在跟李長官通話完成之後,劉總將頭靠在椅背上,合著眼睛,似是在思索什麼。梁巖見到如此,大致能夠猜到一些東西,現在要做的等待他下達命令,在這之前自己可以略微休息一下。梁巖將手裡的筆放下,將剛剛劃寫過的紙放進碎紙機,然後將其他檔案放好,低下頭慢慢合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聽到有人叫自己,梁巖睜開眼睛,見到劉總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抬手一看手錶,自己睡了三分鐘,但是感覺上卻像經過了一個寧靜的夜晚。這其實是一個非常經典的問題,即,為什麼早上鬧鐘響後將它關閉,心想再睡五分鐘就起床,結果再次醒來後已經是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之後了,然而中午飯後,想偷懶睡一覺,感覺睡了好久,醒來一看才五分鐘。
劉總看了看梁巖問:“累了?”
“沒,我是見您接到李長官電話之後覺得可能有任務,所以才睡了一會。”梁巖起身解釋道。
“嗯,美國人要安德烈。”劉總點點頭,看見梁巖眼神清澈,精神充沛,這才相信,“你把安德烈給他們押送過去。”
“一個人?我自己押他過去?送到哪裡?到李長官哪裡嗎?”
“嗯,你自己去,能抽調的人員也就是你跟玉梨,所以只能你自己去,不過距離不是很遠,事情也很簡單,僅僅一個交接而已。”劉總說著還回頭看了一下玉梨。
“哦,那送到哪裡?到李長官哪裡嗎?”
“不是,去安卡拉,直接交給美國人,老李一會將相關檔案傳過來,你帶著過去,跟他們交接。”
“怎麼去,坐飛機還是火車,還是我開車送他?去安卡拉哪個地方,去見誰?”梁巖見劉總說話總是說一半,也有些不大樂意,去安卡拉,安卡拉大了去了。再說了,這麼明目張膽的一個人押送一個人,真的不多見。伊斯坦布林到安卡拉有五百多公里,到那裡的方式不外乎這幾種,坐飛機只需一個半小時,整件事情如果順利最多半天時間就回來了。坐大巴車去的話則需要八個小時左右,車費也不貴七、八美元,流水發車,大約半小時就有一輛,要是加上亂七八糟的事情總共算起來乘大巴的話要耗去兩天。此外,也可以選擇輪渡加火車的方式,因為梁巖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伊斯坦布林的歐洲區,要做輪渡穿越海峽到亞洲區,然後在Haydarpasa火車站坐車,若是旅遊的話這種方式是非常爽的,在兩城之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火車是沿著馬爾馬拉海岸邊行駛,可以領略黑海的風光,景色非常美(來土耳其旅遊的朋友可以試一下,很爽)。自駕車也可以,不過需要有地圖或者衛星導航,這些東西對劉總他們來說是必備的,但是這樣的押送又只有自己一個人,自己駕車實在不是首選方案。
“過會兒將檔案給你時再說,現在做下準備吧。”劉總笑著說。
“不是,每種方式對應的準備方式也不一樣,……”梁巖正要繼續說下去,卻被劉總用一個嚴厲的眼神壓了回去,雖然不是很明白劉總的用意,但是卻改變的話語,“我先去看看安德烈,然後再去準備。”說完梁巖轉身離開,去廚房拿了些食物去給安德烈。既然是自己押運,那就不能讓他出什麼問題,這幾天對他都有照顧,並沒有斷水斷食,但是不能保證他一定吃得飽,現在這個點應該也有些餓了。
“需要我跟你去嗎?”玉梨問道。
“不用,有您老跟著我還真有些不放心,您還是安安穩穩的在這裡吧。”梁巖回答道,梁巖真的不清楚為什麼只安排一個人押送安德烈,雖說只有短短的五百公里,但是危險係數還是蠻高的。
“玉梨,你還有其他事情,不能離開。”不等玉梨說話,劉總就對她下了禁足令。
“什麼事情?”玉梨去問劉總,梁巖趁機離開去看安德烈。安德烈果然是餓了,梁巖將要將他轉交美國人的事情告訴他,他忽然停下來,不解的問梁巖原因。梁巖告訴他是因為蘭特襲擊美軍,而安德烈又是與此相關的人員等等。最後,安德烈有些生氣的指責梁巖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梁巖衝他聳了聳肩,這件事跟自己沒多大關係,自己又做不了主,隨便安德烈怎麼想了。
“你還是抓緊吃點吧,我們雖然囚禁你,卻並沒有傷害你,交接之後,還不知道你會受到什麼樣的逼供手段,還是先享受眼下的安樂時光吧。”梁巖見安德烈一直說個不停,也有些煩了,估計沒人喜歡被別人指著鼻子罵。
“……你說的也是,先吃飽再說……”安德烈聽到梁巖的話之後想了一會才安靜下來,繼續吃東西。
正在這時,埃姆雷來叫梁巖,說是李長官的檔案已經傳來,劉總讓他過去。
“都在這裡,地址、人員、時間都已經寫好,你開車押送他去。”劉總將東西交給梁巖。
梁巖接在手裡看了看,地點在安卡拉大學邊上,交給一個叫皮特的,不過卻是明確要求要開車過去,而且只能是梁巖跟安德烈這兩個人,搞得梁巖十分不解:“為什麼是開車押送?坐飛機豈不是更快更好。”
“開車去他們好派人接應,你要是坐飛機去他們怕有人在機場認出安德烈,然後派人救他,在航班上可沒人能夠幫的上你。”劉總說。
“開車就開車吧,導航您可給我準備好啊。”梁巖見劉總有所暗示,也不好說其他的,只能答應下來。不過對於這樣的要求,梁巖總感覺有太多貓膩在裡邊。
“放心,我一會親自給你指點。你要是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下去。”
“沒,還沒。”梁巖急忙說,然後轉身會自己房間準備東西。剛才只去給安德烈準備了,自己的還沒有動手,此次是單獨行動,準備工作一定要足夠充分才行。
到這裡幾天了,可是這個房間自己還沒住幾個小時,東西並不多,梁巖將這幾天用的裝備拿過來。今天早上下來時,玉梨把它們都拿了下來,說是再也不來受罪了,梁巖很鄙視她說的受罪,卻沒有阻止她。倒不是認為敵人會就此罷休,而是認為敵人是在以逸待勞。將原先玉梨揹著的PRC-104衛星通訊器帶上,車上自然是有通訊裝置的,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有個備用的。M95就不用帶來,拿上M4卡賓槍就足夠,又不是刺殺行動帶M95能發揮的作用不如M4卡賓槍。急救包、望遠鏡是需要的,還有一揹包的子彈。另外梁巖讓穆罕默德幫忙拿來兩件防彈衣,有一件是給安德烈的。將這一切準備好,梁巖將防彈衣穿在裡邊,又把手槍配好,活動了活動身體,做了幾次掏槍練習,沒什麼不適,這才放下心來。剛剛還在擔心會不會穿上防彈衣之後會影響自己對身上佩戴手槍的把控,現在看來自己是多慮了。
“好了。”見劉總走進來,梁巖衝他笑了笑說。
“嗯。”劉總點頭示意,然後對穆罕默德說:“你去給他準備些食品和水,多一些。”
穆罕默德答應一聲出去之後,劉總遞給梁巖一團紙,然後衝他點點頭,“好了,我送你下去,順便將路線跟你說明白,以及車上的一些裝置。”
“哦。”梁巖答應一聲,將揹包和槍支背好,把給安德烈穿的那件防彈衣拿在手裡,劉總卻將M4拿了去,然後用一件夾克包好夾在懷裡。兩人出來後,去審訊室讓安德烈穿好防彈衣,然後把他押出來。玉梨將梁巖手中的檔案拿了過來,用一個公文包裝好,然後拿在手裡,說是送梁巖下去。梁巖瞥了一眼看見玉梨又向裡邊放了張紙,可能是玉梨要說的事情。
來到地下停車場,埃姆雷檢查了車,然後讓安德烈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將他綁好。劉總將車內的裝置說了一下,無非就是導航儀的使用,通訊器的使用,並沒有其他特別的東西。梁巖有些失望,不過也是情理之中,原本聽劉總說是要教他使用,還以為會像007的車一樣,有各種裝置,有一本厚厚的說明書,需要認認真真的學習好長時間,現在看來也就是通訊器有點特別,導航儀更加精妙些,其他的都很平常。
“好了,上來試試吧,你應該能夠很快上手的。”劉總從裡邊出來,拍了拍梁巖的肩膀說。
“油能夠嗎?”梁巖現在已經不再關心那些所謂的裝置。
“後邊有個備用油箱,已經裝滿,若是還不夠的話你可以在路上的加油站加油,沿途有不少,不用擔心。”埃姆雷說道。
梁巖抓起話筒說了幾句,然後傳來哈坎的聲音,通訊是沒問題的。“劉總,您就在這裡坐鎮指揮吧,我這就走了。”梁巖併攏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觸了一下右太陽穴,然後向前一指,衝劉總笑了笑說。
“路上小心些,即使彙報情況。”
聽劉總說完之後,梁巖一腳油門向前駛去,不一會駛離地下停車場,向著導航上的位置駛去。出來之後,梁巖還看了看停在那裡監視的車輛,見他們並沒有什麼舉動,或許已經向上邊彙報了。
梁巖雖然表現的很平靜,但是心中卻始終惦念著劉總給自己的紙團,至於玉梨的那張紙大致可以猜到,無非就是她對事情的看法以及還有那些要問安德烈卻沒有問的問題。劉總的那張卻實在想不清楚。半個小時之後,梁巖的車已經駛離伊斯坦布林,在伊斯坦布林到安卡拉的高速公路上。梁巖看了一眼安德烈,此時他正望著窗外發呆。梁巖伸進口袋,拿出劉總給的紙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