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虹醒來的時候正看見梁巖蹲在張靖安的面前跟他說話,看樣子像是在問他什麼,張靖安非常激動,脖子上的青筋隆起老高,看上去不怎麼高興。是啊,被捆在這裡怎麼可能高興的了呢?!倪虹暗自嘆息,這次暈過去又醒來之後倪虹終於平靜了下來,也開始正常思考問題了。
東明站在不遠處像是在放哨,實際上也是在詢問,他正跟劉文彩和王強聊天。東明希望能夠推心置腹的將事情說清楚也好有利於接下來的戰鬥準備。忽然東明笑了一下,劉文彩跟王強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兩人的說話都比較嚴肅,完全沒有幽默和玩笑,而且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但是東明的確是笑了,翹起的嘴角彎起的眼睛都證明了這點。王強以為自己看花了,再次確認了一下的確是如此,東明正在微笑,眼睛雖然看著自己但是卻有些空洞,他走神了,會在想什麼呢?王強悄悄看了看劉文彩,見他也向自己看來,眼神中同樣帶著詢問,兩人不謀而合,都想問問東明為什麼要發笑。
王強衝著劉文彩一點頭,然後便問道:“你笑什麼?!”
劉文彩也同樣問了一句。東明回過神來之後問:“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你們說什麼?”
“你笑什麼?!”王強再次問。
“呵呵……笑什麼?!真沒想到你們居然會問這樣的問題,呵呵……”東明的反問讓兩人都很不爽,最令王強感到不滿的是他的冷笑,緊接著,東明說道:“你們還有臉問我笑什麼。我當然是在笑你們,笑你們無知,笑你們無恥,笑你們這麼大的人了淨做些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情,難道說你們的智商都停留在三歲嗎?看來剛才我說了那麼一大通讓你們維護對內團結,以大局為重的話你們根本就沒有去想,根本就沒有反思,……現在倒好,還來問我笑什麼?!你說我這笑什麼呢?!”
東明的樣子非常邪惡,原本一直和善的面孔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只留下這幅最為可憎的凶煞的表情,“呵呵……”東明繼續冷笑,“據說劉文彩號稱是智多星,幾乎無所不能,幾乎無所不會,無所不精,只要給你足夠的時間,足夠安靜的環境,你能夠找到最為簡單而又有效的方法,只要給你可用的器材,合適的工具,你可以完成任何裝備的組合,能夠解決當今世上最完備的防禦系統。現在看來,……我直說啊,你別生氣,……忠言總是逆耳,良藥必然苦口……我直說,應該對你有用……你真的真的不適合這樣的環境,你應該呆在辦公室裡,呆在指揮部裡,那裡才是你的戰場。這裡,不屬於你,你也融入不進來,這裡的門不止有高高的門檻而且已經給你關上了。”
劉文彩聽見東明這樣的點評,有些不服氣,“我憑什麼……”
“你也是天資聰慧之人,若非如此,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一個名號,要是你自己起了這樣一個外號,別人也只是那它當個笑話看,但是,在我沒有參加這次任務之前,在我對安全域性的特工們幾乎沒有任何瞭解的時候,我就聽人說過你,說你如何如何了不起。但是,現在在我看來,你不是沒本事,而是用錯了地方,當然,這也不完全是你的錯,長官們的任命也有關係。我總是任務最關鍵的因素還是自己,……你,真的有些不自量力了……”
劉文彩被東明說的有些羞愧,不過這只是一分,剩下的九分都是憤怒,一旁的王強也有些傻眼,不知道東明為什麼說這些話,不明白他想做什麼。離著他們並不遠的張晨曦和夏如雲也被東明的這些話給驚呆了,雖然東明一直在強調他說的是忠言逆耳,但是這些話在夏如雲聽起來更像是在拆劉文彩的臺,的確,從跟劉文彩合作到現在,一直沒見他發揮作用,當初說好的智囊基本上沒有任何體現,除了偶爾用他淵博的知識來提供資訊之外。夏如雲緊盯著東明,想看看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麼,會怎麼做,他會如何收場。張晨曦則是另一種想法,她與其他人的合作更少,接觸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唯一的資訊來源是在上邊長官決定讓她加入這次任務之前給她的資料,這幾天的接觸有了一定的瞭解,但是還是相差太多,只能算得上是瞭解,不能說是熟悉,更不能說是知根知底。所以,張晨曦聽到東明這些話的時候,首先是吃驚,她想不到東明平日裡這麼和氣的一個人居然變得這麼可怕。想到了和氣,張晨曦又看了看稍微遠些地方的梁巖,他背對著自己,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聽不見他在說什麼,應該不會跟東明一樣吧?
“我知道你想給自己辯解,想證明你的確不是草包,的的確確是一個智多星。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可以用言辭來反駁我,可以用言語來辱罵我,說我不分輕重、不諳事實,不知道尊重別人……沒錯,你可有反駁,可以用說話來證明你自己。可是事實上呢,事實上你做了些什麼,你在實際中都做了些什麼?”
面對東明的指責,劉文彩也愣了,他不知道東明指的是什麼,因為他的確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自從咱們接觸開始,你可曾注意其他人說話時的態度,說話時的表情,可曾注意每次你都是在打斷別人的說話麼?你是否想過,你有幾次是在幫助別人拿東西,什麼時候你的行李是你自己提的?你是否想起每次你走出房門有幾次首先跟別人問好,面對別人的問好你又有幾次不是點點頭走過去而是站定之後回答的?有多少次你吃過飯之後的碗碟是交給其他人幫忙收拾的?……都說要尊重別人,怎麼尊重?關鍵就是細節。”
“生活上我們都不是細膩的人,不一定都會做的面面俱到,人不能總是完美的對不對?那我們再來說說任務中,哪一次遇到問題的時候你幫忙想主意了,你想出的方法是可行的並且能成功的?有嗎,我可 沒記得有。哪一次你身上多帶著彈藥了,每次沒子彈了都是向別人開口而不是自己取出自帶來的,一樣的槍支難道就只有你的射速快,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沒有瞄準沒有目標的胡亂掃射呢?有多少次是你在彈藥不足詢問沒有卻沒有及時得到回覆的時候,你沒有在抱怨的?”
“你在安全域性多少年了,你是做什麼的出身?梁巖什麼時候加入的安全域性你知道嗎?我秋天見到他的時候,他這裡……”東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這裡還有不少的贅肉,一看就是經常久坐加班的苦逼小白領。當時是我訓練的他,吳教官讓我帶著他,從跑步,射擊,搏鬥,到各種器材、各種裝備的認識使用,都是我帶的。現在呢?他超過我了。我是做什麼的,國中之後就是特種兵,混了這麼些年,他一個半路出家的人卻超過我了……”
“他是天才?天才只是一分,得靠自己的九十九分努力才行,當然我也承認,他的確適合做這個,有天賦……這幾次的行動,有哪次不是他提出的看法然後再由我們來完善?再說勇往直前,哪一次他退縮了,哪一次他主動提出休息換別人執勤的,哪一次他沒有遊弋在外圍,多走多少你知道嗎?別的都不說了,咱們就說謀劃,智多星,你是長官們挑選的智囊,但是可曾給我們出謀劃策過呀?”
劉文彩聽著東明的話,心裡邊已經開始反思,他的這些問話自己沒有可以說的,說到梁巖,行李總是幫人拿,或者是搭把手,或者就是直接搬運,見了別人總是首先問候,非常標準的三米微笑,而且笑的很真誠,有時候自己都在想,他這樣的人不去做銷售或者前臺的接待實在太對不起他的微笑了。他總是幫別人收拾碗碟,刷洗都是工作人員負責,但是吃完飯後都是他幫忙拿過去的。無論何時他都是將子彈帶的足足的,有時候三把槍,有時候四把槍,另外兩把匕首總是不離身,每次奮勇爭先且不說,單說是對其他隊友的支援就是非常給力的,明明衝在最前面卻總能像後勤一樣供給他人……
“是因為你不聰明嗎?不是。是因為你不夠努力嗎?也不是。最關鍵的是什麼?我說了這麼多是什麼意思?!”東明緊緊的盯著劉文彩。
“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不適合這裡,你適合的就是面對那些機器,面對那些檔案,你不適合接觸槍支和人。在這裡,你沒有用武之地。”東明很囂張的抬起腳來拍了拍鞋面,然後繼續說道:“我為什麼說這些你知道嗎?”
這時,東明再次笑了,潔白的牙齒都能閃出星光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跟你說這些嗎?我還是那句話,我直說,你別介意……我為什麼現在告訴你,我覺得相對於之前我說的這些,你做了一件令我感到罪不可饒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