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倪虹質問龍河的時候,龍河剛開始直接被搞蒙了,不知道哪裡來的野女人,居然敢在這裡撒潑。龍河反應過來之後當即就準備罵回去,幸虧身邊的一個名字叫譚康的隊員伸手及時,及時將龍河攔住,他在這一隊負責通訊,剛才龍河被倪虹嚴厲的質問,把他也嚇了一跳,不知道什麼人敢這麼大膽。不過長時間在領導手下混自然有一套辦法來應對,而且時間久了也就形成習慣了,可以說是行成“抗體”了,所以反應過來的時間比龍河快很多,幾乎也就是愣神了一瞬間。
譚康猛地拉了一下龍河的衣袖,制止了龍河,龍河憤起的情緒受這一阻擋頓時消停了一下,“你幹什麼?!”龍河瞪著眼睛問他,語氣也不善。
譚康嚇的一撇嘴,心中暗自苦笑,兩個人都得罪不起,一個是活躍在一線上最悠久的外勤人員,一個是“惡貫滿盈”的半核心領導,無論是哪一方,哪怕是他們跺跺腳,自己這邊都會震得胸膛難受。譚康小心的用手指了指話筒,用口型告訴龍河,“您別生氣,小心……”,示意龍河對面的人正聽著呢。結果龍河並不利這一套,正準備再次詢問,譚康沒有半分,害怕他說些難聽的話,只能出其下策,準備伏在龍河耳邊告訴他,哪想到龍河不同意,險些就要給他一巴掌。龍河心中也納悶,平日裡很正經的小孩,怎麼今天變得這麼矯情了。譚康心中焦急,再次用手比劃了比劃,然後也不管龍河是否願意,靠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這個……說話比較衝的人可能是倪虹……”
“噝……”不等譚康把話說完,龍河就嚇得深吸了一口冷氣,雖然是在熱帶地區,這周圍的氣溫也有三十多度,但是龍河覺得身上有些發冷。龍河小聲問譚康,“不……不會吧?”
“我覺得可能性比較大,倪虹隊長本身就在他們那一隊,而且,您想想,除了她還能有誰敢這樣做呢?”
“額……,”龍河再次審議一口氣,然後低聲詢問道:“我……應該……沒說什麼難聽的吧?”
“還沒呢,我給您攔住了……”
“嗯,有你的,……多謝了,回頭兒請你搓一頓……”龍河使勁的拍了譚康的肩膀一下,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對譚康這個機靈的小夥子更加看好。又做了兩個深呼吸,這才繼續對著話筒說道:“你是……是倪虹吧?我是龍河呀,是誰惹得您發這麼大火呢……”
龍河好話說了三千六百句,但是倪虹並不領情,依舊嚴厲的質問著,雖然龍河看不見倪虹的樣子,但是他能猜到此時倪虹的可怕表情,一定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自己當年曾經見過一次倪虹發飆,當真是霸氣十足,睥睨天下,沒有任何人能攔的下來,若是她本事再大點,天都能給捅破了。現在想來,這會她的情況應該跟以前相差不了哪裡去。真不知道這個女人以後還怎麼嫁人,誰敢要啊,三天兩頭的暴走,而且每次暴走都是相當猛烈的,可謂是雷霆震怒一般,哪個男人能夠受得了……龍河在心中暗暗埋怨了幾句,不過嘴上依舊是在告罪希望倪虹不要計較。
就這樣大約過了十分鐘,龍河說了十分鐘的好話,也累得夠嗆,心中覺得差不多了。倪虹知道時間已經浪費了不少,暗恨自己怎麼心這麼軟,居然聽他在這裡瞎掰了這麼長時間。經過這會兒的緩衝,倪虹的氣消了不少,心情也平靜了下來,不再咄咄逼人的質問,而是用她自認為是儘可能商議的語氣,問:“他好像非常害怕我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我不得不做出相應的措施來預防可能發生的一切,還希望……”
“你是說……你懷疑我們?!”龍河也是一皺眉頭,當即打斷倪虹的話,心中再次暗罵了一句,好個厲害的小娘皮。倪虹說關鍵時刻採取預防措施,顯然就是將自己以及張靖安作為被預防的物件,也就是說,在倪虹的眼中,現在的張靖安和自己就是潛在的威脅。這種事情可不能馬虎,這種玩笑是萬萬開不得的,萬一被上級知道了,不管有沒有這種情況,必然會派人來檢視一番,那時候,自己這一生的清譽可就被毀了。所以龍河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言詞之間也正經了很多。
緊接著,龍河說了兩句,轉而又想到了一些,“飯不能亂吃,話更不能亂說。你剛剛說要防備著我們,你是不是想挑起隊內的矛盾,有意製造小隊內的不團結因素,進而分化小隊的實力,給敵人以可乘之機,我看……你才是真正應該被監視的物件才對……”龍河越說越是覺得自己火大,禁不住就說了這些話。
龍河這麼些年一直在外勤一線,雖然實力不俗,見識不少,經驗豐富,但是長期的暴力生活也使得他的脾氣很暴躁。不過也已經是人過中年,對很多事情都已經有了十足的認識,也看開了。
說完之後,龍河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過了,倪虹說的強橫,自己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她不是質疑嗎,那就讓她查,讓她徹徹底底的查清楚,反正自己跟張靖安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反叛之心。可是現在讓自己這兩句話一嗆,倪虹本身就不是什麼好脾氣,何況她還在氣頭上,而且她現在還自以為手裡邊握有真理呢,肯定不會就此罷手的。該如何做才好?龍河現在開始犯愁了,後悔自己剛才說的這幾句話,可是作為一個大老爺們兒,讓他低三下四的收回自己剛才的話,那是不可能的。之前說軟和話是半開玩笑的性質,現在雙方一下子都嚴肅起來儼然都是公事公辦的樣子,怎麼可能再去服軟呢?
“好,很好……我告訴你龍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情況,這些年你一直在外勤一線,死活都不撤下來,真的是想為國捐軀麼?我看可不是,只有活躍在第一線才能讓你有機會接觸更多的他國間諜,也就有機會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倪虹畢竟是個女人,特別還是個正在氣頭上的女人。要說什麼人的嘴最犀利,那肯定就是這樣的女人。更何況現在倪虹不僅僅是一次生氣,而是正當她在氣頭上的時候又被龍河給氣了一頓,你想想,這種情況下,她說出來的話,會好聽的了嗎?!不僅僅是難聽,而且造謠、編瞎話簡直就是手到擒來,而且句句都把理由擺上,若是不瞭解內情的人,肯定就以為她說的就是真實情況。
這時站在倪虹身邊的張靖安後背已經溼透了,跑了這麼遠的路,張靖安就沒出大汗,結果讓倪虹這幾句話,可把張靖安逼壞了。也來不及擦臉上的汗水,張靖安低著頭微微拱了下背,說道:“依我看……是不是算了,咱們現在還有任務在身,另外,你們現在都在氣頭上,難免做出什麼不冷靜的事情,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是你個頭啊?!……”倪虹調轉炮口,衝著張靖安就開火了,“我還沒說你呢,這件事情就是你給惹起來的。先前為什麼跟龍河通話了那麼長時間,為什麼不及時讓全隊出發,磨磨蹭蹭的好像恨不能咱們超過規定時間到達,你到底是何居心?!我看你們兩個純粹就是一夥兒的,難怪你會睡過頭兒,肯定是早有預謀……”
倪虹說的太難聽了,身邊的夏如雲、張晨曦、王強、劉文彩都聽不下去了,紛紛上來勸說,倪虹往後退了一步,伸出右手食指指著他們,厲聲喝道:“停下!”這一嗓門,把所有人嚇了一跳。王強一直害怕倪虹,對她的事蹟早有耳聞,現在一見其發飆之下險些嚇得掉頭跑開,好在沒有如此,沒有丟人,王強暗自慶幸。可是好景不長,倪虹馬上又說道:“你們都聽好了,這是內部的調查,必須進行的調查,我們要杜絕任何的反叛行為,……哪怕是想想都不可以,只要你動了反叛的心思,那就極有可能變節!馬上咱們就要面對強敵,對方有多麼強大不用我多說,你們甚至比我更加清楚……但是在大敵來臨之前,我們首先應該解決的就是內部的問題。我想,沒有任何人會允許在自己拼命殺敵的時候,身邊的隊友卻調轉槍口衝向自己……”
張靖安也是血性男兒,雖然平日裡沉默寡言,不喜言笑,但是脾氣比較好,可是好脾氣也是有底線的。事實上,越是平日裡脾氣好的人,他們的底線越清晰,也只有極為清晰的底線才能讓他們長久的處於和藹和善的狀態。此時,張靖安也爆發了,不過他並沒有倪虹那麼伶俐尖銳的口齒,伸手指著倪虹的鼻子“你,你……”連說了幾個“你”字,卻無從說起,只能任由倪虹自己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