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墨目送著湛清弦進了客棧,暗中罵了自己一通,和清弦姑娘在一起,為何要心不在焉?剛剛清弦邀他進去吃頓飯,可那時心裡想著失信於林小姐之事,根本沒有聽進去,而清弦姑娘體貼地笑了,說了聲“來日方長”便進了客棧。
不敢太早回林府,怕面對林若月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周今墨在巷子裡隨意找了家飯館,填了肚子,等著日落西山了,這才打道回林府。
直接回了自己住的院落,周今墨下意識地看向了走廊的那頭,深幽地長廊除了隨風搖曳地燈籠,什麼都沒有,自嘲地笑笑,今日是怎麼了,總是心神不定的。
門開了,又關上,走廊盡頭的陰影下,走出來一個身影,昏暗的燈籠下那紅色的衫兒有些失色,他進院子時,林若月便知道了,也不知道為何,下意識裡她把自己的身影藏在了陰影下,當他看向自己這邊時,有一刻的衝動,想要從陰影裡走出來,可終究沒有走出來,靜靜地呆了一會兒,向房門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長嘆了口氣,轉回了身子消失在黑夜裡。
他失約了,可自己卻沒有膽子去問為什麼,林若月啊林若月,何時你的膽子變得這般小了?
林若月進了爹孃的房間,爹今兒宿在校場,依從前的習慣,今晚她陪孃親一起睡,孃親這會兒不在房間裡,她坐在桌子前託著腮,想著自己的心事。
“月兒?”林夫人一進門就看到女兒看著桌上的燭火發呆,“想什麼呢?”
被娘發現了自己的窘態,林若月不自在地紅了臉,“沒什麼。”馬上轉了話題,“娘剛剛上哪兒去了?”
“今天是大姐的生忌,給大姐和你姐姐上香去了。”林夫人覺得奇怪,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兒,如今也有了小女兒神態了。
一聽娘提到大娘和姐姐,林若月騰地坐了起來,“娘,我問您,當初您知道爹已經成親,有了妻女,為何還會嫁給他呢?”若非大娘去世,娘又如何當這正妻呢?
林夫人聽這話一怔,女兒從來不會問這些,今兒這是怎麼了?“娘是草原上的女兒,喜歡就是喜歡,如果他也喜歡我,我又何必計較那麼多?大小真的那麼重要嗎?”
“真的不計較嗎?”林若月有些不明白,聽外公說,娘當初在草原上,有不少勇士中意她,可她偏偏挑上了重傷的爹,而爹當時還是有妻室的人。
摸了摸女兒的頭,女兒這是看上了誰家的公子?等夫君回來,得好好和他說說了,“等你將來有喜歡的人時,你便能明白孃的話。”當年與夫君從西疆回到家鄉,她本已經做好了當小妾的打算,沒想到家鄉發生了水災,村子被洪水淹沒,夫君的元配夫人方氏和一歲的女兒,全都葬身水中,這些年,逢初一、十五,方氏兩母女的生忌,她都會去上香,雖然人不在了,這些禮數是不能少的。
林夫人回憶往事的時候,林若月的思緒也飛到西院去了,心中罵了自己一遍,真是笨,明明是他錯了,為何不敢去質問他?依著她平時的*子,當時便已經衝進了房間,興師問罪了,可是下午的時候,綠兒已經向她招供了,她不能不顧慮啊,那個笨綠兒,幹嘛去和他亂說,這下好了,她現在都不敢去見他,就怕他會覺得自己存了爹一樣的心思。
林夫人回頭看著女兒,覺得她的表情很豐富,只見她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咬脣,一會兒微笑,一會兒惱怒,不由地輕笑出來,這模樣過來人都知是為什麼。
周今墨終究還是與林若月遇上了,站在西院門口,兩人臉上的笑容都很尷尬,站在一旁的綠兒心裡著急,卻不敢說什麼,小姐已經下了禁令,三天不許她說話,這會兒時間還沒到呢。
“周今墨,你要出門?”林若月瞥到綠兒那著急地模樣,心知這樣乾站著不是個事兒。
他的心本來還“撲通撲通”地亂跳,聽著她開腔,心到是平靜了下來,“是,小生想去西山坊看看。”
西山坊?那不是狀元府所在嗎?“哦,你去吧。”說完便拉著綠兒向東院行去。
綠兒急得跳腳,小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就說吧!”
看小姐終於許她說話了,綠兒長呼了口氣,“小姐,您為何不問他那天失約之事?”
“問什麼問?他沒來自然是有事去了,有什麼好問的。”林若月裝做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可不能讓這丫頭看出什麼來,不然又會去多事。
綠兒不相信小姐不好奇,可她已經犯了一次錯了,可不能再犯錯,“小姐,您說這呆子去西山坊幹什麼?”
“他的府邸在那裡。”是啊,他去幹什麼呢?莫非狀元府已經要完工了?
“我知道了,他想搬出去!”綠兒說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真是笨啊,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說啊。
搬出去?躲她嗎?林若月心中泛著酸意,京城那些貴公子見了她都趨之若鶩,偏生他對自己敬而遠之,自己就這麼讓人討厭嗎?
綠兒看她不高興,出言安慰,“小姐,他肯定是怕別人的閒言閒語壞了您的名聲,依我看啊,這狀元爺是很關心您的。”
林若月啐了她一口,“胡說什麼?他不過是覺得寄居在別人家不方便,你那兒來的那麼多心眼?”
看小姐真生了氣,綠兒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心中卻盤算著要如何來幫小姐,上次是自己考慮不周,這次她一定會想一個妙計出來。
周今墨坐在轎子裡,搖搖晃晃地到了地頭,轎伕停下了轎子,卻半晌沒見他出來,於是輕敲了敲轎門,“周大人,狀元府已經到了。”
轎伕叫了兩遍,他才回過神來,邊下轎邊搖頭,這些日子是怎麼了,總是心不在焉地,難道是因為自己失信於她,心生不安了嗎?還是找個日子去道個歉吧,畢竟錯在自己。
如果不出意外,一月內狀元府便要完工了,這些日子,他一有時間便呆在這裡,那小官員做事也勤了些,工程的進度快了不少,等這裡一切安頓好了,就可以接孃親上京,也是時候讓孃親享享福了,而且去湛家提親的事,還得孃親做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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