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的壽辰,林若月本是很開心的,這證明爹很看重她孃親,畢竟家裡多少年沒這般大肆地請客了,聽說連草原上的孃舅們,也會趕來祝賀,可這高興勁兒卻沒持續多久。
先是孃親來和她說了一通,明示暗示地,讓她心裡多少有些譜,這次的壽宴並不是簡單的替孃親賀壽,還有關於她大姐的事情。 心裡還在猜什麼事的時候,爹又來找她了,先是說大姐當初受了不少苦,如今回了家,理應讓她感受到家的溫暖,這些她都懂,其實她已經努力過了,可是每每看到她,便會想起周今墨,這心裡給堵得慌。
“清弦已經十八了,爹雖然捨不得太快把她嫁出去,可也不能耽誤了她,所以啊,這親事也該定下了。 ”同樣是自己的女兒,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個傷心他都難受啊,可這事總歸要有個結果的,若月還小,說不定過幾年也就淡忘了。
大姐的親事?林若月這心頓時清明瞭,可伴隨而來的苦澀充斥著她的整顆心,想強忍著難過對她爹笑笑,卻最終只是徒勞,一顆淚水啪嗒掉了下來。
林鎮海這心頭也不是滋味,若月在他身邊長大,打小就要強,就算當初練劍時傷了手,也沒見她這般哭過,“若月,你年級還小,過幾年爹替你找一個文武雙全的後生,可好?”
她還能說什麼?莫說是爹,就算是周今墨的心也不是站在她這一邊地。 綠兒總說要她別放棄,可她除了放棄還能做什麼?
眼看著孃的壽辰就要到了,府裡的熱鬧氣氛彷彿和她格格不入,她是一刻也呆不住了,再不出來透透氣,只怕會被憋死在府裡。
大早,娘便把她叫去了前廳。 說是新做的衣服到了,讓她去看看。 還沒進前廳,就聽見爹在誇大姐,說她穿著這身衫兒,更顯得高貴大方、氣質不俗,大姐的出色氣質,她早已經見識過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 那一襲白衣從豔麗的桃花林中走出來,就好像林中仙子一般,讓她自慚形穢。
站在門外,停駐不前,她一時不想跨進這前廳,想著終有一日,大姐將穿上一身紅衣,嫁給周今墨。 她這心裡就心慌得想吐,她最愛的紅色啊,終究也不是屬於她地。
熱鬧的大街上,任由胭脂馬慢慢地踱著步子,這馬兒彷彿知道她地心事般,等她回過神來時。 她已經站在了狀元府的牆外,進去?還是不進去?林若月無從選擇,只能傻傻地站在牆角,等著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湛四海帶著老婆、兒子、女兒,拉了一大幫子人來了京城,當朝大將軍宴請湛家,多大的面子啊,臨出門前,他甚至誇張地放了一大掛鞭炮,在雙龍鎮鄉親們羨慕的眼光下。 幾輛大車一路招搖而來。
雪姨被留在了雙龍鎮看家。 這去京城的好機會,沒她的份。 她心裡很不爽,可是從前對清弦不待見,她想想就害怕,若是林家大小姐要清算起來,她可是首當其衝地。
日子總是隨著太陽的升起開始,不管誰願意,誰不願意,這一天終於來了。 張燈結綵的將軍府,一大早就府門大開,每有貴客臨門,門房都會放上一掛鞭炮,整個一上午,府門前的大街都被煙霧所擾,讓人身處一片濃煙之中。
柳默之帶著麗娘來了,麗娘一看到清弦,圍著她轉了好幾圈,手不停地在她袖子上摸著,口中不停地嘖嘖讚歎。 到是柳默之對乾女兒的衣裳並不注意,只是關切地在她臉上看了看,這精神不錯,這臉也圓了些,想必是過得很好,也不枉他費心將她勸回林家。
遠遠地看到湛四海領著一家子走了過來,林清弦迎了上去,盈盈下拜,相比起湛老爺的得意、湛清清的嫉妒、湛清澈的拘謹,湛夫人那一滴沒忍住地淚,讓清弦覺得無比的溫暖,那十二年的相處,雖說兩人並不太親近,可真正離開了,又會時常的想念,就算沒有溫暖的懷抱,卻有真心的關懷,這聲娘,她叫得心甘情願。
湛夫人身後站著地人,卻讓林清弦稍稍失了神,這才一月不見,湛清鴻臉色變得黑黝黝的,讓她差點認不出,想他一個大少爺,成日蝸在涼棚下,怎麼會晒得如此黑呢?
本以為他會叫上一聲“林大小姐。 ”卻不想,他輕輕喚了聲“清弦。 ”讓原本全副武裝準備迎接他的奚落的她頓時愣住,心裡的防備瞬間成了無措。
她那一聲“湛大少”給狼狽地嚥了回去,只得輕輕換了聲“大哥。 ”也不知為什麼,他那一聲輕喚,讓她的心踏實了,連那一巴掌引起的怨憤也淡了許多。
周今墨與周老夫人來時,是林夫人親自去迎接的,林若月想迎上前去,卻從餘光裡看到身邊的姐姐並未上前,那輕抬起的腳步,強行地放了下來,如今一切已經不同。
林清弦微笑地看著周老夫人,看她行到自己跟前,盈盈地欠身一拜,“清弦見過周老夫人。 ”
這話雖熟悉,可其中地意味已經完全不同,別人感覺不出,可週老夫人卻沒法忽視,林清弦不再是湛清弦了。
“清弦姑娘,老身聽說你找回了親爹,是打心眼裡替你高興啊,沒來祝賀你,你不會介意吧。 ”場面上地話,她自不會輸給任何人。
依舊是輕低著眼瞼,嘴角輕彎了彎,“清弦得老夫人掛懷,是清弦的福氣,又怎麼會介意呢?”
看著她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目地樣子,這周老夫人心裡挺不舒坦的,這丫頭總是這副聽話順從的模樣,以為這副模樣就讓人琢磨不透嗎?她心裡可亮堂著呢,“林夫人,您可真是有福氣啊。 ”
林夫人本在一旁聽著,突然老夫人轉向了自己,一時還沒回過神來,“嗯?”
“這女兒俏麗、兒子俊朗,已經讓京城裡不少夫人眼饞了,如今又得了一乖巧懂事的女兒,老身可是從心底裡羨慕著呢。 ”
周老夫人明褒暗貶的話,還是讓林夫人聽了出來意思,說林清弦懂事,她深知是沒得說,可真讓人羨慕嗎?這就不一定了,訕訕笑了笑,“是啊,老夫人先裡面請,咱們進去敘話。 ”
紅包看了看淡笑依然的小姐,狠狠瞪了走進去的背影一眼,心裡啐了一口,這老太太話裡有話啊,說什麼羨慕夫人得了一好女兒,小姐可是正室的女兒,何須認這續絃夫人做娘,這擺明就是在挑著小姐與夫人的關係,一看就不是善主兒。
林清弦姐弟三人,站在前廳門口迎接著客人,客人裡有不少林將軍的同僚好友,都是林家的老熟人了,紛紛熱絡地和若月兩姐弟打著招呼,而站在門口的陌生女子,卻是從來不曾見過的,不由地相互打探著她的身份。
這樣碎碎私語,在客人中相互傳著,一直到一個人的出現,來人一身武裝,腰挎大刀,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的,看到林若月便拉扯著嗓子,“丫頭,還不快來迎接你葉叔叔。 ”洪亮地聲音引起了其他的人注意。
“葉叔叔。 ”林若月像鳥兒般迎了上前,拉著葉衝的手,撒著嬌,“您好久沒來看過若月了,若月可想你了。 ”
葉衝有三個兒子,就想著個丫頭,可惜沒能如意,所以一直當若月像自家的閨女般疼愛,看若月對自己撒嬌,這心裡頭美滋滋地,“我可是一直在邊關守著,不像你爹可以在京城享福,走,葉叔叔給你買了禮物,看你喜歡不喜歡,等下!”
葉衝已經走過了林清弦身側,這會兒又倒了回來,站在她面前,左瞧右瞧,上下打量了半天,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你、你、你是誰?”這相貌他可不陌生,當年跟林大哥回鄉探親,見過的那位大*和這姑娘可是真像。
看女兒輕皺著眉退了一步,林鎮海從廳堂裡走了出來,“葉衝,你莫嚇著她,你看她是誰呢?”
翻了個白眼,他怎麼知道,大*就算是活著,也不可能還這麼年輕啊,難道是大哥新收的小妾?
“清弦啊,過來見過你葉叔叔。 ”林鎮海可不知這小子心中的胡思亂想,對女兒招了招手。
“等下!大哥,你莫告訴我,她就是我那小侄女!”葉衝跳了起來,抓著林鎮海的手不放,天啊,囡囡還活著啊!從林鎮海那裡得了肯定,他虎眼瞪得老大,“囡囡?真是囡囡!大哥,她可像極了大*啊。 ”
一句大*,廳堂裡本來已經消失的私語再次響起,清楚林家家事的人紛紛向不清楚的人解釋著,林將軍的元配夫人被洪水給淹死了,如今這位是續絃的。
雖說人家是私語,可是傳到林夫人耳朵裡,已經完全變了味兒,不熟悉林家的人以為她是元配,熟悉的人也不喜歡多嘴,所以她便成了名正言順的林夫人,可這一切全由著林清弦的出現,終於攤在了大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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