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2-----第35章 發現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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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發現真相(2)

藥不然居然把這個重大祕密都告訴我,真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是別有圖謀,還是想證明合作的誠意?

“事不宜遲,咱們走吧。”劉戰鬥看我沉默不語,催促道。

“不成。”我皺著眉頭說,在心中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劉戰鬥正把卷畫卷到一半,聽我一說,不由得一愣:“這畫有破綻?”

“畫沒破綻,但它是贗品。”

“廢話,不是贗品我還會拿去給樊波?”

我嚴肅道:“五脈的規矩你都忘了?去偽存真,絕不造假。拿這麼一幅贗品給他,置明眼梅花的規矩於何地?”劉戰鬥像是不認識我似的,把我端詳了一圈:“許願你沒發高燒吧?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發高燒的是你。”我坐回到沙發上,盯著這個背叛了五脈精神的人。

“你不是很想打聽樊滬記的事情嗎?這張畫送出去,樊波就會開口,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不錯,我是急於讓樊波開口,但這是一件贗品。五脈中人,只有識假,絕不該有販假。”

“你是傻逼嗎?”劉戰鬥忍不住罵了一句粗口。

“也許是吧。”我聳聳肩。

拿《雲山煙樹圖》的贗品去給樊波,這當然是件非常合算、非常方便的事,但這樣一來我跟老朝奉又有什麼區別?我若自己的堅持都否定了,那麼忙這一路,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別的人我管不到,但我絕不能做這樣的事。從我家先祖許衡開始,到我爺爺許一城,我父親許和平,一而貫之,一直都在和贗品作鬥爭。如果我現在為了貪圖方便,拿一張贗品去糊弄別人,那麼我們許家一千多年來的堅持,就煙消雲散了。

人活在這個世上,總要堅持一些看起來很蠢的事。

黃克武在南苑機場問過我這個問題:當現實逼迫你違背原則,你該如何處之?

這就是我的答案。

劉戰鬥看我搖頭拒絕,也不勸了,把畫一卷:“不愧是打假英雄啊,高風亮節,那你自己去感動樊波吧。”我坐在沙發上沒動,用指頭敲著椅背,眯起眼睛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有《雲山煙樹圖》的贗品,我想,真品一定在你手裡吧?”

劉戰鬥一聽,勃然大怒:“你神經病!你自己要當聖人,還想慷他人之慨……呃……”他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我是在試探他。他恨恨地把那幅贗品扔在地上:“真品就在我手裡,那又怎麼樣?你還能搶不成?”

劉戰鬥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大方。他既願意出手讓出贗品,手裡一定存著真品,如此一來才有好處。

我不疾不徐道:“我問不到樊波訊息,就做不成劉老爺子交託的事。事情辦砸了,我就得回北京去給他老人家請罪。”劉戰鬥眼神陰沉,動作卻是一僵。

五脈現在產業不少,私下裡不少人都在偷偷搞贗品,但明面上誰都不敢承認。如果我把這事捅到劉一鳴那去,劉戰鬥肯定徹底坐蠟。我不為己甚,只是要他捨出一幅夏圭真品,這幅畫雖然能賣不少錢,但比起他這幾年偷偷賺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從當年欺負樊掌櫃那件事就可以看出,劉戰鬥這個人心志偏狹,欺軟怕硬。他有了如今的地位和財富,必然心有畏懼,唯恐失去現有的一切。同樣的手法,我就沒法對樊波用,他已經一無所有,便不怕失去任何東西。

在我的眼神逼視之下,劉戰鬥別無選擇,只得恨道:“好……你夠狠!”他抓起電話,用上海話說了幾句。我沒聽懂,但也不怕他耍什麼花樣。

過不多時,剛才那個送畫的祕書又出現在門口,這次他手裡抱著五個卷軸。劉戰鬥接過去,關好門,把卷軸一一擺在我面前的桌面。

劉戰鬥的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你不是要真品嗎?我給你放在這兒,你自己找。”

外界炒作,都說我是打假英雄、鑑定大師,其實我對書畫鑑賞是門外漢。劉戰鬥看穿了我這方面知識的短板,故意給我出了個難題。若我錯選了贗品,那是自己無知,跟他就沒什麼關係了。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哪一幅是真的?”我不滿地問。

“我忘了,只好辛苦你了。”劉戰鬥一攤手,一臉小人得志。

我低頭看著這五個卷軸,半分都沒猶豫,伸手拿起左手第二個卷軸。劉戰鬥整個人傻在那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我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選對了,這卷是真品。

“怎……怎麼可能,你都沒打開卷軸看!怎麼可能選中!”劉戰鬥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很簡單啊。你的祕書進門送畫的時候,右手一把抱起四卷,而左手只握著一卷,而且沒握實,怕傷到畫心。我想這位稱職的祕書,肯定會對真跡格外小心保護吧。”

我剛誇完他祕書,劉戰鬥一口血噴了出來,真正字面意義上地噴血。我特別能理解他,這確實是太氣人了。

劉戰鬥吐完血,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軟綿綿地一聲不吭。

我知道他死不了,便拿起那一幅夏圭的《雲山煙樹圖》真跡,離開辦公室。臨走之前,我在走廊裡還特意拍了拍那位祕書的肩膀,稱讚他是個稱職的好人。

我趕到樊波家裡,樊波一看這畫,大喜過望。我告訴他,這算是對當年樊老掌櫃的一點補償。樊波連連嘆息,說他叔叔死的時候一直抓著他的手,說一定要設法把東西都贖回來。可惜他自己也混得很慘,除了每年堅持寫申訴信以外,也沒別的辦法。說到這裡,樊波居然哭了出來,說他沒能耐,對不起老掌櫃。

“這幅畫也算是能告慰他老人家了吧。”我安慰道。

樊波苦笑道:“怎麼可能,我得馬上去把它賣掉。”他回頭看了眼低矮閣樓裡的床鋪:“老人等著看病買藥,小孩子等著上學,哪都需要用錢……”

我沒說什麼,這實在不好苛責。對他來說,古玩的藝術價值遠不如它的商業價值重要,前者只關係到品位,後者卻與生存相關,這是個最現實不過的問題。我寬慰了他幾句,把話題引到樊滬記上去。樊波得了《雲山煙樹圖》,心中卸下一塊大石,說話自然也就痛快起來,給我講起他在樊滬記的經歷。

樊波說樊老掌櫃原來是給別的大當鋪做朝奉的,後來自己攢了點錢,在1927年獨立出來,開了這麼一間古董鋪子,找到他這個侄子來做幫手。我一邊聽著,心裡一邊發沉。我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這個樊波,完全不懂古玩。他之所以在樊滬記工作,只是因為是樊老掌櫃的親戚。樊老掌櫃也知道他的水平,所以只讓他在店裡負責打雜幫工護院,具體業務從不讓他沾手。

古玩交易,是一樁隱祕交易,很少當人。樊波既然不參與業務,自然對裡面的彎彎繞繞茫然無知。找他了解樊滬記的交易,就好像找銀行門口的保安問貸款的事情一樣。

“樊滬記有沒有留下什麼檔案文字什麼的?”

樊波搖搖頭:“破四舊的時候都燒了。我申訴信裡的文物清單,都還是從文物商店裡抄來的。”

“那麼樊老掌櫃從前跟什麼人打過交道?”我有點不甘心地追問道。

這個問題太大了。樊滬記雖不是什麼大店,但也算是名號之一,跟他們打過交道的人數不勝數。樊波呆了半天,才慢慢吞吞道:“我見過許多,都不記得名字。”

“他最好的幾個朋友你還記得嗎?”我問。樊老掌櫃的好朋友,肯定都是古董圈裡的,說不定能知道樊老掌櫃收購缺角大齊通寶的內幕。

樊波想了半天道:“跟老掌櫃最好的,應該是一個叫周順勳的先生。”

“哪家鋪子的老闆?”

“呃……不是賣古玩的,是晉京匯銀號的經理。”

“這個周順勳先生在哪裡?”我問。

“49年去臺灣了。”

“嘖。”我大為遺憾。

樊波見我不說話,以為我不滿意他提供的訊息,便說道:“周先生人很好的,每次都主動跟我打招呼,有時候還打賞我幾塊錢。老掌櫃常說,沒有周先生幫忙週轉,就沒有樊滬記,讓我見到他一定要客客氣氣的,不可無禮。”

我猛然抓住他肩膀:“你再說一遍!”

“周先生人很好……”

“下一句!”

“老掌櫃常說,沒有周先生幫忙週轉,就沒有樊滬記……”

我眼睛一亮,我都已經絕望了,可沒想到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古董這個行當的特點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一件古玩,什麼時候能賣出去,很難預料。小規模的鋪子,都是靠本錢週轉,現金流很容易斷裂,稍有不慎就會賠得傾家蕩產。但清末以來,西方銀行業進入中國,帶來了先進的金融理念,尤其是在廣州、廈門、福州、寧波、上海五口通商地區,外國銀行、本國銀行加上大大小小的私人銀號多如牛毛,給了古董商們一個新的選擇。

比如說他們看中了某件貨,恰好錢不湊手週轉不開,就拿一件古玩去找銀號做抵押貸款,貸出現金把貨收到手裡,等週轉開了,再去還錢贖回抵押品。這麼做,實際上就等於把積存貨品轉換成流動資金,手段靈活,收貨快,利週轉,尤其對一些想收大貨的小鋪來說,非常重要。

樊滬記規模不大,如果要收購像缺角大齊通寶這種級別的古玩,自己出錢風險太大,很有可能會走銀行貸款的路子。這種貸款,勢必要找相熟的人。聽樊老掌櫃這句話,顯然周順勳所在的晉京匯銀號,是樊滬記最常去貸款的渠道。

古玩和金條、房子、工廠之類的東西不一樣,專業性太強,估起值來有難度,種類又是千變萬化。所以銀行做這種貸款,都會把貨物和抵押品資訊附在賬本右側,什麼種類、什麼樣式、什麼顏色花紋、什麼質地等等,以便查詢評估。五脈作為權威鑑定機構,經常會被銀行請去做評估,所以我對這一套知之甚熟。

換句話說,如果能查到晉京匯銀號的賬本,說不定裡面就有戴熙字帖的詳細資料。

我又問了樊波幾句關於晉京匯銀號的問題。樊波只知道這家銀號是京城一位山西籍大員開辦的,總號在北京,在上海等地設有幾個分號,規模不算大。與其說是銀行,倒更像是私人高利貸。我心裡有數了,像這種銀號,組織非常嚴密,每個月掌櫃的都得向總號報賬,賬簿也要定期封存運到北京的總號存檔。

如果是別的人,可能就放棄希望了。事隔這麼久,又經歷了這麼多次變亂,恐怕這小銀號早就倒閉了,去哪兒找啊?

但我還不算完全絕望。

因為我恰好認識這麼一個以收集檔案為樂的傢伙……

我匆匆告別樊波,離開弄堂,找了個能打長途電話的地方。

我不是打給鄭教授或劉一鳴,而是打給圖書館。

我去找《清明上河圖》照片的時候,圖書館不無得意地告訴我:“你想找銀號的賬本、赫德的海關檔案、張學良的電報密碼本,咱都能給你挖出來。”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一直記在心裡。他專注收集各類破舊檔案這麼多年,說不定真能查到點東西。

圖書館接電話的時候很不耐煩,大概是在忙著什麼事被打斷了。我說我是許願,他停了一陣,才說:“哦,是你啊,什麼事?”我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囉唆:“我想要查一個叫晉京匯銀號的賬簿,你那裡有沒有?”

“兩萬。”圖書館一點都不含糊。

“我只是查一下,不是買。”

圖書館道:“這麼冷門的東西,我都不知道有沒有,我還得給你翻去。檢索不要錢嗎?”

“那也用不了兩萬吧?上次你不是才收了兩千麼?”

“哼,你還好意思說!早知道你會報紙上弄出那麼大動靜來,我應該多收你十倍才對。”圖書館恨恨道,又對著話筒道,“我就是這個價,不願意你找別人去。”

“對了,上次你給我喝了一杯橘子水吧?”我陡然之間轉移了話題。

“早知道老子一杯自來水都不會給你!”

我說道:“那天我離開以後,直接被送去了301搶救,差點死了。醫院有書面的診斷結果,說是因為那杯過期橘子水導致的。”

“兩千,現金。”圖書館毫不猶豫地妥協了。

“我不在北京,錢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成交——說吧,你想要查什麼?”

對於一個純粹拜金的人來說,談話變得特別簡單。只要價格談妥了,其他事情根本不用操心。我對圖書館說:“我要查一家叫晉京匯的銀號,北京的。我想要知道它在1927年到1946年之間上海分號的古董抵押類貸款記錄。”

“你要求還挺多……”圖書館抱怨。

“貸款經手人叫周順勳,貸款人姓樊,樊滬記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能查到嗎?”

“今天晚上告訴你結果——如果你的錢送到的話。”說完圖書館把電話給掛了。

我又給方震撥了一個電話,讓他給圖書館送兩千塊錢,方震問都不問就答應下來。我放下電話,環顧四周,然後……然後我忽然發現自己無事可做了。

從我前往鄭州調查老朝奉開始,這些天來馬不停蹄,疲於奔命,心情大起大落,日程特別忙。現在陡然清閒下來,我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我走在大街上,一陣空虛感湧上心頭。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拋了出去,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只能被動地等待著福禍未知的結果。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高三學生從高考考場裡走出來,他對接下來的命運無能為力,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成績放榜。

我無事可做,只得回過頭審視自己的所作所為。我愕然發現,我之困境,皆因我自己而起。我的執念,既是果,也是因。我一心堅持去偽存真,結果卻讓五脈面臨滅頂之災;我一心要追查老朝奉,結果卻不得不與藥不然聯手;我想要彌補自己的錯誤,結果卻越補窟窿越大,越補心思越迷惘。矛盾相接,霧障叢生,最後搞得自己無所適從。

劉一鳴說人可鑑古物,古物亦可鑑人。這一路走來,東魯柘硯鑑出了一個心浮氣躁的我,山水小盂鑑出了一個仇恨滔天的我,南京古碑鑑出了一個心志薄弱的我……那麼這一幅《清明上河圖》,究竟鑑出來的是什麼樣的我?我不知道。

我隨便找了一處街邊長椅,緩緩坐下,覺得全身軟綿綿地沒有力氣,就像是跑完馬拉松一樣。今日天氣很好,我靠著椅背微微揚起頭,讓陽光晒在臉上,一股暖洋洋的倦意襲上心頭。就在我即將睡著的時候,腰間一顫,那隻BP機響了一聲。

漢顯螢幕上分頁顯示:“剛得到訊息,京港文化交流展覽的日程確定了,一個星期後。”

我眉頭一皺,看來劉一鳴和老朝奉聯手狙擊,也只能阻擋到這一步了。兩張《清明上河圖》,終究還是要直面相對。我抬起頭,朝左右看去。街上車水馬龍,熙熙攘攘。藥不然肯定是藏在某個角落窺視著我。他拿著我的大哥大,可以隨時撥打尋呼臺。而我能迴應的,只能是點頭或者搖頭。

很快又一條資訊進來:“你查得怎麼樣了?”

我在陽光下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沒想到,這個晦澀的動作藥不然居然讀懂了:“當一個人開始等待時,他就會思考,一思考就會懷疑自己,一懷疑就會陷入迷茫。偏偏等待還很漫長。哥們兒,這種感覺很難受吧?”

沒等我做出迴應,第四條資訊又發了進來:“我也差不多啦,所以得讓自己忙碌,忙到無空瞎想就最好。等到了那邊,我就不用玩捉迷藏了。到時候咱們好好聊聊。”

為了不讓尋呼臺的小姐起疑心,藥不然用了一個隱晦的說法。香港還沒回歸,內地警方去抓人要費不少周折。藥不然如果能順利潛入香港,行動就會重獲自由。

可是,他想跟我聊什麼?

“談談人生和理想。”這是典型的藥不然式回答。隨後他又補充了一條資訊:“咱們可很久沒坐下來閒扯胡吹一通啦,就像從前那樣。”

我嘴脣露出一絲冷笑,這怪得了誰?他本來前途無量,可他自己選擇了背叛,這個局面,根本是咎由自取——他有什麼資格惋惜,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人生?藥不然大概是看到了我一臉嘲諷的神色,又發了一條資訊過來:“你知道,人活在這個世上,總要堅持一些看起來很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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