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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局中局2-----第14章 故宮博物院藏《清明上河圖》是贗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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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故宮博物院藏《清明上河圖》是贗品?!(5)

我搖搖頭,這就和鑑寶一樣,不可能對著張照片就妄下結論,得親眼看見東西,才能定真偽。再說,那些所謂的高畫質圖冊和複製品,清晰度都不行,看不到細節——而重要資訊往往就隱藏在細節裡。

“不是實物,哪能看得那麼清楚啊。”我喃喃道。這是我計劃裡最關鍵的一環,不容出錯。

鄭教授見我一臉失望,把杯中啤酒一飲而盡,打了個酒嗝,嘿嘿一笑:“你有沒有試著找過‘圖書館’?”

“哪個圖書館?北圖還是國圖?”

“都不是,‘圖書館’他是個人。”

鄭教授的表情變得有點神祕莫測。

在我眼前,是一條僻靜混亂的小路,兩側都是些洗髮店、雜貨鋪和幾家小飯館,旁邊還有一個磚砌的臨時廁所,用白灰歪歪扭扭寫著“男”和“女”,陣陣味道從磚空裡散發出來,和洗髮屋裡聲嘶力竭的錄音機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場怪味交響樂。路面坑坑窪窪的,坑底堆積著顏色不一的垃圾,車一過就會掀起一陣灰塵。遠處一列綠皮的火車鳴笛,然後從這些低矮的建築群中呼嘯而過。

這裡是首都南城的一個小村,離豐臺不遠。京城素有東貴西富北貧南賤的說法,有說是清朝以來的傳統,有說是四九城的風水。如今北邊已經有所改善,唯獨南城,發展始終不陰不陽,往南邊稍微走上幾里,京城的富貴氣就陡然收斂,怎麼都脫不了破落二字。

我要去的地方,是在這小衚衕的盡頭。那裡有一個小院,院門是鐵皮包裹,鏽跡斑斑,此間主人顯然沒怎麼盡心打理過。我推門進去,先嚇了一跳。在這方院子裡,除了停著一輛人力三輪車以外,只有書,鋪天蓋地的書,幾乎沒落腳的地方。我粗粗掃了一眼,古今中外什麼書都有,花花綠綠眼花繚亂。

“圖書館在嗎?”我扯著脖子喊了一句。

“在。”

在書山之中站起一人來。這人穿著身褐色的夾克衫,叼著菸捲,腰上還綁著一個旅遊腰包。我仔細端詳,這傢伙跟我年紀差不多大,人長得跟中學幾何題似的,特別規整,臉是標準圓形,兩個三角眼,一個梯形鼻,嘴脣薄似一段線段。

“你就是圖書館?”

“有話快說,我正忙著呢。”圖書館不耐煩地回答,順手從旁邊扯來一段纖維繩,弓下腰,手裡一翻,一摞書在一瞬間就被捆好了。

鄭教授昨天說過,這人脾氣不太好,但卻是個奇人。從他的外號就能看出來——圖書館,裡頭全是書。這傢伙是倒賣二手舊書的,只要是舊書,管你是善本孤本還是大路貨,無所不收,門類極雜,沒他弄不到的書。北京搞學術的,都知道圖書館,有時候大學書庫裡查不到的冷僻資料,到他這來問,往往能有意料之外的收穫——“只要你問對問題。”鄭教授臨走前這麼叮囑我。

於是我也不跟他客氣,開門見山:“你這兒有《清明上河圖》嗎?”

圖書館停下手裡的活,站在書山頂居高臨下鄙夷地望了我一眼:“話都不會問。我這兒《清明上河圖》有幾百種,書上的、雜誌上的、譜上的、海報上的,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清明上河圖》的真本。”

圖書館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我,一揮手:“你走吧,我這兒沒那玩意兒,你得去故宮偷。”

我換了一個問題:“你這裡有沒有和真本完全一樣的複製品?”

“沒有。”他連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我一陣失望,忽然想起鄭教授的叮囑,又問了第三遍:“我能不能在你這裡看到真本?”

這次圖書館一點也沒猶豫:“能。”

我糊塗了,這三個問題,根本就是彼此矛盾。他這裡沒有真本,又怎麼給我看到真本?我正迷糊,圖書館從書山上跳下來,拍拍夾克衫上的灰,朝我伸手。我也伸手過去,跟他握了握。圖書館先是愕然,然後憤怒地甩開:“誰他媽說跟你握手了?錢!老子說的是錢!”

我知道這事肯定不會毫無代價,但沒想到他這麼直截了當地提了出來。

“多少?”

“兩萬,讓你看見真本。”圖書館吐出個數字。

我差點沒抓起本書去砸他,攔路搶劫啊這是!兩萬塊,這還只是看真本的價,漫天要價也不是這麼個要法。圖書館見我猶豫,抓了抓鼻子:“有錢就拿,沒錢就滾,別耽誤老子做生意。”

“你這也太貴了吧?能不能便宜點?”

“你想要看的東西,就我這兒有,你還非看不可。我不賺你的錢賺誰的錢?對不起,一分不降。”圖書館一點也不忌諱,大大方方地說道。他看我臉色鐵青,從腰袋掏出一迭票子,伸了伸舌頭,蘸著口水數了起來。點了一回,他拿個橡皮筋套好,在我面前扇了扇:“你們這些讀書人,平日裡假裝挺清高,好像書一沾錢就俗了,說白了還不是捨不得出錢?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只有錢才是最美好的東西,藏書的都是傻逼。”

在我的印象裡,和書接觸的人,要麼是姬雲浮那樣的帶著儒雅,要麼就像鄭教授那樣帶點痴氣,哪怕本性貪圖富貴,也多少會遮掩一下。我來之前,還在想圖書館對藏書如此精通,說不定是一個嗜書如命的瘋子,卻實在想不到居然是這麼一個人。

圖書館斜著眼,咧開嘴道:“我知道你嘴上怕得罪我不說什麼,心裡把我鄙視得要死。甭擔心,只要你出錢,就算把我罵得狗血淋頭,這生意我也跟你做。”

“就算做生意,也講究個等價交換。你這兩萬,開得太離譜了。”

圖書館聳聳肩:“我認錢,可不代表我不識貨。《清明上河圖》是什麼東西,擱到國外,賣個幾百萬都沒問題。”

“但我只是看一眼而已。”

“所以才收你兩萬。”

“你先告訴我怎麼看。”我不肯相讓。圖書館鼻子裡噴出一聲,不再理睬我,轉身要往屋子走。我大喝一聲:“你若是不告訴我,我就舉報你去!”

圖書館停下腳步,轉回頭來:“舉報啥?我的書都是正路收來的。”

“這本也是嗎?”我從旁邊的書堆裡拿起一本《*》。這本書和閻山川床底下發現的那本差不多,混在一大堆雜誌裡,估計是圖書館收上來以後,還沒時間挑揀。

“這是別人打包賣給我的。”圖書館眼睛盯著封面,然後又挪開了。

“你說我去派出所舉報你私藏**書刊,警察會信誰?我可告訴你,最近可正嚴打呢。”

圖書館沒想到我來這麼一手,兩個三角眼都快瞪成四邊形了。我倆這麼對峙了一分鐘,他終於恨恨一跺腳:“你夠狠,跟我來吧!”果然要對付這種唯利是圖者,就得打其軟肋。我跟著他進了屋子,屋子裡同樣擺滿了書,四面牆有三面都是接天連地的大書架,上面亂七八糟擺放著大量書籍。

圖書館也不給我讓座,自顧自走到書架前,搖頭晃腦,指頭在虛空中一排排書架點過去,嘴裡還唸唸有詞。我問他幹嗎呢。他說檢索。

我隨他的目光去看,這書架上的東西可夠雜的,從畫報雜誌到《語錄》,從髒兮兮的《推背圖》到民國小學課本,從商務印書館譯名著再到《芥子圖畫傳譜》,琳琅滿目。在中間有四個大書架,上面的東西以黑、黃、褐等顏色為主,沒有封面,灰撲撲的。

“你這兒還真是什麼書都有啊……”我大為感慨。

“書有什麼稀奇,我告訴你,我之所以這麼牛逼,是因為我除了書以外,還收各種檔案。”圖書館說。

“檔案?”

“人們對書挺尊重,對檔案卻不怎麼重視。一出****,就丟得到處都是。盛宣懷牛不牛?留了一批盛檔,多貴重哇,結果現在星流雲散,十不存一。我專收這類東西,你想找什麼銀號的賬本、赫德的海關檔案、張學良的電報密碼本,咱這都能給你挖出來。原先這些檔案沒人問津,現在倒值錢了,那些研究歷史的老先生們,都得過來求我。嘿嘿,錢可不少收。”

他一邊絮叨著,一邊來回檢索,最後把目光落到了一個書架的最上端。他搬來幾摞書,高低擺成一個臺階,然後踏上去,伸手在書架上掏啊掏啊。忽然一陣灰塵響動,上面一疊東西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有八幾年的掛曆,有黑乎乎的碑拓,甚至還有兩張發黃的《人民日報》。圖書館跳下臺階,從裡面翻找出一個大牛皮紙袋子。

這牛皮袋子是典型的機關檔案袋,顏色有些發暗,估計很久沒打開了。圖書館拿給我看,我看到封面印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局”幾個正楷大字,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毛筆字:“《清》鑑圖檔館存第一號乙備。”上面還蓋著一個大大的文物局紅戳,不過略有褪色。

我的心臟咚咚跳了起來,看來這是《清明上河圖》鑑定組的工作檔案。不知道這裡面,會不會有我想要的東西。

“吶,你看到了?”圖書館沒好氣地抖了抖檔案袋。

“這裡裝的是什麼?”

“你不認字啊?這是《清明上河圖》在文物局留的資料備檔,裡面都是實物照片。”

“又是照片啊……”我嘆息一聲,看來這趟又是無用功。《清明上河圖》的照片在市面上鋪天蓋地,能用的話,還用得著跑來這裡查?

圖書館把檔案袋一收,不屑道:“你懂什麼?我收的檔案,能和別人一樣麼?我告訴你,這是鑑定時用的原始資料。古畫不能長時間曝光,所以當時在鑑定前,用專門裝置從多個角度拍了幾十張高畫質照片,細節纖毫畢現。大部分鑑定工作,其實是對著照片進行的。鑑定結束以後,這些照片也就存檔入館,放在文物局做備份。前幾年文物局清理檔案,不知哪個白痴把它扔了出來,被我撿了個大便宜。市面上那些複製品的精度,能跟這母本比?”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圖書館說他沒有真本,但卻可以讓我看到真本了。既然這些原始照片可以滿足鑑定組的專家們的要求,那麼對我來說,一定也足夠了。我想到這裡,興奮地要去拆檔案袋,圖書館卻輕輕一撤,把它收了回去。

“我只答應告訴你怎麼看,可沒答應讓你看。你現在看到東西了,可以放心了吧?兩萬塊,我把它賣給你。”

“可兩萬實在是有點太多了……”

“你可以不看嘛。”圖書館笑眯眯地把檔案袋擱到身後,然後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凶光,“你別打舉報的主意,你敢去派出所,我立刻就把它扔爐子裡燒了烤肉串用。”

我陷入兩難境地。不是我捨不得出這兩萬塊,而是這價格實在太離譜了。這些照片,只是要拿去驗證一個未確定的猜想而已。我望著圖書館貪婪的眼神,突然想到,我從來沒告訴過他我找照片的目的。他之所以敢叫兩萬的高價,是觀察到了我進院以後的急切神情,覺得一定能吃定我。

這在古董行當,叫作見人敬茶。有經驗的老店主,就算對這客人背景一無所知,只要觀察他看一件古玩的表情,就大致能判斷出他是真心想要還是聊勝於無。據此報價,無有不中。

想到這裡,我伸出兩個指頭:“兩萬我是真出不起。兩千塊,我在這裡看完,您再拿回去,如何?”

這下輪到圖書館猶豫不決了。兩千塊不算少,能買下幾車書了,而我要求的,僅僅只是看一眼照片,等於說這兩千塊他是白拿。可他又有點不甘心,從兩萬變到兩千,落差有點大。不過當圖書館看到我擺出一副“談不成老子就走了”的表情後,終於還是妥協了。與其開一個把買主嚇走的天價,還不如賺這兩千塊來得實在。

圖書館猶豫再三,總算勉為其難地答應了。這一場博弈,雙方都用了心思,總算是皆大歡喜。他是白賺,而對我來說,花兩千塊換來老朝奉的軟肋,也是極划算的。

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出去銀行提了現。等我取錢回來,圖書館已經收拾出了一個小書桌,把檔案袋擱在上頭,還配了一把剪刀、一枚放大鏡和一盞橘黃色的小檯燈,居然還有一杯衝好的橘子水。這傢伙市儈歸市儈,服務精神真是沒得說。

我把錢交給他,圖書館唾沫星子橫飛地數完,下巴一擺道:“那你就自己在這兒看吧,我不打擾你,愛看多久看多久。那杯橘子水是白送的,餓了想吃東西就得另外掏錢了。”說完推門出去,把我一個人留在屋子裡。

屋子重新恢復了安靜,無數本破敗的舊書環伺四周,頗有一種“烏衣巷內老鵰蟲”的感覺。我扭亮檯燈,用剪子仔細剪開檔案袋的封口,從裡面嘩啦啦倒出幾十張彩色照片。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十二英寸的規格,少數幾張七英寸的,相紙很厚,摸上去有一種麻皮感。

當時彩色照片在國內還很罕見。1949年開國大典的時候,當時擔任籌備委員會祕書處處長的童小鵬從香港拿到一卷彩色膠捲,拍下了開國大典唯一一張彩照,然後還要千里迢迢送到香港才能沖洗。而《清明上河圖》的鑑定是在1951年,居然已經用了彩色沖印技術,可見國家的重視程度。

這套照片都是在自然光下拍攝的,每張的右下角都用墨水寫著一個號碼。我排了排順序,編號為1的照片是《清明上河圖》畫卷的平鋪全景;下面的十幾張是俯拍的畫卷分段特寫,細節清晰,筆觸纖毫畢現,還附了一把尺子。這些照片聯在一起,恰好就是一幅完整的《清明上河圖》。再往下,則是各種角度的特寫,就連題跋、隔水、天頭、地頭這些畫面以外的東西都沒遺漏,甚至還有幾張是舉起原圖,讓陽光透射過來,以便看清其中絹層紋理。

拍攝者對書畫顯然很內行,鏡頭涵蓋到了方方面面。看完這一整套照片,對《清明上河圖》真本的情況基本就可以瞭然於胸了。這幅畫在照片裡保持著原始狀態,絹色發灰,上頭殘缺、漏洞之處不少,還有些汙漬,可見在東北沒少受苦。

可惜我不是紅字門出身,對書畫的瞭解有限。大部分照片對我來說,除了讚一聲足夠清楚以外,也說不出其他什麼門道。好在我不是來鑑定古董的,而是按照素姐給我的指示去驗證幾個疑點罷了。

我很快挑揀出一張照片,這張拍的這段畫面,位於汴梁鬧市後排一處軒敞瓦房,看樣子像是個賭坊,四個賭徒圍著一張臺子在扔骰子。我想起王世貞的那個故事,拿出放大鏡,卻發現臺上骰子清晰可見,四個賭徒的臉部卻模糊不清,五官塗汙,根本無法分辨口型是張是合。

我拿著這張照片端詳了半天,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張《清明上河圖》的印刷品。這是我在美術商店買的《中國曆代名畫集》中的一頁,銅版紙印製。這是市面上最通行的版本,無論是中學歷史課本、美術史學術專著還是旅遊圖書,都是用的這版。該畫下面有一個標註,註明此畫是複製自故宮收藏的真本——當然,畫面是遠不及這套照片清楚。

在這個版本里,我把放大鏡挪到同樣位置,立刻頓住了。我看到那個賭坊裡的賭徒們五官清清楚楚,口型撮成圓形。

我一瞬間口乾舌燥。

當年湯臣之所以能看破《清明上河圖》贗品的破綻,是靠賭徒的口型。真本口型為撮圓,贗本口型為開口。

1951年的真本原始鑑定照片裡,賭徒五官已被汙損;而在通行版本里,同樣部位卻恢復了原狀,變成了撮圓口型。技術上,這不難做到,故宮有專門的技師對畫幅進行修補。但修補恰好發生在這一關鍵部位,是不是有點過巧?看起來就好像是故意遮掩些什麼。

修補之前,賭徒到底是什麼口型?撮圓還是開口?

我覺得喉嚨有些幹,拿起杯子將裡面的橘子水喝了一半,繼續翻找照片,很快翻到專拍題款特寫的那幾張。

中國的古代收藏家有一個習慣,就是喜歡在自己收藏的畫卷上留下鈐印或題跋,寫寫心得體會什麼的,跟現在去旅遊景點隨手亂刻“某某到此一遊”性質差不多。後人只要檢視這些印記,就可以看出書畫的大致傳承,和看一個人的履歷差不多。

《清明上河圖》的第一個收藏者是宋徽宗,他親自題了畫名,還鈐了雙龍小印。可惜這部分的絹布已遭人盜割,早就看不到了。好在其他的題跋都在,一個個數下來,從張著到明代大學士李東陽,再到陸完、嚴嵩,一直到溥儀蓋的三印,歷歷在目,清清楚楚,記錄了這一幅國寶的坎坷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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