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將葉榆林困住的這個陷阱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比之他自己設計的種種機關,這種小小的圈套簡直就不值一提。但是,不管它是如何的不入人眼,葉榆林依舊一籌莫展,無法出去。很簡單,這個陷阱深約十米,四周都是光溜溜的牆壁,根本沒有可供抓手的地方,裡面空間狹小,只能勉強靠著牆壁坐下。一開始葉榆林拿出火摺子查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隨後很快便把火摺子滅了——沒有必要照明,倒不如節約點空氣。他用手慢慢在牆上摸索,不時的敲打一下,在證明了確實沒有出路之後,他坐了下來,想了一想,從懷裡掏出一枚榆葉鏢,對著旁邊的牆狠狠的砸了上去,然後伸手摸了一下被砸的地方。沒有凹口,牆壁依舊光滑。他沒有氣餒,開始連續不斷的往同一處砸著,砸了約有五十下之後,他停了下來,晃亮火摺子檢視,發現那個地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他心下一陣欣喜,更加用力的砸,直到榆葉鏢可以插進缺口裡而不掉下來才停下來休息一下,然後開始在這個缺口的上方砸第二個口子。
他一心一意的做著這件事情,幾乎忘記了吃飯睡覺。沒有食物沒有水他可以撐很多天,但是,沒有空氣,他連一天都過不完。而今他面臨的就是這個最重要的問題:狹小的空間裡空氣已經越來越稀少,供他呼吸都已經很勉強,他那種大幅度的動作只會讓稀薄的空氣更加稀薄。他開始時不時的頭暈耳鳴,休息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在長久的黑暗中,他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估計可能已經過了兩天,也可能實際上只有兩個小時。不管怎麼說,這段時間對他來說都異常漫長,飢渴難耐再加上胸悶眼花,還有對楊君如幾人的擔心都讓他像被人放在熱騰騰的蒸籠裡一樣難受。不,應該說,比那要難受百倍千倍。但即便日子如此難過,他還是不肯放棄,一恢復一
點力氣便開始砸口子,把榆葉鏢插進去。
終於,第六枚鏢安安穩穩的插進了缺口。他盡力控制自己的呼吸,靠著井壁坐下邊休息邊思考,雖說他現在的狀態很糟糕,但是靠幾枚榆葉鏢的助力他還是可以跳出這個井的,問題在於封住井口的地面,那是用極其厚的大理石做成的,恐怕就是為了把他困死而特意製作。他身上有小型炸藥,但是他沒有把握能在炸開井口的時候躲開落下來的石頭。可是他身邊沒有別的工具了,這種情況下他該怎麼把井口弄開?
一定有機關吧,他如此想著,手也禁不住在牆上摸索,很快又停下來,自嘲的苦笑,確實是有機關,但是控制這個陷阱的鍵不在這裡,只在外面有。怎麼可能會有人笨到在陷阱裡安個機關?他閉上眼睛,腦中閃過無數個辦法,卻沒有一個可以用在現在。
一籌莫展。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他想著楊君如現在在做什麼,她們三個是不是都安全。破天荒的,他向著每一個他能想到的神明許下了自己的願望。每個人都會有願望,而且很多,但不是每一個願望都會實現。或者應該說,能實現的願望少之又少。枯坐在井裡的葉榆林在許願,他希望楊君如三人平安,希望她們都能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是窩在這個簡單卻實用的陷阱裡。但是他又清醒的意識到,不論他希望什麼,事實就是她們三個都已身陷險境,而自己也已瀕臨死亡,不出意外,明天的這個時候,別人看到的只是他的屍體,肚裡空空,表情痛苦。很可笑吧,江湖人聞風喪膽的葉少爺竟是這種下場,傳出去都會被人笑死。可這就是事實,無法改變的事實。他連自嘲的力氣都沒有了,胸口像被石頭壓住了一般,喘不上氣,呼吸異常艱難。他仰起頭,眼前冒出了許多金星,在這些星星中,他看到了楊君如在對
他微笑,甜美一如以往,他也微笑了一下,想要抬手,卻使不上半點勁。空氣已經耗盡,他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最深的黑暗之中。
在他昏死過去的時候,齊浩等人依舊四處奔波,打聽著楊君如三人的訊息。楊如巖一直等著葉榆林去找他,但是三天過去了,還是不見葉榆林人影。他開始發急,雖然不會想著葉榆林已經被殺,但是也已經猜到他被人抓住了。想到他又要被人折磨,楊如巖再也坐不住了,讓老丁趕緊把齊浩找回來。一見到齊浩,他便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齊浩聽了沉思了一下,道:“這兩天我們也都在關注羅家的東京,按理說他們抓住了葉少爺,怎麼都會炫耀一番,但是我們並沒有聽到半點風聲。或許葉少爺是有了別的發現,而又來不及通知我們。”楊如巖搖頭道:“不會的,當時大哥說了,不管有沒有線索,他都會來找我,等商量出了萬全之策再行動。既然他這麼說了,那他就決不會撇開我們單獨行動。”齊浩想了想,點頭道:“那好,我再託人打聽一下。”見楊如巖一張臉繃得緊緊的,他又安慰道:“你也別太著急,我們這麼多人,肯定有辦法找到他們,把他們救出來的。”楊如巖勉強笑了笑:“但願如此。”齊浩看出他的勉強,不再說話,走出了房門。
楊如巖嘆了口氣,拿起茶杯倒了杯茶。茶杯剛湊近嘴脣,他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發顫,手也一直髮抖,以致於連茶杯都握不住,“哐當”一聲,茶杯摔在了地上,碎了。他趕緊唸叨著“歲歲平安,歲歲平安”,一邊把破碎的茶杯收攏,手不小心被割了一道口子,他又忙找來一塊布條止血。然後,他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他已經知道葉榆林的處境了。
稽核:admin 時間:05 15 2015 10:48AM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