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貴人的大恩大德!謝謝貴人的大恩大德!”那算命者捏著歐陽塞在他手裡的兩張百元鈔票,感激之語說個不停,甚至直起身子一個勁兒地要給歐陽鞠躬。
“別別,你、你們都不容易……”歐陽急忙伸手將那位算命者扶起。那時我看見他的眼裡閃著淚花。
歐陽小心地扶那算命者坐好後,將那一疊50元、100元面值的鈔票拿在手上,微躬著身子一一分發給所有的瞎子……
頓時,算命街上引起一陣不小的**。只聽得一片感激的聲音。在這沸騰的場景中,人人興奮得臉上放光。
“還有誰沒拿到?”歐陽手中握著剩餘的一些錢票對著大街喊。立即有人聚過來,分走了所剩的錢,他們中多數不是算命的瞎子,而是幾個乞丐樣的流浪漢。此刻,歐陽凝重的臉上才露出笑容,卻也夾雜著幾絲酸楚。
“兄弟,你也是個老黨員了,又一直在生意場上滾打,還相信那些瞎子算命?”離開算命街後,我實在忍不住問歐陽。
歐陽像被針紮了一下,想掩飾什麼似的將頭扭到一邊,目光眺向車窗外……
我感到他的情緒瞬間發生了變化。他先是沉默,然後兩行淚水,就不自覺地從他臉頰上流下。
我似乎能猜到一些,但又不知究竟。見他如此,我只能欲言又止。
歐陽,這麼一個億萬富翁與一群盲人有什麼聯絡呢?不容我揭開這個謎,當夜深圳來電告急,歐陽便要趕回深圳。
即便時間緊,歐陽臨走前還是帶我去見了他的母親。歐陽的母親已經是83歲高齡,但精神爽朗、紅光滿面。看到兒子回來,老人家高興得忙上忙下。總是盼著兒子能抽空回來看看她。
村裡人擠滿了歐陽家的屋子。歐陽忙個不停地給大人敬菸,給小孩遞糖,問大家的生活和困難。他親自給村裡的老人搬凳子、端茶水。看著這些健在的老人,歐陽不禁想起了父親。和眾鄉親談起一些往事的時候,不禁潸然淚下。
歐陽的父親1999年正月就去世了,父親一輩子都處在辛苦和忙碌中。歐陽對父親的感情很深,經常唸叨:“我父親天生矮小,再加上有所謂的歷史問題,活著的時候總受人欺負。那時我們家窮,誰也無法拯救他,沒有人能夠與他分擔精神和生活上的重壓。”
自懂事起,歐陽就盡力減輕父親的負擔,想用自己的孝心沖淡父親一生的苦水。從在部隊當連長那天起,歐陽就設法滿足父親的一切願望,儘量讓父親享受到一個“當官的兒子”的那份榮耀與實惠。可父親沒享幾天清福就去世了,這是歐陽心裡永遠的痛。
裝殮父親時,歐陽花1萬多元在父親的棺槨內倒入200多斤石灰和珍珠岩粉——歐陽說他希望父親在“天堂間永不腐屍”,讓他在來世重新獲得一份做人的尊嚴,慰藉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