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撲哧一笑,然後話鋒一轉:“哎,我認識一個小老闆,他有個小賣部想出租,咱們把它租下來怎麼樣?”
歐陽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突然又暗下去:我們全部家底才4000來塊錢,連人家要的押金還交不起呢!
“我問了,人家不收押金,說是幹滿一個月後再收你租金。”
歐陽的眼珠子重新瞪圓了:“有這麼好的事?”
“我用得著騙你嗎?”
歐陽立即興奮起來,彷彿前面就是一座金山:“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妻子嗔道:“你也不看啥時間了?”
歐陽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那——就明天一早!”
第二天,歐陽來到位於深南大道蛟湖71號的那個小賣部。習慣於晚起的李老闆很不情願地揉著尚未甦醒的雙眼,費力將那道破舊不堪的捲簾門開啟。就在這一瞬間,歐陽伸長脖子往裡瞅了一眼,不由噓了一聲:“怎麼這麼小?還沒屁股大!”
李老闆一聽有些不悅:“要真比屁股大,你租得起嗎?”
歐陽第一次感到無財氣短,便再不吱聲。小賣部就這麼租定了。
一個昔日馳騁邊卡守衛特區的武警教導隊隊長,現在站在不足10平方米的一間光線暗淡,掛滿了鈕釦、別針、香水、肥皂以及五顏六色女人用品的小賣部裡……歐陽的臉紅得不知擱到哪個地方。
“唉,同志,你賣不賣嘛!這衛生巾到底多少錢一包呀?”一個操著陝西口音的打工妹站在櫃檯前,兩眼瞪著直愣在那兒的歐陽。
“啊?噢,這、這衛生巾是……”第一筆兩塊錢的生意是在別人臨走時的一句“討厭”聲中完成的。歐陽接過那張薄薄的鈔票時,心頭一陣酸澀。他不由想起了在部隊時曾經犯過的一次“大傻帽”事故——
那是1985年的事。從營部一個正排級書記剛剛提升為武警深圳七支隊四中隊中隊長的歐陽,在夏日的一個午後,他見天氣異常悶熱,便從營房裡走出來。這時,遠處的天邊不時傳來陣陣雷聲,不一會兒一場大雨傾盆而降。此刻正值午休時間,戰士們睡得正香。身為中隊長的歐陽卻在惦記上午連隊尚未搞完的那片菜地。
雨稍小些時,他便光著上身,下穿一條軍用短褲,衝到菜地,當即叫來附近老鄉的一臺推土機,便在菜地幹了起來。突然有人喊道:“中隊長,這兒有根東西把推土機擋住了,怎麼辦呢?”歐陽過去一看,便不屑一顧道:“不就一條樹根嘛,推!”結果那樹根越推越長。
正當他和操作推土機的師傅來回挖、推時,忽聽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在雨中呼嘯著,而且越來越近……“中隊長,不好啦!警車把我們包圍了!”文書吳煥強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