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給你梳髮
原來歐陽躍與歐陽騰商量，將歐陽錦業與歐陽錦雷送到潭州求學，丁微櫻與丁氏陪同。
“我在潭州書院讀書，離三弟錦雷的潭州學堂不遠。”歐陽錦業前些天就知道了這件事，已經準備好了，明日就出發。
“為什麼讓我去那麼遠的地方讀書？”歐陽錦雷將要遠離家人，特別是吃不上長姐廚房做的吃食，不能跟二哥學武，心情悶悶不樂。
歐陽騰肅容道：“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話？”
歐陽躍耐心的解釋道：“長安書院名聲已經毀掉，要恢復起來很難，至少二十年。如今但凡家裡有些權勢銀錢都將子弟轉到別的書院讀書。你早點去潭州，也好結識同窗學子，以後入了仕途相互能幫襯。”
歐陽錦雷覺得科考入仕當官這麼遙遠的事情怎麼一下子堆到了眼前，耷拉著腦袋，不再說話，卻是無聲的哭了，大滴淚珠落下，肩膀輕輕聳動。
歐陽錦華心道：大伯已經決定扶持厲王登基了嗎，把大哥與三弟送到厲王的封地潭州是當人質，還是怕謀反失敗留下血脈？瞟了一眼歐陽錦玉，見他沉默不語，用商量的口氣問道：“何嫂一家人都是家生子。我想讓她們跟過去侍候奶奶，行嗎？”
何嫂做的飯菜點心等吃食已得到無數貴人的誇讚。何嫂的男人是給二房收田租的管事。夫妻的兩個兒子都在王氏的商鋪裡做事。
一家人對二房忠心耿耿。
歐陽躍高興的點點頭，誇讚道：“你與錦玉的酒樓即將開張，正是要用何嫂之際，你卻讓何嫂跟著你奶奶去潭州。難得你有這樣的孝心，我就替你奶奶答應了。”
歐陽錦華把三弟拉起來，帶到一旁去安慰，拿帕子給他擦淚，柔聲道：“好了。別哭了。何嫂會做你愛吃的飯菜，還會做許多點心、甜食。潭州那邊熱夏天長，有何嫂在，你能天天吃到水果沙冰。”
冷寧霜看了好幾眼歐陽錦華，心裡再一次對孃家二嫂沒選錦華做兒媳婦深感遺憾。
王氏與丁微櫻扶著丁氏進來。歐陽躍將送長子與侄子去潭州說給丁氏聽。
王氏在昨天就知道這件事，昨晚已經在歐陽騰面前哭過了，今天仍是控制不住熱淚盈眶。
“娘。”歐陽錦雷抱住了王氏，在她懷裡嗚嗚哭出聲來。
歐陽騰不耐煩的道：“家裡這是安排你遠行求學，還有你奶奶、大哥、大嫂陪著你。你都七歲了，虛歲八歲，哭什麼哭？”
歐陽錦玉沒好氣道：“我七歲已經能在北地殺土匪。你現在還在娘懷裡哭！”
王氏急道：“你們別說錦雷。他不是不願意去，就是捨不得離開我們。”
“慈母多敗兒。”歐陽騰板著臉道：“你把他帶回去收拾行禮。明個一早他就跟娘離開長安。”
丁氏待王氏、歐陽錦雷離開，這才對著歐陽騰笑道：“你小時候可比錦雷愛哭多了。你現在說話倒是硬氣。”
歐陽騰在兒女面前鬧個大紅臉。
歐陽錦華去把何嫂叫來，再三囑咐而後賞了三百兩銀票，這是彌補她們一家人離開長安去潭州。s173言情小說吧
“奴婢一家人願意去潭州侍侯姨奶奶、三少爺。奴婢能有今日的廚藝，全是您手把手的傳授。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難忘。這麼多銀票你快留著，奴婢若是收了，家裡那口子會罵死奴婢。”何嫂跪下雙手推開銀票。
歐陽錦華見何嫂態度堅決，就把銀票收回來，覺得何嫂一家人品好懂懂得報恩，便道：“我記得你的大孫子已經六歲了，等到了潭州，就送去潭州學堂讀書，費用都算我的。”
何嫂自是感激涕零。
長安歐陽府的奴僕心裡均是羨慕何嫂好福氣，遇到歐陽錦華這樣的好主子。
東方軒奕一直在院子外面等著，好不容易瞧到歐陽錦華得空，趕緊把她請到書房裡說話。
“謝謝你為我請了這麼多位夫人觀禮。”歐陽錦華正有話要跟東方軒奕說。
東方軒奕笑道：“你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其實給你長面子，就等於給我自己長面子。”
他特意給東方定說不許慕容玉到場，不然這酒鬼公主到了，不定惹出什麼事，毀了歐陽錦華的及笄禮。
歐陽錦華嗅到東方軒奕身上淡淡的酒味，問道：“可喜歡喝柿子酒？”
“喜歡。”東方軒奕點點頭，很自然的握住了歐陽錦華的手放於胸口，定定瞧著她，像要把她的模樣銘刻於靈魂生生世世不忘。
歐陽錦華微低頭，輕聲道：“我還釀了葡萄酒，酒呈紅色，味甘後勁足，比塞外的葡萄酒好喝，你要不要喝？”
“喝。”東方軒奕笑道：“我拿去饞饞老頭子。”
“東方伯伯要是喜歡喝，我給他也送些。”歐陽錦華心道：葡萄酒養生保健，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喝得慣。
“你給他做過那麼多吃食，還救了他的部下，你及笄他都不知道送件禮物。你給他不如給我。”東方軒奕把東方定批了一通。
歐陽錦華在國公府住的那些天，東方定颳風下雨雷打不動天天早上穿著盔甲去軍營黃昏前回府，心裡對他十分敬佩，笑道：“我是主動給他做吃食，不是他要求的。”
“那他也得領情。”東方軒奕把歐陽錦華的小手慢慢移到脣邊親了一下手背。
歐陽錦華羞得要把手從東方軒奕的大手裡抽出來，卻是被他握得更緊，抬眼見他的俊臉越來越大，心不禁怦怦直跳，除去羞澀驚慌，竟還有些期盼。
外面傳來歐陽錦風的聲音，“姐姐！”
兩人連忙各退半步，像做賊一般，屏息凝神，都沒有吭聲。
一個奴僕道：“小少爺，小的剛才瞧見小姐身邊的小茼在三進的院子。”
“哦。姐姐不在這裡。我去後面的院子找她。”歐陽錦風的聲音漸遠。
“錦風走了。”東方軒奕見歐陽錦華臉蛋紅似蘋果豔如晚霞，心裡真不願她嬌羞的模樣被別的男子瞧去。輕笑道：“我有禮物送你。”
他轉過身去，很快就轉過來，手裡多了一個漆盒，開啟盒子裡面有一幅鑲有金剛石雕著梅花圖案的金鐲。
“這就是那幅鐲子重新融制過的？”歐陽錦華被鐲子上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深深吸引。她擁有梅雪靈水，最喜歡的就是梅花。
東方軒奕看到歐陽錦華眉眼含笑，心裡踏實了，答道：“對。”
歐陽錦華讚歎道：“這可不是一般的首飾師傅能做出來的。”
東方軒奕虎目精亮，微笑道：“本朝最有名的首飾師傅都在洛陽，孔家、賀家、呂家、方家，都有著幾百年的傳承，手藝精湛，各成一派。我找的是賀家的賀少家主，讓他在鐲子上面刻了梅花。”
歐陽錦華抬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梅花？”
“你身上薰的是梅花香，不喜歡梅花喜歡什麼？”東方軒奕反問一句，卻是被歐陽錦華推了肩膀一下。
歐陽錦華嗔怪道：“登徒子。以後離我遠點。”
東方軒奕朗笑幾聲，將漆盒的機關開啟，露出第二層，裡面靜靜躺著一條閃放光芒令任何女子無法拒絕極為漂亮的藍寶石項鍊。
金鋼石梅花鐲子在這條藍寶石項鍊面前黯然失色。
歐陽錦華兩世見過那麼多的寶物，仍是被藍寶石的華美貴氣及項鍊完美無缺的手工製作震驚，失聲道：“太貴重了。”
“這是師父給我成年的禮物，讓我送給未來的夫人。”東方軒奕一字一句道：“我把它送給你。”
“誰答應嫁給你了。”歐陽錦華白了東方軒奕一眼，心裡卻是甜蜜。
“你不嫁給我，那要嫁給誰？”
“你師父是個怎樣的人？”
“師父通曉世間事，乃千古第一奇人，性子隨和可親極好說話。”
歐陽錦華想到之前慕容彩說的玄天老人十分嚴厲，在東方軒奕的心裡卻是隨和可親極好說話。
東方軒奕變戲法似的手裡多了一把半尺長的彎月型寬齒牛角梳子，上前一步給歐陽錦華梳起了頭髮。
歐陽錦華握拳頭輕錘東方軒奕結實的胸膛，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竹葉清香，前些天他沒有薰香，這是近來才薰的，倒也好聞，“我的頭髮好好的，你這一梳就亂了。”
東方軒奕卻不停手，柔聲道：“這把梳子是我花了十個晚上一點點磨出來的，你看喜不喜歡？”
歐陽錦華指著梳子，問道：“它就是野牛角做的？”
“對。我向你要你三副野牛角，取了最好的料，磨了三把梳子。”東方軒奕第一次給女子梳頭，雙手有些笨拙，怕毀了心上人的髮型，左瞧右看，每梳一下都是小心翼翼。
歐陽錦華低頭問道：“除了我，你還送給誰了？”
東方軒奕也不賣關子，坦然答道：“師父、舅娘。”把黑黃色的牛角梳子遞給歐陽錦華，笑道：“你對我不放心？”
“誰對你不放心。”歐陽錦華撫摸光滑沒有半點刺的牛角梳子，想到這些天東方軒奕每天早出晚歸，夜裡擠出睡眠的時間來製作牛角梳，“我喜歡。謝謝你。”
“華妹。”東方軒奕雙手托起歐陽錦華的下巴，目光落在嬌豔欲滴的朱脣，俯身吻去。
歐陽錦華有種頭暈的感覺，天地都在旋轉，情不自禁的閉上雙眸，不知過了多久，才發現已經置身在東方軒奕的懷裡，他的身上有竹葉香味及太陽的味道，他的懷抱真是溫暖讓她眷戀。
東方軒奕壓抑著無比激動的情緒，聲音裡帶著磁性，“以後我們成親，我就用牛角梳給你梳髮綰髮。”
歐陽錦華想到餘夫人在觀禮後的暗示，心裡擔憂張家會立刻請官媒來提親，輕輕推開東方軒奕，扭過頭去，“我們還沒有定親，你就想著成親後的事？”
東方軒奕笑道：“我們馬上就定親事。你別覺得我急就行。”
“我奶奶、大哥、大嫂、三弟要去潭州，江夏是必經之地。”歐陽錦華語氣帶著擔憂，“江夏是周王的封地。錦玉曾與周王府交惡，殺死許多人。周王肯定會趁機抓住我奶奶他們。”
東方軒奕柔聲道：“你不用擔心。大伯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就找了我和錦玉商議。我們已有了萬全之策。”
“那就好。”歐陽錦華瞟了東方軒奕一眼，“你與錦玉怎麼不早告訴我？”
“早告訴你一天，你就會多擔憂一天。不如不說。”東方軒奕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又把擁有細長柔軟腰身的心上人摟在懷裡，見她羞澀的扭過臉去，不敢再親下去，怕惹怒她再也吃不著香脣，可是這樣忍著渾身血液沸騰心跳極度加速的滋味真是難受極了。
“這樣的事也敢瞞我，真是找打。”歐陽錦華伸手用力擰了東方軒奕腰間軟肉一把，趁著他吃痛伸手去揉腰時，脫離他的懷抱，兔子般躥到幾步外，把桌上的牛角梳往漆盒一放，抱著就快步走了。
“華妹。你的手勁可真大，把我的腰擰斷了。”東方軒奕不見歐陽錦華回頭，急忙哎喲叫了兩聲。
歐陽錦華頭也不回，高聲道：“你少騙我，我不信。”
東方軒奕追出去，見小茼抱著歐陽錦風迎面走來，便停下腳步，單手揹負，笑眯眯問道：“錦風可是來找我練字？”
“沒有啊。我是來找姐姐。”歐陽錦風瞬間蔫了，搬救兵似的大聲道：“姐姐，娘讓我告訴你，今個都回灞河老宅。”
歐陽錦華臉頰紅似晚霞，不敢回頭怕被小茼看出端倪，“我去跟大伯、伯孃說一聲便走。”
東方軒奕高聲道：“華妹，我回府一趟，最遲黃昏前去見你。”兵貴神速，定親的事得在今個辦了，讓張家、曲家都靠邊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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