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深處的這些人,那些鬼-----那些個“硬頭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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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個“硬頭子”們

那些個“硬頭子”們(1/3)

這裡的“硬頭子”,取的是蔡東藩先生的說法。指的是這樣的一些人,他們都是中國歷史上真實存在過、慷慨迸耀過自己或短或長的生命之光的人之強者。他們或個性剛直,意志強悍,或“主義”堅定、鐵骨錚錚,為了自己堅持的理想、信念可以不屈不撓乃至視死如歸、掉腦袋也毫不畏縮。這樣的人,多半是知識分子、赳赳武夫或士子、官僚。家學淵源、思想人格浸透了修齊治平、忠君愛國的政治抱負和儒學精神,並當嚴峻的考驗臨頭之際,完全不像普通人一樣趨利避害(這通常是無可厚非的),反而常常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真正可以為了自認的真理和正義而不惜殺身成仁、捨生取義。這樣的人可謂真正的、大寫的人。而且,在幾千年漫長的帝制時代,這樣的人此伏彼起,歷來不乏,只不過因為種種原因,他們的事蹟雖然壯烈,氣節雖然撼人,卻多半如一掠而過的流星,轉瞬便湮熄在歷史的煙幕之中。註定了不能像文天祥、史可法等英雄一般名垂青史、彪柄千秋。

我在讀史之餘,深深為這些人的精神氣節所感動,也往往為他們中的許多人得不到充分的褒揚而感到不公、為之嘆惜。因此想到,要將我視野所及的“硬頭子”們的姓名和事蹟紀錄下來,以饗讀者,以旆揚烈士、慰藉英靈;並不一定要讓我們引為楷模,但多多少少可以讓我們這些後生小子有所啟迪、有所激勵和思考。

因史料和篇幅所限,只能掛一漏萬,依時序將一些人的名姓和事蹟簡略介紹於下。須強調的是,他們都是真人真事,且他們的“成仁、取義”,不排除以今視之有迂闊或個別的沽直賣名的意思在,但我相信,他們的壯烈行為多半都非一時衝動,而是其性格之必然結果——

一、東漢範滂

東漢末年,朝政敗壞。權奸和閹臣迫害賢明,幾達瘋狂。任意株連所謂“黨人”,稍有嫌隙即非錮即戮,因此黨獄連坐,再輾轉鉤連,上上下下,或死或廢,不下六七百人。

當時名臣範滂也自知不可免,但他不願稍屈。所以當有同鄉人得知權閹要來逮治他時,急忙通報,請他速逃。範滂卻慷慨拒絕,當下自行赴詣縣獄。縣令郭揖恰也是個義士,頗為同情範滂,見他自投羅網,大為驚歎,於是解下印綬,要與範滂一同逃亡,並說:“天下甚大,何處不可安身?君何故甘心就獄?”範滂從容回答道:“滂死方可杜禍,何敢因罪而累君?況母已老,滂若避死,豈不是更累我母麼?”

郭揖於是派人迎來範滂母親,使他們訣別。範滂向母親長拜道:“望母親割捨恩情,勿增悲感,譬如兒得病身亡罷了。”

範母卻也是個深明大義的婦人,她拭乾眼淚,鎮定地對兒子說:“你今天得以與李杜齊名,死亦何恨?假若既獲令名,又求壽考,天下事恐怕未必有此兩全呢!”說畢,嗚咽著揮手,令兒子自去。範滂遂從容隨著捕人入都,不久便被掠死於獄中,妻子亦被流放邊疆。

二、前秦 索泮

兩晉時期,前秦將領呂光受命略定西域後,受封為西安將軍西域校尉。他又順勢侵襲涼州,受到梁熙抵抗,兩下交戰多時,梁熙父子戰敗被擒,後遭呂光殺害。於是隴西郡縣多半歸附於他。唯獨酒泉太守宋皓和南郡太守索泮,不肯從命。呂光便親率大軍征討,依次攻陷兩州,並逮住索泮,責備他違令不臣之罪,並誘使其投順。索泮卻朗聲昂首道:“將軍受詔平定西域,未聞你受詔略涼州。梁公何罪,乃為將軍所殺?泮不能為國報仇,深加慚恨。現今主滅臣死,何必多言!”

言畢,慨然赴死。

三、後燕 趙思

趙思是後燕主慕容寶的中黃門令,亦即宦官。但他卻是閹人中難得的一條漢子。

當時,趙思受命前去見北地王慕容鍾,使他迎慕容寶駕。但卻被慕容鍾扣押入獄,並告知已有篡逆之心的叔父慕容德。慕容德聽說趙思頗有才幹,便想誘其為己所用。不料趙思態度堅決地回答說:“馬尚知戀主,思雖刑臣(閹宦),頗識大義。乞加惠賜歸主上。”

慕容德勃然道:“汝在此受職,與在彼何異?”

趙思也正色道:“周室東遷,晉鄭是依。陛下親為叔父,位居上公,不能倡率群臣,匡扶帝室,反而幸災樂禍,欲效晉趙王倫故事!我趙思雖不能效申包胥,乞援存楚,尚想如王莽時的龔勝,不屑偷生。現既歸去不得,死亦何妨!”

慕容德被他揶揄得一頭怒火,立即喝令將趙思斬首。趙思面不改色,從容就義。

四、東晉 謝道蘊

之所以錄下她來,是因為謝道蘊和上述範滂之母一樣,也是個罕見的奇女子。

東晉有個名震千古的大名人,王羲之。王羲之卻有個迂腐不堪的二兒子,名叫王凝之。不幸的是,謝道蘊正是王凝之的夫人。

王凝之後任會稽太守。正值浙東大盜孫恩叛亂,圍攻會稽。王凝之素通道教,故毫不武備,終日裡誦經唸咒,聲稱自己請得十萬神兵,大可破敵。結果可想而知,城破人亡。可悲的是其與兒子同被砍頭之際,他還唸唸有詞,說是避刀咒,直到腦袋落地。

謝道蘊卻是好樣的。她聽說丈夫和兒子死難後,勿勿流了幾行熱淚,隨即便鎮靜地指揮僕婢帶上刀劍,抬來小轎,盡棄金銀細軟,只帶上外孫劉濤趕緊出奔。但剛出署門就遇上幾個叛兵,謝道蘊毫不慌亂,親率僕從與叛兵格鬥。因猝不及防,竟被她親手殺斃兩名叛兵。後來叛兵越來越多,終於將謝道蘊抓住。謝道蘊卻不慌亂,堅持要求親見孫恩。於是被縛送孫恩面前。她對孫恩從容言辯,頭頭是道,竟說得孫恩暗自稱奇,不敢加害於她。只是要把她外孫斬首。謝道蘊厲聲道:“這是劉氏後人,今日事在王凝之門,何關他族?你如必欲殺此兒,請先砍我!”

說得孫恩竟也動了天良,非但不殺劉濤,還將他和謝道蘊一同放走了事。

五、東晉 羅企生

周企生是東晉荊州剌史殷仲堪的屬吏。時遇桓玄專擅,謀取荊州江陵,最終擊敗殷仲堪。殷仲堪逃跑時,手下除羅企生外,竟無一人相隨。但在經過家門的時候,羅企生被其弟硬拉下馬,說:“家有老母,你去又有什麼出路?”企生揮淚道:“我不宜失信主公,決心與他同死。還望你們能代我奉養老母,我家門也算忠孝兩全,不失子道,我死亦無恨了。”然其弟堅決不放他走,企生最終沒有走成。

但當桓玄捉住殷仲堪並將他殺害後,率兵進入江陵時,江陵人士都去迎謁桓玄,只有羅企生不去,還為殷仲堪處理家中後事。友人勸他道:“君為何不識時務,恐怕你禍將不遠了。”企生卻堅持道:“殷公以國士待我,我何忍相負?更何堪去見桓玄,屈志求生?”這話很快傳到桓玄耳中。他雖然忿恨,但頗惜羅企生的人格,讓人傳話說:“企生若肯來謝我,我必不加罪於他。”企生聽後淡淡一笑:“我為殷荊州屬吏,殷荊州已死,我還去謝何人?”

恆玄十分不快,便將企生收繫獄中。同時再命人去問他作何感想。企生道:“前文帝嘗殺嵇康,康的兒子嵇紹仍成為晉之忠臣。而今我不求生,只求能免我一弟不死,以終養老母。”恆玄便命將企生帶到跟前,親自勸誘說:“我待你並不薄,何故負我?難道你真的不怕死麼?”

企生毫不客氣地說:“使君興晉陽甲,出次尋陽,與殷荊州並奉王命,各還本鎮。當時你們升壇盟誓,言猶在耳。今日口血未乾,你乃遽生奸計,食言害友。企生自恨庸劣,不能翦滅凶逆,死已嫌遲,還怕你什麼?”

聽了此話,恆玄徹底失望,立刻命令將羅企生斬首。

六、南齊 董僧慧 陸超之

倆人均為南朝齊明帝時人。齊明帝蕭鸞凶殘毒辣,篡位前後大舉殺害王室

宗親。董僧慧助晉安王企圖反抗失敗後,被蕭鸞手下捕到。僧慧慨然請求:“晉安王舉兵,僕實預謀。今為主死義,尚復何恨。但我主公屍骸暴露,我正準備買棺材收殮他。一俟收殮好了,我當立即來就鼎鑊!”

軍士領頭者聽了此言,不禁也為之動容,便說:“好一個義士,由你自便吧。”僧慧便去殯葬晉安王。晉安王有個兒子年方九歲,此時也被捕繫獄中。他用寸絹為書,賄通獄卒,將求救書帶給僧慧。僧慧看了絹書道:“這確是主公郎君手書呵,可是我不能援救,太負我主人了!”於是為之號慟不已,結果竟“嘔血數升而亡!”

還有個陸超之,本沒被抓到。但他卻靜坐家中,並不逃避。於琳之與他友善,特地使人帶信給他,勸他速逃。

陸超之卻對來人說:“人皆有死,死何足懼!我若逃亡,既負晉安王厚眷,且恐田橫客笑人!”於是仍坐待不動。不料卻有一個門生妄圖重賞,假裝拜謁陸超之,趁其不備,將其砍倒,取其首級前往蕭鸞部兵處報功……

七、北魏 元諶

北魏到孝莊帝時,已趨末日。軍閥爾朱榮凶狠暴戾,有如曹操,挾著他擁立的孝莊帝,權傾朝野,無人敢與爭鋒。

後來,爾朱榮忽發遷都之念,便在上朝時稟白孝莊帝,力主北遷。孝莊帝並不願遷都,卻又不太敢與爾朱榮反對。正躊躕時,有人在旁開口,公然反對遷都。爾朱榮瞪眼一看,原來是都官尚書元諶,不禁大怒道:“遷都事與君無關,何必爭執?況且河陰一役,君曾聞知否?”

元諶毫不畏縮,抗聲反駁:“天下事當與天下公論,奈何舉河陰毒虐,來嚇元諶?諶系國家宗室,位居常伯,生既無益,死亦何損。就是今日碎首流腸,也不足畏!”

一席話說得爾朱榮氣衝斗牛,當即要加元諶死罪。幸虧爾朱世隆在旁苦勸,元諶才得不死。而整個朝廷已盈廷震懾,雅雀無聲。獨元諶神色不變,徐徐引退。

八、東魏 荀濟

東魏末年,孝靜帝元善見已成大丞相高澄的傀儡。高澄目中無主,驕橫跋扈,滿朝文武敢怒而不敢言。獨侍講荀濟明知成事可能極小,仍決心救主。他串通華山王、淮南王等人,謀劃誅殺高澄。詐稱要在宮中作土山,暗中開鑿地道,企圖通到高澄寓所,再募勇士從地道剌殺高澄。偏偏事尚未成,巡邏門吏聽到地下有響聲,忙向高澄報告,高澄派人試掘,果然發現地道。命人偵查,很快便查到是荀濟等所為,立刻將他逮捕。

侍中楊遵同情荀濟,得便問他道:“荀侍講年力已衰,何苦為此殺身之事?”荀濟朗聲辯道:“正因為年紀衰頹,功名不立,所以上扶天子,下誅奸臣!”

高澄知道是荀濟反他,亦格外憤怒,因為當年是他看在荀濟的才幹上,向其父高歡力諫才提拔他當的侍講。而事雖至此,他卻仍然不想置荀濟於死地,於是他親自提審荀濟,想要荀濟認罪便寬恕他。不料他剛問了一句:“荀公,汝為何要造反?”荀濟竟厲聲回答:“奉詔誅亂臣高澄,怎麼能稱為造反?”

高澄頓時大怒,遂決意處死荀濟。且命手下用車將荀濟載到東市,架起柴火將他活活燒死。

九、南朝 羊侃

南朝梁武帝末年,候景叛亂,直逼臺城。縱火焚燒大司馬東西華諸門。尚書羊侃親自督兵死守,兩下里相持了好幾天後,城中朱異請求出兵拒敵。梁武帝召問羊侃,羊侃堅決反對。但朱異一再堅請,武帝便同意他出城交戰。朱異帶兵出城後大敗而回。隨軍出擊者中有羊侃的兒子,他因為單騎斷後未及退回,被敵兵俘虜。候景命人將羊侃兒子縛到城下,企圖藉以招降羊侃。

羊侃怒聲喝斥道:“我傾宗報主,猶恨不足,豈顧一子?生殺任便!”

敵方只得將其子牽回營中。過了幾天又縛至城下試圖再次勸降。羊侃聽說,從軍士手中奪過一把弓箭,登上城垛對兒子大喊:“我以為你早被殺死,哪知你尚在世?”說著,便引弓搭箭,射向兒子,敵軍只好又將其子牽回營去。可惜的是,忠義羊侃率軍堅守多時,終因過於疲累而病死軍中。

十、南朝 梁大器

梁大器是梁武帝孫子,後被立為太子。侯景攻下健康後大開殺戒,屠殺了許多南梁王族成員。太子梁大器也在其中,但他是唯一一個寧死不屈,氣節可風的王族。此前有人曾勸他稍稍服軟,以求後逞。大器慨然道:“賊不殺我,抗禮無傷;若要見殺,百拜何益!”

後來,侯景西出,將太子大器挾于軍中,以作人質。結果侯軍在巴陵敗歸,一時隊伍錯亂。大器所坐的船在後面,左右都勸他伺機逃遁。大器卻拒絕了:“國家喪亡,我本不再圖生。今天我若逃避,不是避敵,而是叛父懼敵了。”

結果,侯景怕大器乘亂逃跑,命令將其處死。大器臨死前神色不變,從容地說:“久已待死,已恨過遲。”他見敵兵拿著衣帶想勒死自己,又說:“此物何能即死,不如用系帳繩罷。”

敵兵依言而行,大器引頸相就,旋即命喪。

十一、北齊 李集

北齊文宣帝高洋至其末年,精神嚴重變態,終日沉緬酒色,暴虐嗜殺,手下臣佐動輒遭戮,滿朝腥風血雨,噤若寒蟬。即使有一二人出言勸諫,多遭殺害。卻仍有一人勇敢地站出來,勸諫高洋,且因高洋拒不聽訥而言詞愈烈,當面將高洋比作古代的暴君桀紂。他就是典御丞李集。

聽了李集的話,高洋自然暴怒,立刻命手下將李集縛住,並將其置於水中悶溺,好久才命人放起。高洋冷笑著又問李集:“我究竟與桀紂相同否?”李集嗆聲大呼:“恐怕你還不及桀紂!”

高洋又令將他悶水,如此一連三沉三問,李集的回答亦始終如初。高洋變態地狂笑道:“天下有如此痴人,我這才知道龍逢、比干不是俊物。”但高洋這天或許心情不錯,他並沒有處死李集。不料幾天後他又召見李集時,李集又開口向他進諫,喜怒無常的高洋頓起殺心,立刻下令將李集推出腰斬。

十二、隋末 堯君素

隋朝敗亡後,浦州守將堯君素獨不肯降。唐軍李世民促使獨孤懷恩率領大軍包圍孤城,堯君素百般備禦,終不少屈。唐高祖派遣降將去招降堯君素,並允諾他投降後賜以鐵券,準令免死並升官等,均被他嚴詞拒絕。於是唐軍逼令堯君素妻子到城下,呼喚道:“隋室已亡,君何苦如此?”

堯君素慨然喝道:“天下名義,豈是婦女所能知曉?”,說著,竟張弓搭箭,將其妻射倒在地。李世民聽說此事,一邊唏噓,一邊再調大軍猛撲城頭。堯君素仍以死自誓,並對身邊將士說:“我為國家大義,不得不死。若天已絕隋,別有它屬,我當自行斷首,付與君等以持取富貴。但今城池尚固,倉儲亦豐,勝敗尚未可知,還望諸君勿懷異志!”

然而,不久後城中便告糧盡彈絕,堯君素部將薛宗竟乘其不備將他剌死,持著首級出降了。而後人則有“隋室忠臣,只君素一人”之謂。

十三、唐朝 顏杲卿

顏杲卿系名臣顏真卿之弟。安祿山史思明叛亂時為常山太守。安祿山部進攻常山時,顏杲卿與長史履謙死戰數晝夜,城破巷戰,力盡被執。安祿山怒斥顏杲卿說:“汝前為范陽功曹,我薦爾為判官,不到幾年,超升至太守。我有什麼地方負你,乃敢造反?”

顏杲卿憤聲駁斥道:“汝本營州牧羊奴,天子抉汝為三道節度使,恩幸無比。他因什麼而負你,你竟敢造反?我家世代為唐臣,祿位皆為唐封。豈能因為你奏薦便從汝造反?今日我為國討賊,怎麼能稱為造反?我恨不能生啖汝肉,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安祿山暴怒,立刻命人將顏杲卿和履謙縛在柱子上,一併磔死。倆人仍罵不絕口,舌頭被割,腳脛被截

,到死方休。後顏杲卿一門同被誅連死義者達30多人。

十四、唐朝 雷海青

雷海青是一名宮廷樂工。安祿山攻佔洛陽後,召來宮中樂工和歌伎們大開慶功宴會。正在絲竹悠揚之中,忽然一片哭泣之聲傳入安祿山耳中。其中一人竟抱著琵琶,伏地大慟。這人就是雷海青。安祿山張目怒斥他道:“朕在此開太平盛宴,你這小小樂工,竟敢無故啼哭,真正可惡!”

不料雷海青抬頭反駁道:“安祿山,你本是失機邊將,罪應斬首。幸蒙聖恩赦宥,拜將封王。你不思報效朝廷,反敢稱兵作亂,屠戮神京,逼遷聖駕,如此惡貫滿盈,還說什麼太平盛宴!”說著,竟將手中琵琶,猛地擲向安祿山,被他部下擋落。頓時,衛士一擁而上,將雷海青亂刀砍死。

十五、五代 李延鄒

五代時,後周進攻後唐。後唐濠州守將郭廷謂派遣部下四出求援不至,心虛擬降。便令錄事參軍李延鄒起草降表。李延鄒勃然抗議道:“城存與存,城亡與亡,這是人臣大義。奈何厚顏降敵?”郭廷謂說:“我並非不能效死,但區區一城,如何自保?還不如通變達權,屈節保民,願君勿拘泥於小節。”李延鄒卻憤怒而擲筆道:“大丈夫終不能負國,為叛臣作什麼降表!”

郭廷謂也動怒了,拔劍相逼道:“你敢不服從我命令麼?”

李延鄒挺身迎上道:“頭可斷,降表決不可草!”

言尚未落,郭廷謂劍已揮下,壯士當即捐軀。

十六、明朝 鐵弦

明永樂帝朱棣起兵造反之際,在濟南城下吃足苦頭,多次攻撲不下,幾乎想要退兵。後來採納了部下繞過濟南,直取南京的策略,才最終篡位成功。對於當時死守濟南後被建文帝任命為兵部尚書的統帥鐵弦,永樂帝自然要報復之。當鐵弦被捕送京城,進宮面見朱棣時,鐵弦毫不畏懼,堅持以背相向,且抗言不屈。朱棣強迫他返顧,他倔強不從。朱棣便命人將他耳鼻割下,強塞入鐵弦口中,並問肉味美否?鐵弦奮力道:“忠臣孝子的肉,有何不美?”朱棣更加憤怒,喝令當庭將他寸磔(千刀萬剮)。

鐵弦至死猶罵不絕口。朱棣恨得又命人抬來鐵鑊,熬油至熱,將鐵弦投入油鑊中,傾刻間,一代英傑化為焦炭。

十七、明末 費宮人

費宮人不見於經傳,名字也不詳,且是個僅有16歲、弱不禁風的小女子,似不應收於此列。但我覺得其雖非男兒,雖然弱小,然氣節昭彰,毫不遜色於任何英豪。故仍將其事蹟採錄於下:

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禎皇帝自縊於煤山後,宮中一片慘狀,殉國的官吏太監不在少數,躍入御河殉死的宮女也有一二百人。惟16歲的費宮人,為保護崇禎帝的長公主,沒有殉死。她將自己衣服與公主相易,倆人藏匿於井中,不幸仍被李自成軍士搜捕到。送到李自成前。費宮人說:“我乃長公主。汝輩不得無禮!”

李自成見她長相美麗,原想收為己有,後聽有認得公主的人說費宮人不是公主,便把她賜給了愛將羅某。羅某喜出望外,將費宮人帶回住處,便想非禮。費宮人婉言道:“我實在也是天潢貴胄,決不可苟合。你如能敬祭先帝,從容盡禮,我就誠心從汝。”

羅某欣然同意。於是祭禮等一應俱備後,召集部眾酣醉一場。費宮人趁其醉迷,假意關心,讓他先睡一會。羅某倒頭便著。費宮人於是命令侍女出房,自己從懷中抽出預先準備的匕首,捲起翠袖,用盡力氣直插羅某咽喉。羅狂叫掙扎,三躍三伏才最終殞命。費宮人自語道:“我一弱女子,能殺一賊帥,也不算徒死了。”說罷把匕首向自己頸前一揮,也即死節。

十八、明朝 蔣欽

明武宗時期,太監劉瑾乘武宗荒**昏庸而擅權亂政,朝野一片反對聲,卻多敢怒不敢言。稍有忤違劉瑾者,多不得好下場。而南京御史蔣欽卻仗義出頭,因此被連坐戴銑黨罪而受杖並削職為民。不料蔣欽竟不接受教訓,出獄後僅三天,就又上疏,公開彈劾劉瑾,結果只能是再吃苦頭,被下旨再杖三十。可憐他舊瘡未復,又加新杖,打得兩股血肉模糊,伏在地上,動彈不得。

錦衣衛嚀笑道:“你還敢胡言亂語麼?”蔣欽掙扎起來,厲聲迴應:“一日不死,一日要盡言責!”

於是他又被投入大牢。昏昏沉沉三晝夜後,才甦醒過來。心中卻越想越憤怒,竟又向獄卒乞得紙筆,繼續彈劾劉瑾。寫到後來,亦曾一度猶豫,但轉念一想,又自語道:“既已委身事主,何忍緘默負國,貽先人羞?”於是毅然再寫,次日即託獄吏代為上呈。結果可想而知,劉瑾又運動內旨,加杖其三十。雖然都只是三十杖,但明顯是故意加重,第三個三十杖下來,蔣欽已氣息奄奄,拖到獄中不到兩天,竟爾斃命。

但蔣欽留下的諫文卻光焰萬丈,正氣凜然!特將其最後一疏錄之如下:

“臣與賊瑾,勢不兩立。賊瑾蓄惡,已非一朝,乘間啟畔,乃其本志。陛下日與嬉遊,茫不知悟,內外臣庶,懍如冰淵。臣昨再疏受杖,血肉淋漓,伏枕獄中,終難自默。願借上方劍斬之。朱云何人,臣肯稍讓。臣骨肉都銷,涕泗交作,七十二歲之老父,不復顧養,死何足惜?但陛下覆國亡家之禍,起於旦夕,是大可惜也。陛下誠殺瑾,梟之午門,使天下知臣欽有敢諫之心,陛下有誅賊之明。陛下不殺此賊,當先殺臣,使臣得與龍逢、比干同遊地下,臣誠不願與此賊並生也。臨死哀鳴,伏冀裁擇。”

十九、明末 張銓

明末時期,戰亂頻仍,壯士英雄也層出不窮。這裡舉張銓一例。張銓在袁應泰任遼東經略時,擔任巡按御史。後來,袁應泰戰敗,遼陽失守。滿洲兵蜂擁進城的時候,袁應泰孤身退入城北鎮遠樓。發現張銓也跟了來,便對他說:“我為經略,城亡俱亡。公系文官,沒有城守之責,應該急去,退保河西,以圖後舉。”

張銓不肯走,朗聲道:“公知忠國,銓豈未知?”

袁應泰也不勉強,便掛了劍和印綬,解下衣帶,懸樑自盡。

張銓見袁應泰已死,便也解帶自縊。

滿洲軍衝上鎮遠樓後,見倆人懸於樑上,便將他們一齊解脫下來。抬到清太祖面前。清太祖失聲讚道:“好兩個忠臣!”後見張銓兩眼微動,隨即命人灌薑湯救治。張銓果然被救醒過來,但卻對清太祖高喊:“何不殺我?”太祖勸他歸降,張銓道:“生作大明人,死作大明鬼!”太祖為之感動,說“如此忠臣,殺之何忍?”便命令將張銓放走。

可是張銓回到衙署後,卻北向磕頭以示辭闕,西向磕頭,以示辭父母,隨即再次自縊而死。

二十、晚明 左懋弟

南明時,左懋弟奉使往北京,被清廷扣押。後來清廷命令他及使臣薙髮。左的隨員艾大選遵命薙了發,結果被左懋弟杖死。多爾袞聞聽此事,派左懋弟的弟弟懋泰去詰責他,被左懋弟喝斥出來。多爾袞便親自提審他。當時命左懋弟跪下,他昂首道:“我乃大朝使臣,安肯屈膝番邦?”多爾袞說:“汝國已亡,爾主已戳,尚有何朝可說?”

左懋弟說:“大明宗支,散處各地,一日不盡,一日不亡。就是絕滅,我是明臣,甘為明死。”多爾袞道:“你為何殺你隨員?”左懋弟道:“我殺我隨員,與你何干?”多爾袞道:“你為何不肯薙髮?”左懋弟道:“頭可斷,發不可斷。要殺就殺,何須多問!”

多爾袞不禁為之嘆息:“好一個倔強的漢子!”。最終,左懋弟英勇就義。

本書史料主要參考於:

蔡東藩《中國曆代通俗演義》(上海文化出版社)

倉聖主編《正說中國三百五十帝》(黑龍江人民出版社)

《漢書》、《晉書》、《三國志》、《新唐書》、《明史》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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