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甄宓
濃密的林子裡充滿血腥味。
李信如同一頭落寞年老的雄獅在山上林間穿行，在山坡下是數百人稀稀落落的隊伍。
在血色殘陽的籠罩下，這些人就是一群遷徙的非洲野牛群。
飢腸轆轆，筋疲力歇的獅子剋制自己的狩獵慾望，但無法阻止別人的狩獵進食。
………
晚上，李信躺在灌木叢裡，疲憊的馬兒吃著野草。
這匹馬跟著李信也是吃盡苦頭，野草的確可以果脯，可其熱量甚至不如麩糠，根本彌補不了連日奔波的消耗。
………
“啊啊啊！媽媽！救命啊！”
“放過我們吧！”
“啊呀啊啊！我們沒有錢了！饒命啊！”
山下傳來“野牛群”的哀號聲。
下面襲擊者的裝束，應該是前線潰逃的漢軍殘兵。
叮！
視野中的紅色資訊框，能量不足5%的警告在閃爍著。
李信乾脆躺下，翻了個身。
“忍耐吧，忍耐吧。忍一下就好了。”李信嘀咕道。
………
黃巾起義只是這個持續百年的黑暗時代的前奏。
後面的董卓之亂、中原群雄混戰、飛將軍呂布縱橫中原、官渡之戰、赤壁之戰、漢中爭霸戰、三國交鋒……整個黑暗動盪的時代將會持續上百年。
救得了一時，救得了一世？
所以，忍耐吧，忍耐吧……
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在時代的巨輪面前，個人實在太渺小了，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況且，就算是出手救了，這些流民最多也就拿些野菜回報，那些玩意兒的熱量根本補充不了作戰的能量消耗。
至於那些劫匪，他們身上也就一些粟米餅之類的，都是低熱量食物，根本填補不了能量損耗。
根據此前的十二場戰鬥計算模型。
如果殺死一個嘍囉消耗體能計為10%。
那麼從這個小雜兵身上搜刮的食物的能量含量大概只有1%。
十倍虧損啊。
現在，李信體內能量已經不足5%，可經不起這種折騰了。
忍耐吧，忍耐吧。
………
“求求你放過孩子們吧！啊啊啊！”
“哈哈哈，這個小女娃不錯。嘿嘿。”
“求求你，官老爺，她還是孩子。”
“操！敢要大爺我！“
“啊啊！”
“嗚嗚嗚嗚嗚啊啊！嗚嗚嗚”
………
女人的哭嚎聲，救命聲，在山谷之間迴盪。
“媽的！你他媽變態也要有個限度！！！”
李信抄起長槍，翻身上馬，衝下山坡。
噗通！
馬失前蹄……
李信連人帶馬，滾下山坡。
…………
通往鄴城的官道。
流民聚集在這裡，在死去的漢軍殘兵那裡收集粟米、麩糠……
“這他媽，虧本啊！虧本！體內能量只有3%了。戰馬也死了。操！”
李信坐在三四具屍體上喘著氣抱怨，周圍還有十幾具零零散散的漢軍屍體。
這一戰不僅讓體內能量消耗至更危險的地步，戰馬也摔死了。
連日只能吃野草，飲露水來補充體能，連基本的草料、麩糠都供應不上。
那匹馬已經虛弱成了軟腳蝦……
衝下山坡的時候馬失前蹄，直接滾下山坡摔死了。
………
“將軍，您的肉湯和粟米餅。”一個臉上長著麻子的流民，端著一大碗盛著四五塊大肉的馬肉湯和十張小粟米餅到李信面前。
“恩。”
馬肉湯沾著粟米餅吃，味道不錯。
這一頓飽飯，總算讓李信的體內能量暫時穩定在3%。
………
一群孩子們正捧著小碗，喝著綠糊糊的湯，
“你們在吃什麼？”李信問道。
這群孩子放下碗筷，全都趴在地上磕頭。
“好吃。”
“謝謝將軍大恩大德。”
“我這輩子沒有喝過這麼美味的馬肉湯。”
“……”
李信拿起一碗湯料，發現是少量的馬肉混著草皮，做成一大碗綠糊糊，散發著怪味的湯，味道極苦澀。
李信本來想要找來流民中的長老訓斥。
但左右看一下，這些孩子們已經吃的算好的，其他人基本上就是帶點馬肉沫的樹皮湯。
………
一匹戰馬分給數百人吃，能做到這樣已經是極限了。
這群流民數百人基本上都是老弱、婦孺、殘疾……
能夠作為戰鬥力的精壯青年、中年全部都被黃巾軍、大漢官軍拉壯丁拉走了。
這樣一支流民隊伍，在亂世之中，就是一個移動肉脯倉庫。
在流民長老那裡得到的訊息，這夥流民已經斷糧幾天了，現在每天都有人餓死。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前往鄴城。
聽聞鄴城太守韓馥，素有仁德，不會放著流民不管的。
……………
鄴城，周圍郡縣的世家大族車隊，源源不斷的朝著這座冀州第一堅城匯攏。
就連之前已經離開的袁家，又帶著三百輛革車車隊返回鄴城。
短短十幾日，冀州戰場的局勢已經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前，都尉李信運壓20萬石糧草，意外遭遇黃巾軍主力的埋伏，全軍覆沒。
幸好，左中郎將黃埔嵩派出涿郡都尉鄒靖率領三千郡兵接應，軍中有兩位怪物級戰將，大破數萬冀州黃巾軍，奪回五萬石糧草。
這一戰，冀州黃巾軍的兩位核心人物，都被殺死，整個冀州黃巾士氣暴跌，人人自危，無力擴張。
聽聞，朝廷已經任命郭於淳為破虜將軍，屯兵鄴城，負責掃蕩冀州殘餘的黃巾勢力。
………
除了這條前線的戰報，鄴城還有一樁奇事。
黃巾禍亂，災荒連年，百姓們為餬口活命紛紛賣掉家中值錢的東西換取糧食。
世家豪族家中都有大量的穀物儲備，並且，利用混亂的局勢，依仗自己的勢力，還在不斷採購囤積更多糧食。
不過，今年情況有些轉變。
黃巾軍有些落敗跡象，民間又因為糧食短缺，饑荒嚴重，糧食已經炒到天價，一錠黃金只能換三鬥小米。
所以，不少世家豪族開始賣糧。
他們用少量糧食就可以換到大量的金銀珠寶，賺的缽滿盆滿。
………
中山無極豪強望族甄氏的旁支，鄴城甄家，也囤積大量穀物，準備大賺一筆。
但是，家中一個十六歲的少女甄宓表示反對。
她對母親說：“亂世求寶，並非善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就是所謂的因財喪身。”
“現在眾多百姓都在飢餓之中，不如以谷救濟給親族鄰里，廣為恩惠也。”
甄宓的母親考慮再三之後，認為女兒說的有道理，於是在鄴城外十餘里開設免費粥鋪，將家中的糧食全部無償賑災於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