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才是真正勇敢的人,而且他傷害的是你,”我低聲說,“他——?”
“我發誓,”她簡單地說,“再說,”——她那種嘲弄的微笑又來了——“我通常不習慣和人分享我自己能用的東西,你呢?”
有一會兒,她的嘴脣好像在顫抖,好像要哭出來的樣子,“他沒有吸很多血——來不及,也不怎麼疼。”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她問道,她的漠然顯得有點奇怪。
她那戴了手套的手做了個什麼手勢,她直視著我,挑釁似地:“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我想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幹嘛想知道?”我反問,“為了你的研究?”
“一位人類學家竟然會疏
忽這個,你不給她寫信或者打電話嗎?”我反脣相譏。現在我相信我們又是同一陣線上的戰友了。
“我覺得不會有什麼感染,”她說。“沒流什麼血,而且我馬上就止住了。”
我突然覺得很累。“回來?我都不知道我要去調查什麼,更別說什麼時候回來了。也許我一到那裡的什麼地方就給吸血鬼擊倒了。”
“我的意思是說,他們相遇的時候,他告訴過她自己去羅馬尼亞的目的就是研究德拉庫拉的傳說,她自己也相信這個傳說。我應該多問問她自己的經歷。”
“但你——”我將信將疑,結結巴巴地問。
“噢,西方
人真是天真,”她終於說道,“你覺得她會有電話嗎?你覺得我每次給她寫的信不會被人拆閱嗎?”
“羅西小姐,”我說。“如果你能保證不張揚此事,我保證回來後馬上和你聯絡。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你能想到別的辦法讓我在出發前和你母親聯絡上嗎?”
“你在急著找什麼文獻呢,福爾摩斯?”她問,“是那份參考文獻目錄吧,關於那個龍之號令的?我看到在他文獻的最後一頁上,也是他惟一沒有詳細說明的文獻。那就是你要找的嗎?”
當然,她猜對了。我感到了她智慧的威力。
我突然想起了她告訴他地圖的事:“你為什麼要—
—”
“他向我撲來的時候,直接咬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本來是自我嘲諷,說著說著就開始感到整件事情是如此的虛幻。
我啞口無言。
我沒再追究下去,“他的反應非常有趣,不是嗎?”
想到要離開身邊這個奇怪的同伴——除我以外惟一知道羅西失蹤真相的人——幾天——其實是幾個小時,我突然焦慮起來。這一別我就要獨自踏上一個我從前想也沒想過要去的國度,但我必須去。我伸出手。
我狐疑地看著她,“不是有意的?”
圖書館前面的街上救護車、警車和旁觀者亂成一堆,有人在抬走圖書管理員的屍體。
我站在那裡呆立了片刻,真是恐
怖,不可思議。
她盯著我。
“是的,”她平靜地說。
我很奇怪,她的臉看上去居然也可以那麼和善。
“我自己都聯絡不到她,除非書信。”她平淡地說,“還有,她不說英語。我兩年後回家自己去問她這些事吧。”
我嘆氣。兩年太遲了,不可能的。
我轉向海倫。
“謝謝你來救我。那人是個畜生。你真勇敢。”
海倫找到了我,她看起來臉色蒼白,但仍然鎮定,用圍巾緊緊地裹住脖子,看到她細膩的脖子上的那個傷口,我不寒而慄。
“當然,”她嚴肅地說,“你回來時會來找我嗎?”
我們本能地靠近了些,不讓別人聽到我們講話。
我還沒有完全想好,但話已
經出口了:“去伊斯坦布林。我相信那裡至少有一份文獻羅西沒有查到,而那份文獻可能提到了墳墓的位置,也許就是德拉庫拉在斯納戈夫湖的墳墓。我有事要問你。我們離開教堂時,你說你母親可能瞭解一些羅西尋找德拉庫拉的情況。你那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她急忙打斷我的話,口音也變濃重了,“可是我實在想象不出別的什麼誘餌,但又想看到他的反應。我不是有意要給他地圖或者任何其他的資訊,我向你保證。”
“羅西小姐,謝謝你這幾天來如此容忍一個沒有惡意的瘋子。如果我安全回來的話,我會告訴你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安全帶回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