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裡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漫長,給人的感覺就如同度日如年般難熬。白天在公司處理了一堆事情之後,歐冶欽身心俱疲地來到醫院時,沈唯善還留在病房裡陪著女兒。當門被開啟時,歐冶欽便見到原本在說著話的母女兩人瞬間就戛然而止了。面對突然出現的歐冶欽,沈唯善說著就站起身來。
“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沈唯善看著歐冶欽,臉上的表情不溫不火,看得歐冶欽不禁覺得有些難受。而她接下去那帶著命令式的語氣更是讓歐冶欽眯起了眼睛,沈唯善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對歐冶欽說:“有空多陪瀟婷,不要總拿工作當藉口不在這裡。”
還不等歐冶欽發作,沈唯善就已經打開了門離開了病房。而站在原地的歐冶欽,臉上那開始不悅的表情自然也是被丁瀟婷看在眼裡。自己母親的話讓丁瀟婷覺得有些尷尬,他開始沉下來的顏色,讓丁瀟婷不禁嚥了口口水,弱弱地說:“欽,別把我媽媽的話當真哈。你公司有事的話可以先忙那邊的,我這裡……家人也會把我照顧好的……”
丁瀟婷那可憐的口吻,那說一套做一套的樣子讓歐冶欽不免有些反感,卻也沒有當面揭穿。他應了一聲,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這麼當著丁瀟婷的面將外套脫了下來,隨後開始解著裡面襯衫的扣子。
當著丁瀟婷的面,歐冶欽將厚重的衣服都脫掉之後,來到櫃子裡拿出了自己原先放著的換洗衣物。沒有和丁瀟婷多說什麼,他就這麼自顧自地走進了洗手間裡,打開了熱水。
當熱水衝下的那一刻,溼潤的熱氣騰騰騰地冒起,將自己身上剩下的衣物全部脫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歐冶欽突然就覺得自己是那麼陌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自己的心做事的人了。當熱氣不斷地充斥在洗手間裡的時候,鏡子就這麼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氣,他自己的模樣也因此變得模糊了起來。
歐冶欽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無奈而諷刺的笑容。
走進了淋浴房內,當舒適的熱水從頭淋到腳,歐冶欽的神智一下子就清醒了起來。水珠快速地落下,從髮絲一路往下,順著他標誌的五官輪廓,到結實的胸膛和小腹,最後再滑過修長的雙腿,最終流向了下水口。
歐冶欽閉上了眼睛,靜靜地感受著這所有的一切。腦海裡便回憶起了今天白天的時候在辦公室裡發生的那一幕……
和他討論著“策劃案”的殷政楠,話都沒多說幾句,就向他說起了丁瀟婷的事情。
早在他來尋求合作的初期,歐冶欽就覺得那個男人並不是抱著那麼單純的目的來接觸自己的。他雖然戴著來和SG合作的頭銜,但是所顧慮的事情都和自己的私生活有關。也是和他無意中的聊天,讓警覺的他察覺到了奇怪的地方,那個男人對自己身邊的某個女人有興趣。
直到後來,兩個人頻繁的出入酒吧,歐冶欽發現了這個男人不近女色。也是隨著兩個人越來越熟絡,所交心的東西越來越多,歐冶欽才明白了
殷政楠接觸自己的真實目的。
這個超級富二代是個追星族,而他喜歡了丁瀟婷整整三年之久,一直在背後默默關注著她並且捧場。丁瀟婷的每一次專輯,每一次拍攝,每一場演唱會,每一部電視劇,其實幕後都有著殷政楠的投入和支援。可以說,如若沒有殷政楠的各種捧場的話,丁瀟婷的明星之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輝煌。
在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歐冶欽倒也並沒有那麼當回事,只當是聽過就好了。畢竟,對於一個超級富二代而言,追星就是而已如此任性的,因為他有的是資本,而他對喜歡的人投入的這些於他而言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真正讓歐冶欽驚訝的是,殷政楠告訴丁瀟婷的**是和他度過的。得知這個訊息的歐冶欽驚訝到不行,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殷政楠,隨後腦海裡立馬就浮現了關於上次醉酒之後醒過來時躺在自己身側的丁瀟婷,以及她身下那血跡斑駁的床單。
殷政楠卻告訴她,她和他的“**”僅僅只是她製造出來的表象而已。那天晚上,醉酒的歐冶欽完全醒不過來,無論丁瀟婷如何努力,他全身都是軟趴趴的,所以丁瀟婷只好作罷,換了一個辦法讓他以為兩個人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
儘管歐冶欽自己也不敢確定殷政楠說的是不是真的,可他告訴他,關於這些都是丁瀟婷在**那天迷迷糊糊之間親自說出口的。而愛她入骨的殷政楠,更是變態的將他和丁瀟婷所有的點點滴滴都用錄影給拍了下來,她說的所有話都有錄影為證。他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想借此來威脅任何人,只是想給自己的夢想留下一個念想,畢竟那是圓夢的那一刻。
“如果你需要的話,那份錄影我可以給你。”
殷政楠和他說的話就這麼出現在自己腦海啊裡,歐冶欽甩了甩腦袋,隨後還想起了許多殷政楠和他說的話。
“我之前之所以沒有阻攔你們結婚,是因為我以為你們之間是有感情的。我愛瀟婷,可我也希望她幸福,我甚至覺得如果她真的懷著我的孩子和你結婚也無妨。等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就可以借用孩子把她搶回我身邊,屆時她就沒有任何理由不在我身旁了。”
“可我後來發現,你對她沒有一絲情感,和她結婚只不過是為了負擔孩子的那一部分責任而已。然而那個責任其實也根本就不存在,那麼……我就更加不能袖手旁觀了。”
“你和瀟婷結婚的另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隨從你背後的黑暗勢力吧?如果你只是需要錢來推翻這一切的話,我大可以來幫助你一起走出這番窘境。只要……你可以把瀟婷讓給我,不,讓她死心從你身邊離開就行,只要我有一個光明正大追求她的機會就足夠。”
“雙贏的機會,我想你應該不會錯過。”
殷政楠說的那些話盤旋在耳邊揮散不去,當熱水一遍遍沖刷著自己的全身,歐冶欽張著嘴巴大口地呼著氣。閉上眼睛的他,只能感覺到水流從頭一直流淌到腳,那種滑過每一個毛孔的感覺刺
激著他全身的神經。
腦海中回憶起了韓米珈的樣子,她和韓舒遠兩個人孤獨地躺在病房裡的樣子,她知道事情的“結果”時那自責的表情以及被沈唯善扇了巴掌,被她們冷嘲熱諷時候那痛苦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像刺一樣橫著在胸口,用力地扎著兩邊的肉,讓他又疼又無法將它們爽快地拔出來。
一直認為,還沒有等到反抗的時候,一直認為,還沒有到可以將所有一切毀滅的時候。而今,歐冶欽卻發現,自己的隱忍換來的不過是對方的變本加厲,如果再不做出點什麼改變的話,那麼一切都將離自己原計劃的軌道越來越遠。
他是真的不能容忍,也不忍心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那麼痛苦的模樣。如果,以前的她遭遇的那些不幸都是因為他不知情,那麼現在的他有能力來改變現狀的時候,就不該再考慮太多而糾結再三吧?
慢性傷害,也是傷人最深最毒的一種方式。
歐冶欽的眼睛睜了開來,一雙黑色的眸子是那麼犀利有神。而後他關掉了水龍頭,將身體擦乾之後換上了衣服走出了洗手間。在外面一個人躺著的丁瀟婷看著他出來,頭髮還沒有乾透的他,身上散發出一股迷人而**的氣息,讓丁瀟婷覺得是那麼賞心悅目。
而對於她那邊流露出來的渴望的眼神,歐冶欽卻選擇視而不見。他將病房的大燈給關上,只留下了兩盞昏黃的燈。沒有和丁瀟婷多說什麼,他就這麼走到了沙發上,將蓋著的毯子掀開,修長的身子就這麼鑽了進去。
看著他那一連串的動作,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話語。他的反應讓丁瀟婷不免顯得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自己出事以來的這幾天裡,歐冶欽除了去公司處理一些極為重要的事情之外,都在醫院裡陪著自己,並且沒有一個晚上缺席。一想到這些,丁瀟婷又覺得內心得到了一絲安慰。
“欽……”丁瀟婷過了好久之後,才弱弱地開了口,望向了歐冶欽睡著的方向,“我們還會有可愛的寶寶的,對吧?”
又一次,從丁瀟婷的口中提及這個問題,讓歐冶欽不免顯得有些反感。他也不再說什麼,帶著敷衍地應了一聲“嗯”,而原本他那不予理會的態度卻在他靈光一現的情況下,立馬又換上了一副關心的口吻。
“明天,做個全面的檢查吧。如果恢復的不錯的話,我想早點要你。”
當歐冶欽的這句話落入耳裡的時候,丁瀟婷都快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眼眸裡滿滿的除了驚喜之外就是錯愕,她期待已久的那句話,終於從歐冶欽的嘴裡說了出來。全然出乎了自己的預料,這幸福來的太過突然,突然得她都快要哭了。
“好,好……”丁瀟婷迴應的時候帶著一絲哭腔。
“好好休息吧。”
就在丁瀟婷還準備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歐冶欽就先打斷了她。他側過身去,將背朝著丁瀟婷,他那一雙眼眸在黑暗中卻顯得愈發明亮。
像夜空中的星,因為閃亮而冰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