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三〇章 惡僧送客歸，高人開門來（上）
“有時候，犧牲是不可避免的，走！”劉涗猛推一把，將王重陽推向牆根。不是劉涗不擔心艾晨，作為一名前線指揮官，有時候必須得學會取捨！
跳下牆頭，劉涗見王重陽仍舊是呆呆的站在，手裡拎著的粘罕頭顱還在淅淅瀝瀝的滴著血。
“給我！”
將一塊早準備好的布匹抖開，劉涗從王重陽手中奪過頭顱層層包裹，隨後往自己肩膀上一搭，抬頭看了看天‘色’，低喝道：“走！”
“走？艾晨他。”
“先回去再說！”劉涗再次重重的推了一把王重陽，兩人這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粘罕府邸！
或許是兩人的運氣，一陣震‘蕩’地面的馬蹄聲在兩人離開之後由遠及近，而領隊的人，豁然就是金兀朮！
劉涗與王重陽幾乎是跟高舉火把的大隊騎兵擦肩而過，站在‘陰’暗角落裡望著那些神采奕奕計程車兵，劉涗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運氣，讓他無意之中跟王重陽的路線重疊，兩人齊心合力將粘罕拿下，再遲的片刻，恐怕就別想逃過金兵的包圍，那邊粘罕府中警訊才起，這邊金兀朮率領的騎兵就能整裝而來，證明劉涗當初的推斷絲毫未錯！
“不行，我們還沒有真的安全，重陽，趕緊回去，通知大家，抓緊時間出城！”
放鬆是短暫的，等到金兀朮等人將粘罕府邸徹查，找不到王重陽，又或者是他們將艾晨活捉而艾晨抗不過拷問，怕是緊隨其後的就是封城大索，真要是那樣，或許劉涗跟王重陽還能有一線生機，其他人就只有聽天由命了！
所以劉涗不敢耽擱，趕緊跟王重陽分頭而行，趕赴胡立等人居住的兩個地方，將人召集起來。
雖說此時天‘色’未亮，但是因為粘罕府邸的警哨，整個會寧府都因此而驚動起來，大街上來往的除開騎兵之外，還有胡‘亂’奔走的禁衛軍和戍卒，當真是‘混’‘亂’的緊，給劉涗等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從那邊出去比較容易？”
事出倉促，劉涗也沒有功夫向大家解釋，甚至於一些不必要的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就開口問單劍。
這一次的事情驚動了吳乞買，在金國怕是很快就會變成舉國皆知，單劍、李令等人是決計不可能繼續留在會寧府，甚至跟他們有關的人，都有可能受到牽連，然而這個時候再去通知別人已經來不及，劉涗只能讓兩人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西‘門’吧，我們從那邊進來的！”胡立開口說道。
“不，走南‘門’，即便有什麼我們可以一路逃向南方！”這是李令的意見。單劍這人本就木納，這會兒根本是無話可說。
劉涗轉頭望向王重陽，卻見王重陽兩眼死死盯著包裹著粘罕頭顱的布袋，而跟他同樣表情的，還有柴青源。心知問這兩人也不會有任何結果，劉涗皺了皺眉頭，問李令道：“北‘門’那邊如何？”
“北‘門’？”李令的表情變得愕然，他嘟囔道：“北‘門’那邊平常時候到也是鬆散，但往北邊不就是金人的地盤，咱們逃生就更難了。”
“對！北‘門’！大人說的太對了！咱們都覺得走北‘門’不成，金人也肯定會這樣考慮，反倒是西‘門’和南‘門’的風險更高了！大人，就走北‘門’！”詹木開口附和劉涗的意思，他的解釋倒是讓眾人明白選擇北‘門’的意義所在。
“走吧，重陽，我們兩個斷後，青源，你跟李令他們開路，抓緊時間，天就要亮了！”
此時距離天亮不過還有個把時辰，時間雖然緊迫，但對劉涗等人來說也有優勢，誰都知道，天亮之間的那一兩個小時，其實才是一天當中最黑暗的時候。即便會寧府裡很多街道都已經挑起了燈籠，又有高舉火把的金兵來來回逡巡，但還是留下了不少空隙，讓劉涗等人能夠一路突破至北‘門’附近。
正如劉涗預料的那樣，北‘門’這邊的防守比起其他地方來鬆散許多，牆根下幾乎看不到有士兵巡邏，只是在一些地方掛起了燈籠，活像是應景一般。劉涗抬頭望向城牆上，也沒有明顯的人影晃動，指不定上面的金兵都在打瞌睡。
“爪箭！”
使用這種新式玩意兒，還是劉涗最為熟練，當繩索已經繫緊時，劉涗讓王重陽第一個上去。
頗有些戀戀不捨的將人頭包裹‘交’給柴青源，王重陽才拉著繩索‘揉’身而上，雖說劉涗目測上面沒有士兵走動，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冒一個出來，只有讓所有人當中戰鬥力最強的王重陽第一個登上牆頭，才能保證安全！
正常情況下，該是等到王重陽發出訊號，第二個人才接上，可劉涗擔心時間不夠，萬一金人回過神來想到這一節，一旦大軍包圍，哪怕就是王重陽也守不住城頭，況且即便出城，他們還得依靠兩條‘腿’去藏馬的地方，也需要時間。
故而不等王重陽踏上城頭，劉涗就讓胡立第二個跟上。
相比起王重陽的速度，胡立就要慢上許多，如果不是為了保證安靜，劉涗正想大聲催促這廝。實際上胡立的速度已經不輸後世劉涗帶領的‘精’銳士兵，只是在此時劉涗的感覺之中，還是太慢的緣故。
“走走走！”
胡立才攀爬到一半，劉涗又讓詹木跟上，與此同時，登上城樓沒有發現危險的王重陽，又從城頭上垂下一根繩索來。
“安邦，張漢，你們帶幾個上，繩子還有沒有？”
“還有一根，在胡立身上呢！”排第二個的張漢回到劉涗道。
“那就好，抓緊時間！”劉涗臉‘色’依舊沉靜，但其實心中很焦慮，他總覺得隱隱有種危機感，好像有個大敵很快就要來到一般。
劉涗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預感或者說第六感，但在他過去的經歷之中，這種感覺曾經無數次的靈驗。
城牆下的人已經越來越少，當胡立的第三根繩索垂下之後，眾人上牆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了。
“青源，上去告訴胡立，把兩個繩索放到外面去，安邦的水‘性’最好，讓他帶著繩頭遊過河去，滑降的訓練，你們可都還記著？”
當柴青源將人頭栓在自己腰間準備挽繩而上的時候，劉涗開口問道。
“記得呢！我這就去！大人，多謝了！”
劉涗知道柴青源這一聲多謝原因何在，他勉強笑著點頭，隨後走向另外一條繩索，他是最後一個人了，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好像很順利。
然而就在劉涗攀登到快一半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破空而之，蒼老而又帶著一股子凌厲，“重陽賢侄，急著離城為何？還不站住，老衲來也！”
“糟糕，竟然是普風！”
千算萬算，劉涗卻是算漏了普風這個老和尚！他怎麼也沒想到，金兵沒來，來的卻是普風！
雖說普風只是一個人，但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頓時將這截牆頭上的金兵紛紛吵醒，一個又一個的火把亮起來，一個又一個的燈籠舉起來，一轉眼的功夫，整個城頭上燈火通明！
劉涗人還有一丈餘才到牆頭，但此時他已經等不及上牆，口中疾呼道：“‘射’！‘射’！‘射’！”
“咻咻咻！”
胡立等人帶在身邊的弩弓開始發‘射’，一根根弩矢劃破夜空，紛紛鑽進金兵的‘胸’膛！誰舉著火把，誰離燈籠最近，誰就死的最快！
這是胡立等人刻苦訓練的結果，也是劉氏嚴格要求的成果。在過去的幾個月時間裡，他們沒有一點荒廢光‘陰’的苦練，終於在此刻散發出讓金人目瞪口呆的效果！
幾乎跟燈籠火把亮起來的時間想差放佛，那些火把也好，燈籠也罷，紛紛熄滅或者是落地，剛剛才明亮起來的牆頭，轉眼又暗了下去！
“好你個王重陽，竟然帶了細作進城，枉費吾王對你的一番厚待，你等還想跑，看看此人是誰！”
伴隨著一聲慘叫，已經登上牆頭的劉涗瞅見城牆根下出現兩條人影，其中一個光頭灼灼正是普風，而另外一人，穿著黑‘色’夜行衣，聽聲音，竟然是艾晨！
艾晨果然是被金兵抓住了！可為什麼是普風帶著他攆來，而不是金兀朮或者是其他將領？
“王重陽，留下完顏宗翰的人頭，老衲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人頭？”普風的話讓劉涗心中一動，他不知道何以普風需要粘罕的人頭，但卻想到一個法子。
“你們照原計劃，安邦呢？”
“快要過河了！”
“那好，青源，人頭給我，我來應對普風，大家快點，安邦繩索一旦繫牢，你們就滑下去！”
既然艾晨還活著，劉涗就沒有理由放棄戰友，他迅速安排好一切之後，王重陽正當準備開口回話。
“我來！”
劉涗一把擋開王重陽，將手中的人頭伸出牆頭，大聲道：“普風，粘罕人頭在此！你放艾晨上來，我把人頭給你！”
“我怎麼知道里面是不是人頭？讓人上去了你要是不給我人頭怎麼辦？”普風自然不會答應劉涗的要求，這個也在劉涗的預料之中。
“那好，不如你帶人上來，我們面對面‘交’換！”
說這話的時候，劉涗等人身處的牆頭兩邊，有幾個不怕死的金兵正偷偷‘摸’‘摸’的過來，殊不料幾聲絃動聲，‘摸’過來的金兵無一倖免，全部中箭身亡！
“普風，讓這些兵卒都退下，再有人‘摸’過來，我就砸碎粘罕的腦袋！”劉涗再次將包裹揚起，衝著下面大聲吼道。
“大人，可以滑降了！”胡立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激’動之中帶著幾分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