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一瞬間，他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身體反應比腦子更快。
他選擇的為夏如然擋下那一刀。
至於為什麼，他想了很久，才吐出兩個字：“本能。”
從一開始，他或許就把保護夏如然當成一種本能的吧。
他與這個女子同病相憐，那個女子堅強的讓他心疼。
他捨不得她受任何的傷害。
“你真傻，我有能力避開的……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能夠有能力保護自己呢……”夏如然抱著連無雙，微微顫抖。
他中的這一刀傷口太深。怕是迴天乏力了。
她抱著他，就像是抱著瀟羽一樣，一樣的心情，不同的人。
“呵，是我太低估你了麼，你還記得那次你為我中箭的那回麼，多年來的防備之心，看到你為擋箭，我居然腦海裡面在想，這個女子，是不是為了博取信任而這樣做的呢？但是，我發覺，你是一個很好的姑娘，真的很好，我連無雙從來不喜歡欠別人什麼，這一次，是你欠了我，所以，我要你記住你生命中，有一個人，曾經為了保護而付出生命，別為仇恨迷失了自己，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那夜月光下柔和彈琴的絕色女子。”
夏如然聽著，心口痛的不能呼吸。
“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為什麼你們都不能陪著我……為什麼你們偏偏要這樣……我記性很差，記住的人不多，為什麼你們每一個人都要我記住你們，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逼我？”夏如然覆上連無雙的臉，顫抖著把他臉上的鮮血抹掉。
他還是那副俊美的模樣，只是他的生命，只剩下一點點了。
“咳咳……我不想逼你……真的……如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夠好好的生活下去，你有你的生活，我只是你命中的過客……真的……那天我想說的話，就是這些話，我想對你說，我對你動了心，動了情，把你當做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把你當成我的至寶，就像傅風燁所說的那樣，我們都不比卿若塵愛的少，只是晚些遇到了你，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會早些
遇到你。”
他虛弱的說著，夏如然已經崩潰了。
“我不想聽，你們一個個的都是這樣，寧兒，白玉，瀟羽，若塵，你們都用這樣的方式，害我一輩子都忘不掉，每次想起來都是心中的痛……這樣我只會更加痛啊！連無雙，我想過殺過你，但是我下不了手，我甚至想，如果死在你的手中，我也不會那麼為難，但是比我親自殺了你的更苦痛的是，你用這樣的方式死在我面前。”
她真的想過，若是有一天在戰場上面，他們必須要鬥個你死我活，要分出勝負，一方必須得死。
她想過殺掉連無雙，但是她下不了手，她想過死在連無雙的手中，卻沒有想到，連無雙以這種方式死在她的面前。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
連無雙的身體漸漸冰冷，但他的臉上，卻是從沒有過的柔情。
“我沒有打算逼你，如然，我想睡覺了，好累。”
從監牢得知她的訊息之後，自己就沒有好好睡過，如今，自己真的是累了。
夏如然也不知道是痛得麻木了，眼光渙散道：“睡吧，我會在你身邊看著你睡的。”
也許這一睡，便是一世。
也許這一睡，他再也不會醒來。
連無雙摸索到夏如然的手，有氣無力的牽住道：“我希望，在我入睡前，能夠好好的，牽一下你的手。”
說著，輕輕閉上眼。
他這一生，就這樣結束了。
夏如然想哭，發覺自己已經沒了淚水。
是哭完了麼，還是心痛的早已沒有了。
她現在，連痛痛快快哭一場的權力都沒有。
未免有些太過於薄情了。
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還我無雙哥哥！”一聲嬌喝而來，夏如然明知道危險，卻沒有躲開。
是躲不開還是不想躲開？
夏如然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那把匕首沒入她肩膀的那一刻，她痛得不能自己。
真好，還能痛，還能這樣痛得不能
自己。
傅風燁沒有想到，自己還在處理這邊的混亂，那邊卻沒有注意到離瑤國的公主已經拿著匕首，充滿恨意的向夏如然刺去。
離瑤國公主對連無雙心存愛慕，多次請求結親都被連無雙給拒絕了，此次出征，公主也鬧著一起去。卻沒有想到，在城樓上面看戰事的她，看到了這一幕……
她心愛的英勇的連無雙哥哥，連無雙大英雄，為了一個女人，丟了自己的性命。
這怎麼能讓她不恨？
但是當她真的向夏如然刺去，看到夏如然空洞的眼神之後，她忽然間就覺得有些慌亂。
她居然想要殺人？
傅風燁反應過來，把那個趁機行刺的公主給殺了。
看到夏如然的肩膀血流不止，著急的說：“如然，快點回軍營，來人，快來把皇后送回軍營！”
夏如然卻對傅風燁笑笑。
那種笑容，是傅風燁從來沒有看過的笑容。
了無生機，空洞無比。
“他們累了可以睡，我卻不能睡，真的，有些不公平呢。”夏如然麻木的念著。
讓傅風燁心中一驚。
“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去再說好麼？如然，先處理傷口好不好？”
他帶著懇求的語氣。
夏如然卻在下一秒變了臉色：“不用，我不想處理傷口，就這樣，就這樣讓我痛死吧，至少這樣，我還能感到我還活著，而不是冷血的在這個世界上面看著鮮血和生命逝去，風燁，我討厭這樣的自己，你也是，對不對？”
傅風燁看著夏如然良久，輕輕嘆道：“如然，你想多了，我沒有討厭你，你還是你，你還是原來的你，乖，你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了。”
說著，一記手刀讓夏如然安靜下來。
她確實心中裝了許多的事情，太過於勞累了。
這樣脆弱的她，怎麼會讓他放心呢？
眼中充滿愛憐，夏如然，你永遠不知道，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心中那個穿著黃色衣服，笑容明豔的少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