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溫的淡黃綠色茶湯傾入脣齒之間,細緻柔滑,一股清和之氣便是從心肺之中蓬將起來,更使人覺得餘味悠長,津津然的生出幾分再欲飲一口的慾望。
微微笑著看著這秦瀾不禁lou出的幾分贊善,裴煦抬眉示意,使得那雲翳端著那茶湯離開這秦瀾,方是道:“秦夫人,這茶已是嚐了,想必您也覺得脣齒瑞澤,好生說談的了。 ”
“已是這地天地,自然是悉聽尊便的。 ”那秦瀾淡淡一笑,神色卻似頗為淡定,這原是裴煦求她,若是未曾從她口中得到資訊,自己自然是安妥的。 因此,這秦瀾倒也是不覺如何,只穩當若泰山般,沉靜答道。
裴煦看得這般,便是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兩個瓷瓶,一粉白,一淡青,俱無紋飾。 將這兩個瓷瓶放於身側的案几上,裴煦才是笑指著這瓷瓶,道:“秦夫人素來深明世事,自然也曉得不少丹藥的,想來這瓶中的丹藥您卻也曉得一二。 ”
說到這裡,裴煦頓了頓,看著秦瀾微微變動的眸光,便是將這瓷瓶一一開啟,各倒出一粒丹藥來,指著丹藥道:“這丹藥一名素心丹,一名澄心丹,這數十年來雖也是極少見的,但以夫人之遠見卓識,自是曉得這兩樣的。 ”
說著,裴煦卻示意那雲翳前來,將這兩顆丹藥俱送到那秦瀾鼻下,使其嗅聞查色,自己卻是略略嚐了一口茶。 靜待她的說辭。
果然,那秦瀾只微微嗅聞一下,便是變了面色,沉慮半晌,才是咬牙道:“裴大人果然好生了得,這等失傳已久地東西都是能弄來。 那澄心丹抹人心智,乃是刑訊之用的好藥;而素心丹不過是失憶一兩日。 這兩樣擺在面前。 我還能怎麼著。 罷了,此事原也與我無關。 只是冷眼瞧見的,便是說與你也是無事。 只是卻不曉得,是否是要我將那事俱是細細說個前因後果?”
裴煦神色淡然,面上一片淡淡的溫然,笑著道:“秦夫人若是如此,某自當投桃報李,日後若有所求。 您自可行至這院落相求。 至於那件事,事關緊要,卻請夫人細細道來。 ”
聽得裴煦這般說來,那秦瀾也是略微驚異,頓了頓,便是細思起那日之事來,道:“那些時日,我原是為著府內一人逃走而著忙。 令人四處搜尋,自己卻也是細細地檢索。 不想卻是見著那一日裴家的事由前後……”
這秦瀾淡淡然地將一件事的前後細緻地說了個通透,便是連著那細節也是一一道清明,裴煦心下細思斟酌,並無任何突兀之處,卻是漸漸認可了這秦瀾的話。
足足三刻地時辰。 那秦瀾將那一件事說個剔透清明,方是止了話頭,頓了頓,神色才是微微透出幾分凝重來,只抬眼凝視著裴煦,道:“這件事已俱是說與你聽了,現時可是能放了我?”
“果然,那戚家與祁家原是一丘之貉,只是祁家來的早些罷了,倒是說不得什麼。 ”裴煦低首喃喃地念了一句。 便是回過神來。 眼神在那秦瀾身上一閃而過,微微lou出一絲笑意。 道:“秦夫人既然是誠心待我,我自當誠心相待,請您將這素心丹吃下,某便是送您出門。 ”
事到如今,這秦瀾自然不會愚蠢得確認什麼地,不過是一條性命罷了,若是對方不願自己活著,卻也不須用那等麻煩的手段。 當下裡,她便是一言不發,只將雲翳遞上的丹藥一舉嚥下。
看著這秦瀾昏昏然地睡去,裴煦眼眸微微閃過一絲讚歎,道:“這女子倒也了得,繞是這等生死大事,也是能沉靜心思,立下決斷。 只是可惜了她身處暗諜,必是落不得甚好結局的。 ”
說罷這話,裴煦倒也不甚想為難這秦瀾,只是令人將這秦瀾還送至原處,自己卻是略加踟躕,方是抬首凝視著雲翳,道:“那凌紜卻是如何?”
“延寧公主此時身處另一廂房內,只是她……”雲翳說到這凌紜之時,略頓了頓,方是道:“只是這凌紜公主彷彿曉得些事務,不爭不吵,不曾鬧出什麼事來。 但卻是時常道要見公子。 說是,說是曉得公子乃是我等的掌控者……”
“嗯。 ”將這事一一聽取了,裴煦的眉間微微皺起,想起自見得這凌紜後的景象,稍一遲疑,倒是覺得有些無奈,半晌,才是道:“罷了,已是到了這裡,便是見她一面,卻也是無妨。 ”
聽得裴煦地話,雲翳默然不語,只低首引著這裴煦往另一個院落而去。
這院落裡種有數株大有三人合抱粗的松樹,綠蔭如蓋,在夜中點點昏暗的燈火下,極是靈秀雅緻。
引著裴煦踏入那大屋的內室之中,雲翳揮手示意一概人等俱是退下,方是將那暗銀散花繡簾xian起,任憑這裴煦進去,自己卻是躬身站在外間。
裴煦淡淡然的一笑,自慢慢走入房內,便是嗅聞得一縷似麝非麝的幽香,淡淡幽幽,極是飄逸。 抬首看去,那凌紜此時正是在撥弄著小香爐的灰,神色悠然,似乎在調弄著份額比率。
眼光微微閃動,裴煦輕輕咳嗽一聲,方是淡淡道:“公主殿下,一向安好?”
那凌紜猛聽得這聲息,身形一顫,竟是猛然抬首,全然不覺那小香爐被她一動,頓時傾倒在地上,倒是蓬蓬然得噴出一股冷香。
不顧這香爐,凌紜驚喜著抬首看向裴煦那邊,盈盈的目光只靜靜凝視了裴煦半日,眼眸之中陡然湧起一層淚光,便是低首下去,輕啟櫻脣,道:“裴公子,您來了。 ”
聽得凌紜這顯然是包含著深意與感情地話,裴煦不由微微皺眉,心下頓覺有些驚異,只是這凌紜一雙妙目痴痴凝視著,他卻也不好多lou出形色,當下裡,只淡淡道:“公主殿下,聞下屬道您有事詳詢,卻不知是為何事?”
嘴角邊勾起一絲略帶幾分縹緲的笑意,那凌紜收回目光,低眼下去,道:“裴公子,卻不知能否喚我姓名,那延寧公主的名號想來您也曉得,不過是過往煙雲,已然與我全無瓜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