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車馬稀,時時聞杜宇。 一夜深秋至,冰心猶難釋。
日薄西山時,一排由數十車輛而組成的極軒闊的車行逶迤而近了夏都。 略略停歇在都門外,為首的男子看了看遠處,眼神落寞,策馬行至中間一輛軒車側,低低道:
“公主殿下,夏都已是到了。 ”
車內沉寂半晌,才是低低地響起一道柔和圓潤的聲音:“冼大人,夏國的接待之人可是來了?”
“已是到了,此時便是掃除塵埃,好讓公主殿下入夏都。 ”冼國述眼中微微閃過一絲哀憐,低聲道。
“原來我還是有這等待遇。 “轎中幾不可聞地說出了這麼一句,才是略微揚起聲音道:“與那幾位夏國的大臣說與一句,一切從簡便是,亡國之人,卻還不必如此。 ”
“公主殿下!”冼國述聽著臉面上不由一變,低低地稱呼道。
聽出冼國述言辭間的緊張之意,轎中的凌紜不由沉默了下來,半晌才是道:“冼大人不必擔憂,本宮曉得的,只是事到臨頭,不免難以控制心緒,過一兩日便是無礙的。 ”
聽著這延寧公主如此說來,冼國述不由想到離別之時,燕帝與她的對答神色,心中不免也是生出一份悵然之感,當下也不再多言,只低聲告退。
而此時,一身官服的睢寧卻是恰恰好迎了上來,看得這冼國述神色默然。 當下便是微微一笑,道:“可是燕國使節冼國述冼正使?再下乃是禮儀司的少卿睢寧,添為接待地副使。 正使明大人素來事務繁忙,已將此事全盤交託於我。 此時將近入夜,舟車勞頓之下,想來諸位已是疲憊不堪了。 不若現行至別院歇息一番?”
冼國述聽得這睢寧十分客氣,神情莊重。 並無絲毫鄙夷輕慢之色,心中也便微微生出一絲好感。 當下便是微笑著道:“睢大人思慮周密,在下十分感激,公主殿下素來嬌弱,大人的善意,在下且代公主殿下答謝。 ”
“冼正使過譽了。 ”睢寧頷首微微一笑,伸手一禮,道:“且請諸位隨在下一行。 那別院離此稍遠,尚請見諒。 ”
冼國述看得如此,也是刻意結交,說話言辭間刻意多加探聽,只是這睢寧雖是極親善溫然,說談間似乎多有些細枝末節遺漏出一些,但細細地思慮一番,卻又是有些與先前他知曉的一應事務有些出入。 這般聽著睢寧說了半日。 冼國述便是放棄了從睢寧口中掏出些東西的心思。
若是平常的使節,這些東西必是能使其多有些偏移重心,被睢寧攝入局中。 但冼國述乃是燕帝暗地裡極為器重的臣子,這暗地裡的事務也是多有些涉及。 這睢寧地話,雖是極逼真可信,但燕國所蒐羅之資訊難不成俱是虛無?從此推論出來。 這睢寧便是有意透出這些口風的。
冼國述曉得如此,便也不再多想著從睢寧口中得到什麼來,只口角生風,專心於說些明面上便是可知地事來。
如此一問一答,說談言辭之間,那別院不多時便是到了。
這別院離著夏宮不遠,一應的建築等物俱是清朗爽淡,風氣滋生。 只一眼看去,便是可見滿目的青翠碧色,極是宜人。
車馬慢慢進入別院之中。 那延寧公主下車之後,只神色溫然沉靜。 與睢寧說了些話語,便是推說身子骨不適,入了內院。
睢寧本便是不會為難這延寧公主,但見著這公主神色憔悴,面色蒼白,也是微微吃驚,當下便是與冼國述說談一番,道好生保重公主尊軀,早些延醫診治方是。
冼國述早是有此打算,這延寧公主乃是自幼看著長成的,素來便是如妹妹一般看待的,當下裡詢問睢寧京中名醫名號地址。
睢寧將其一番說罷,又提著有要事,便是告辭而去了。
冼國述卻也不強留什麼,只約定明日覲見夏帝之事後,便是不再多言,看著這睢寧離去了,才是慢慢迴轉身來,往那院內而去了。
下面的事,還是要好生安頓才是啊!
而此時,那睢寧乘車至自個的小宅子裡,下了車,入了書房,揮退一干人,才是略略嘆息了一聲。
邊上地季無憂提壺傾到出一盞清茶,遞與睢寧道:“好端端的,你嘆息什麼?橫豎著,也只是接待那燕國使者罷了。 難不成,你卻是看著那延寧公主絕色豔光,竟是有些傾心不成?”
睢寧聽著季無憂如此說來,不由抬首一笑,伸手揉揉他滿頭的烏髮,溫然笑道:“你想到那個旮旯裡的?這燕國使者可不是輕忽之輩。 ”
“這又是從而說來的?”季無憂聽著睢寧的話,心中也是有些驚異,皺著眉坐到睢寧身邊,睜大眼傾聽道。
睢寧看著季無憂這般清朗的反應,當下不由lou出一絲笑意,道:“這入京都到別院的一路上,那冼大人可是多番套著我地口風,只是到了最後卻又是決口不提,想來必是常接觸一些機密情報,方是能作此決意的。 那燕帝登基不過半年有餘,倒也有些才幹,這人若是能接觸那等機密,想來必是心腹密臣。 看來,這燕帝還是多有些不捨得自個的親妹妹落得難堪的地步,方是派此人來處置。 否則,怎麼也是該讓這等人好生於那失蹤的大皇子身邊才是。 ”
聽著睢寧這般說來,季無憂也是聽出些意思來,當下思慮一番,才是道:“這延寧公主,不過是亡國公主,不比往常的和親公主,自然也不會有甚夏國大臣思慮著她。 況且,這公主大多是入宮為妃嬪地,難道這也能出些變化不成?”
睢寧微微一笑,神情間卻是略微有些憂慮,沉默半晌,才是意味深長地看著遠處,淡淡道:“這便是要看著那燕國人的手段如何了。 ”
季無憂看著睢寧眸中閃動的意味,抿抿嘴,卻是不再多言,只提壺又傾到了一杯茶,道:“好了,這也不過是兵來將擋的事,只看著辦就是了。 你回來還沒吃些東西,先喝杯茶,我去廚下說一句,讓他們端上來。 ”
睢寧微微一笑,應了下來,只看著那季無憂噔噔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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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睢安帥哥又出現了撒,這隻也算是很重要的角色了吧,日後還是用得著的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