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以身相許什麼的
“大夫跟我說蘇姑娘的身子無大礙，不知蘇姑娘可有打算？”男子放下了紙，繼續問蘇禧。
蘇禧回過神來。
“啊，我是個小乞丐，”
蘇禧脫口而出這話，臉不紅心也不亂跳。都得歸功於她平日開網店，隔著一個網路，使用各種甜言蜜語欺騙顧客時候練就的超強本領。幾乎段數已經達到最高等級。
“……無家可歸，沒有親人，”
這倒是實話。試問這個世間還有誰是跟她一起穿回來了，如果有，她肯定屁顛屁顛的去找那些親戚，而不是在這裡等著別人救濟。當然，或許這世界上還有她的親人，只不過，她不太可能有認識的機會罷了。畢竟那些都算是她的祖宗了。
“……若非遇上救命恩人，我大概現在就是個躺在西湖水底，跟魚作伴的命運了。”
肯定啊，假如當時沒人相救，現在自己八成都被分屍了，當然，是被魚和蝦們分屍。
“……我是沒讀過什麼書，但是，我也是知道道理的，我明白，知恩必須圖報，否則，就一定會成為一個忘恩負義的壞傢伙。所以，我要報答救命恩人的恩情……”
心跳加速，冷靜，冷靜，該說到重點來了。冷靜哈。
蘇禧對自己一個勁兒的鼓勵道，看著那位男子，認真的，誠懇的，使用了一種可憐兮兮的語氣對他說：
“我認真想過了，除了以身相許這個方法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來報答你了……”
看著男子，蘇禧有些羞赧的，很小聲的問道：“就是不知道，恩人是否願意接納小女子？”
第四章以身相許
十四：“……”
蘇禧認真的說：“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十四：“……”
蘇禧繼續說：“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是配不上救命恩人的，只是以身相許是我唯一想到的法子，如果……如果救命恩人嫌棄的話，也不妨直說，我想我可以承受任何結果的。”
十四：“……”
等了半天，男子還是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蘇禧有點慌了。
這哥們兒難道說不理解以身相許的意思？那不就是告訴他自己願意幫他幹活而且決定效忠他嗎，這麼好的條件，有那麼難做選擇嗎？！還是說，他真的就這麼看不上淪為小乞丐的自己？
丫的！是以貌取人還是這哥們眼界太高了？搞不清楚。
蘇禧遲疑地看著男子，小聲說道：“我說，你考慮怎麼樣啊？”
十四好歹反應過來看著蘇禧。
“其實，你只需要對我說聲謝謝就好了。其他的，我別無所求。”他說。
蘇禧愕然。跟著就釋然了。也對，這哥們兒一看就是絕對有錢的主兒，還能缺下人或幫手嗎？她毛遂自薦，幾乎等於自取其辱。唉……不自量力的結果啊。
“那行吧。”
蘇禧沮喪地說道。她也打不起什麼精神來了，以前她曾經去五百強的公司面試，失敗之後，也就是這種反應，垂頭喪氣得就好像世界末日到來了一樣。沒辦法，被拒絕實在是太傷自尊了。
“我就不繼續打擾了。真的多謝你相救。那什麼，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咱……”
蘇禧說不出話來，肯定的，她跟這哥們兒都鐵定後會無期了，人家將會過上美好幸福生活，而她……即將流落街頭，乞討度日，傷感而死。說不定，在死之前還會被某些無良的傢伙看中，然後就抓她進到某些特別的地方，去做那種特別的工作，然後再等到人老色衰，又一次被扔到街上，困苦哀慟的死於街頭，或是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光是想想就覺得難過。唉，這就是人生。
“蘇姑娘，聽你的語氣，難道你是已經有了去處嗎？如果有，我就吩咐嚇人準備馬車送你過去，或者，你需要盤纏也可以給你一些。如何？”
十四看到蘇禧臉上隱約的悲涼，忍不住問了一句。
慘然的笑了笑，蘇禧有點悽慘兮兮的說：
“沒去處了。我看還是就趁著今天天氣尚好，乾脆走一趟雷峰塔，至少來一回杭州，得去看看白娘娘是不是真的在裡邊吧？說不定她看我畢竟是從大老遠的地方跑過來膜拜她的份上，願意教我一點法術，讓我趕緊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能回到未來固然很好，回不去也沒關係，反正未來21世界裡，她的存在感也不高，無論是父母或是兄弟也都不怎麼喜歡她，沒可說心事的女伴，沒能夠暖床的男伴，也沒有所謂的同好者。反正，說起來她的會不會都沒關係，或許，呆在這個世界裡孤獨死去，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不知道某人想的有多麼不靠譜的十四嘴角抽搐了一下，無語至極。而且在此時此刻，十四對自己很失望。為何？為何他飽讀詩書這麼多年，今日卻連一個小乞丐的尋常話都聽不明白呢？
稍稍定了定神，十四看著蘇禧，說：
“在下不知道是否理解錯誤。蘇姑娘的意思其實是說，你其實並沒具體的去處，對吧？”
蘇禧點頭：“理解正確。”
“……那不知姑娘是否願意留在喬府，當個小丫鬟之類的，以此謀生？”
蘇禧：“……”
兩秒之後，蘇禧反應過來了。
“你剛剛不是說不打算要我嗎？”
十四看著蘇禧乾淨的有些過分的眼睛，確定這小丫頭沒有說謊的可能，忽然，他意識到有什麼事情可能搞錯了。
他問：“……蘇姑娘，你我之間是否有什麼誤會？”
“誤會？讓我想想哈……剛才我說我想以身相許，然後你拒絕了，然後你問我有沒有去處，我說沒有，然後你說要給我找份工作，就在這府上當丫頭，我就問你剛才不是說不要我嗎……怪了，這裡面能有什麼誤會？”
“蘇姑娘啊，你讀過書嗎？”
十四耐著性子問，心裡有些吃驚。
奇怪，平日裡他的性子算是很急，雖然還比不得十哥的火爆急脾氣，但在眾多兄弟裡，他脾氣可不算多好。沒想到今日裡遇上這麼個丫頭，倒也按得住性子，輕聲細語的彷彿是跟八哥的行事作風一樣，簡直就是個奇蹟。
納悶歸納悶，十四問了問題，就安靜的等待著蘇禧給出回答。
意識到這一點，他是更加的驚訝，只覺得似乎那裡有些不對勁，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思考過了，也只好勉強當做自己是心血**，為了一個畢竟是剛剛死裡逃生的丫頭覺著心裡能好受一點，就放低了身段陪著一個小乞丐說了這半天話，也不覺得浪費時間和精力。
“……我沒讀過四書五經。”蘇禧回答道。
除此以外，她該讀的都差不多讀過，不過，那些自己讀過的書卻在這個時代沒多大用處，除非這裡的科舉考試允許女人参加，而且考試科目是英語翻譯之類的。
不過，這傢伙幹嘛問她這個問題？讀書跟她的誤會有關係嗎？
“姑娘，請問‘以身相許’這個詞，你是如何理解的？”
“不就是為了生活，將自己每天的工作時間賣給老闆，幫老闆幹這幹那，極盡全力的完成老闆所交付任務，到了約定時間，老闆付自己一定酬勞……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給十四做解釋的時候，蘇禧見著十四的表情，終於覺得自己似乎所錯了，說完了，下意識問了一句。
一臉無語的十四：“……”
沒想到真是這樣，這個詞也能理解錯誤，這丫頭絕對是所有沒讀過書的百姓中的超級典範。
“姑娘你理解錯了。‘以身相許’這個詞一般被解釋為：相愛的人之間，以自己的身體，來作為許下山盟海誓約定的信物。我這樣講解，你是否可以明白？”
蘇禧愕然，愣了一會兒，她哭笑不得的喃喃自語：
“丫的，我竟然以為以身相許就是賣身給老闆當下手，太丟人了！”
靠！沒文化真可怕！這次丟臉丟大發了，竟然丟到滿清朝來了。還好自己不是跟康熙對話，否則有史官記載，她的無上英明，就此得毀於一旦，遺臭萬年了。
“這麼說來的話，蘇姑娘剛才所說的以身相許，其實是想說打算跟隨我，為我做事嗎？”
十四開口問道，打破了蘇禧的窘境。蘇禧立刻意識到十四是在跟她根橄欖枝了，再不抓住，她絕對就是傻了吧唧的。
但是……有些事情她有點疑惑。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要讓我在喬府做事嗎？”
“姑娘如果選擇喬府，我自然也樂意。如果姑娘願意跟隨我做事，我也歡迎之至。剛好，離家時有些匆忙，沒帶夠伺候的丫頭，如果你願意，可以從次一等的丫鬟做起。如此，可好？”
次等丫鬟？是說比最低等的丫鬟高一級別的意思，是這樣吧？算了，還是甭問了，反正有工作就好，當然，其實喬府也不錯，至少有喬果可能會照應著自己，但是如果跟著這位一看就離不開行軍打仗日子的同志一起，說不定，她接下來的人生裡會有更好玩的事情發生呢。
人生很短，蘇禧可不想浪費短短的青春時光。
“好啊。謝謝救命恩人！”
答應著，蘇禧對十四說道，心裡卻是有點猶豫。
她想，按照古代的普通規矩，這時是不是應該要跪拜一下，表示感激之類的啊？可她一般只叩拜先祖的時候才會跪拜，如今要拜個活生生的人，可有點難以下跪。對了，如果她真磕頭，這傢伙會給她一個紅包表示一下嗎？畢竟，大家算是首次見面啊……
十四搖了搖頭。
“看你似乎不大懂得各方面的基本禮節，這樣吧，趁著我外出這幾天，你先跟著這府裡的丫頭們學學規矩，等到了我的府上，也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了。這樣可好？”
當把這個問題問出來，十四自己都覺得他的語氣溫和過分了，奇怪，他今天是有什麼問題，幾乎每個問題都有徵求眼前這丫頭的意見，語氣還如此的溫柔，根本就不像他自己該有的語氣。
蘇禧卻不知道十四又在吃驚了，她還很有點慶幸自己不用立刻跪了，趕緊認真想想十四的提議，她仰起頭來，望著身高高出自己許多的十四，說：
“好啊。我覺得老闆你的建議非常中肯，我會認真學習規矩，等你回來，一定會看見一個讓你滿意的丫頭的。”
十四嘴角抽搐。
多少年了，他竟然會被稱為老闆而不是十四阿哥或者十四爺或者胤禵？這丫頭真到了自個兒的府上，知道自己的身份後，會叫老闆，或是就會換個稱呼了？
忽然有點捨不得讓蘇禧回府了，畢竟，有個這種古怪的丫頭相伴，還是有點……樂子的。
至少，世間是還從來沒有誰跟他說過——老闆啊，我想以身相許好不好？
一想到這個，他就很想笑到肚子疼。
“對了，那個……老闆啊，我平日裡該如何稱呼你呢？就叫老闆嗎？還是叫少爺？公子？”和十四幾乎想到一起的蘇禧問道，一邊給十四例舉了一大堆的稱呼，同時還看著十四的表情，以來確認十四可能喜歡的是哪個稱呼。
我家女兒是文盲，我承認了。
尼瑪，她竟然連“以身相許”是神馬意思都不知道，我都不忍直視了。
可是，這也是親生的呀，我忍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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