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章 宮宴
經過試驗,他們意識到,在這樣的房間內演奏不能僅利用迴音壁。為了讓聲音有效有質的傳播，那些音樂發燒友們想盡辦法，找了最專業的建築大師，組織了一場大型的紫禁城七日遊,透過反覆測量仔細研究之後，不僅定了每個房間最佳演奏位置,而且,本著原味思想,他們還根據中國曆代以來的古物設計,最後將能使樂曲被約束、被集中、被擴散、被傳播的混音擴音非電子性裝置創造了出來。
就是蘇禧這次模仿製造的這一個。一件復古產品。
從原材料到手藝加工都是來自中國的古代技術製造。簡單方便,其實用性絕對比得上使用機械方式製造出來的電子擴音裝置。
現在看來，這個擴充套件效果的確蠻好。
康熙沉吟,然後問道：
“聽工匠說，那些圖紙都乃你所提供。蘇禧，那些，可也都是出自於你手？”
“回皇上的話，那些都不是奴才的功勞，只是奴才遊歷江湖時跟民間人士學的。”
蘇禧回答。她心裡明白，這種事情還是別居功的好，萬一康熙發神經，讓自己放棄音樂改當工匠，那多沒意思啊？
康熙心裡暗自吃驚。
這些能將聲音傳播到如此精準程度的物件，用途可不僅僅是放在這種場合，幫奏樂者將曲子完美演繹的，若是經過改進，或者針對性變化之後，再放到戰場之上，那將會對現代戰爭的面貌產生不可預估的改變。
這麼說來，試問，蘇禧在那民間，所遇之人到底有多少諸如此類的奇人異士？若是能將這些東西創造出來者收入旗下，為大清所用該有多好。
緩一緩，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等散了宴，再好好細問蘇丫頭吧。
“蘇禧，今日這曲奏得十分好，該給重賞。你這就下去，領賞吧。”康熙笑眯眯的說道。
蘇禧磕頭謝恩。
接著就循著來的路線往殿外走去，這時，剛才被那曲《北國雪景》狠鎮了回的人群裡，終有人反應過來，離開席位，走到大殿中間，對著康熙一拜，朗聲說道：
“尊貴的清皇帝陛下，外臣哈利安德魯斗膽開口，剛才，外臣實在深深的被蘇禧姑娘所奏之曲所折服，特此，誠懇的請求大清皇帝陛下能允臣一個不情之請。”
“安德魯，你且說無妨。”康熙微笑著道。
“臣明日即將離開大清，估計，此生再難得有機會聆聽蘇禧姑娘所奏樂曲，故，請求大清皇帝陛下，能讓蘇禧姑娘再在此奏上一曲。即便只是一曲，也好。”
蘇禧不得不站在原地，等著老康那邊發話，心裡則在不住腹誹。
媽的，你以為哥們兒是唱小曲的啊？想聽就聽！
康熙微笑著看了一眼蘇禧，繼而對那安德魯說道：
“這並不能算不情之請，盡己所能，熱情款待遠方貴客，是朕作為主人應盡的本分。既然安德魯喜歡我們大清樂曲，那我們自然就該滿足遠客這點小小願望。那麼，蘇禧——”
蘇禧應聲行禮。
“你可想好為安德魯使臣奏什麼樂曲了嗎？”
“不知安德魯先生想聽什麼？”
問歸問，蘇禧心裡其實不爽至極。心想大家都是自己人，怎麼老康非得搞這麼多彎彎道道，非讓那外國佬點歌，也太他媽顯擺了吧。就算她幾乎沒什麼不會演奏的，可萬一沒選好曲目，弄得貽笑大方，那會多丟人啊！
那外國男人沒怎麼想，恭敬的說：
“但憑蘇禧姑娘做主。”
行，那簡單多了。
“既然明日遠方之客即將回家。那我就當是臨別贈個應景的曲子。曲子不長，是我們這個民族簡單的民歌，專門寫給歸家者的。希望您能喜歡。”
這曲叫做《鴻雁》，不過不是滿族之歌，是蒙古族的歌，被改編過，成了兩種版本。一種很蒼鬱悲愴，十分感傷，另一種則充滿了對回家的祝福，聽著，會讓人心生對歸家之後的憧憬和深深眷念。
當然，這種時候更合適第二個版本。
笛聲再響。
大殿內再次安靜下來，蘇禧認真吹著。這曲就五分鐘不到，很快結束。
老九看了看身邊的八哥，一臉驚訝。
“這是我們滿人所作曲子嗎？”——雖是陌生至極，可那婉轉曲調，卻委實像極了最本質的滿人曲目。
老八沉吟。搖頭。
“足夠動聽就行了。糾結這個作甚？”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老八淡淡說著。
老九不說話了。
是啊，享受就好。蘇禧所奏曲調，就是用來精心聆聽，認真安享的。這種時候，多想無益。
幾分鐘之後，那英國使臣方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好意思對著蘇禧笑了笑，跟康熙行了禮致謝，然後再次說道：
“尊貴的大清皇帝陛下，外臣安德魯懇請您能允臣送給蘇禧姑娘一件小禮物，聊表臣謝意。”
“使臣有心，朕自然準了。”康熙點頭說道。
安德魯不等蘇禧叩謝之類，直接走了過來，將個小盒子雙手遞給了蘇禧。
蘇禧一看就知道那是個珠寶首飾之類的盒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開啟一看，沒錯，裡面是珠寶。翡翠或者是瑪瑙，無論是哪個，反正蘇禧也搞不清楚，知道應該價值不菲就是了。
蘇禧抬頭看安德魯，終於反應過來，行禮致謝。安德魯微笑著說：
“蘇禧姑娘的眼睛形狀適合這塊翡玉的色澤和樣式。你能喜歡就好。同時，我也希望姑娘能接受我的謝意。剛才的曲子，真讓我覺著回到家裡，即使需漂洋過海數千英里，也不是一件困難之事。”
“先生家中定該有人盼望您平安而歸，小女子祝願先生和您的朋友一路平安。”看在這貴重禮品份上，蘇禧笑眯眯的說道。
安德魯點點頭。
“多謝蘇禧姑娘臨別祝福，蘇禧姑娘，若有機會，希望您能來我大英帝國做客，您的才華，必定會叫我國民眾為之嘆服，深深喜愛。想來，那些民眾若能在有生之年，有機會聽到姑娘所奏美妙樂曲，此生必定深絕無憾。”
蘇禧訕笑。
怎麼回事啊？自己什麼時候成了搶手貨了？怎麼每個人都來湊一份子想叫自己做相同的事？真是，也太他媽受寵若驚了吧。
“先生，多謝您的邀約了。不過您也知道，大清朝幅員遼闊，絕對足夠我此生細細走過。所以對不住，大英帝國我還是不去了。”
媽的，這種時候，不趁機吹噓拍馬就不是穿越者了。
蘇禧拉著嘴努力扯著笑，一邊給自己這番行動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沒辦法，總覺著這麼說話很有點無恥風範，可總覺得，無恥這詞還是不應該隨便安在自己這種好孩子身上的。
“蘇禧姑娘，您的話可真讓安德魯感到驚歎，您對大清帝國的熱愛，實在讓安德魯崇敬。”
蘇禧嘴角不住抽搐。
“安德魯先生，您過獎了。每一個大清子民都會熱愛這片領土，這裡的每寸土地，每條河流，默默滋養著我們的身心，讓我們活到現在，繁華如今。怎能不愛？”
蘇禧自個兒聽著都快吐了，可忍著，現在不是吐得時候。不是，那安德魯不是挺享受的嗎？
安德魯讚歎道：
“蘇禧姑娘實在讓在下驚歎連連。不管如何，姑娘不妨考慮一下在下這建議，不管何時，我們國家都歡迎蘇禧姑娘的來到。”
蘇禧笑著回答：“謝謝。”
怎麼考慮啊？當著康熙的面說考慮這種話，還是直接死吧。
“對不住，尊貴的清皇帝陛下，請容許外臣尼爾斯洛能打斷一下安德魯先生和蘇禧姑娘的交談。臣也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尊貴的陛下能夠應允。”
安德魯還沒來得及廢話，另一個英國使臣忽然說話了。
蘇禧心裡咯噔了一下，靠，都想幹嘛？究竟是還不要她下場領那個賞了啊？
十四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剛才，安德魯開始說話時他的心便是始終懸著，不太敢放下，就是擔心有什麼么蛾子上場。後來一看，那傢伙不過是被蘇禧的演奏鎮住了，另外八成是看中了蘇禧腦子裡那些古靈精怪的構想，才會跟蘇禧一個勁兒的說讓她去英國的事。但現在這個，似乎不太一樣。
斯洛這傢伙，比安德魯高傲多了，也外露太多。身為一個外交使臣卻趾高氣昂的，就像這大清不是大清的領土，是大英帝國的領地似的。簡直氣煞人也。
若不是皇阿瑪曾交代過，無論如何，不能沒了皇子的氣度，更不能少了當主子的心胸。說不定，現在老十早就不知揍了那傢伙幾百次了。方得說，之前皇阿瑪不高興，似乎也跟斯洛的一些言辭有關。這回整個宮宴過程裡都沉默的斯洛突然開口，估計，這傢伙又想到了什麼會折損大清和皇阿瑪顏面的事，決定讓大清出個醜吧？
太有可能了！
康熙臉上看不出痕跡，淡淡笑著：“你且說吧。”
“外臣這次來清，帶上了一件本國的尋常樂器，名曰鋼琴，是本國的女皇陛下命令臣等給皇帝陛下的禮物。正巧，皇帝陛下您有如此技藝超群的樂師，不知陛下是否能讓這技藝不凡的蘇樂師在此演奏一回鋼琴，想來，以蘇樂師的精湛演奏技巧，必定能將鋼琴的美妙發揮到極致。外臣斗膽，懇請尊貴的大清皇帝陛下能應允外臣這個不情之請。”
作者有話要說：總覺得這幾章自家女兒的表現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沒有犯二？這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