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自然理由與柳恆之的相差不多,都是因為林鄂。
只不過江浸月親自領教過這個林家二公子的本事,肚量也沒有柳恆之那麼大,所以心裡更記恨他些。
事情要追溯到五年前,那個時候江浸月和林鄂他們五個關係正處的十分緊密的階段,時常動不動就聚在一起,不是聽紅綃彈琴吹簫,就是看花瑟與單逸下棋,像江浸月這個廢柴就只好窩在邊上聽著林鄂頭頭是道的禮法昏昏欲睡。也不是她不想認真地看花瑟下棋,聽紅綃奏曲,只不過對她來說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是生來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林鄂雖常常說教與她,但是唯獨這點他總是抱著隨性的態度告訴她,“若是強迫你去做不喜歡做的事,你懷著不喜歡的心情去做,那麼到頭來那事不但做不好,還會令你心情煩躁,所以還是做一個隨性的人好。不過往往世事又和說出來的道理有著模稜兩可的地方,做一個隨性的人也難。”江浸月其實一直很想把林鄂痛罵一頓,要不是看在紅綃和花瑟的面子上。
因為這書生囉嗦不算,還總是文縐縐的講一堆到頭來竟會被自己反駁掉的道德倫理綱常之類等等。在江浸月眼裡,這傢伙當真是因為屁話多的緊,所以上蒼才會賜他一雙紅脣,讓他時時刻刻謹記多說話是會變成異類的。可惜,林鄂就是不吃江浸月這一套。
話雖這麼說,這五人當中唯獨屬江浸月活的最過隨性,沒有家族的期望,沒有世人的矚目,更沒有繼承大業的壓迫,可是沒想到五個人中她的脾性卻是最最古怪的一個。
所以這麼隨性古怪的江浸月遇到了行事處處嚴謹的林二公子,那麼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的避免不了的。
那日正直元宵節,林鄂答應了紅綃不回澄江,並且相約戌時城中同賞花燈。江浸月得知後便漫天歡喜的拉著紅綃去做了幾件漂亮的衣裳,回來的路上正巧碰見了下了朝正欲回澄江的林邱。
之前紅綃和江浸月都在澄江林府見過林邱一面,因為過於平凡的容貌舉止而壓根就沒有怎麼將他記得很牢,不過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刑部侍郎的名頭和喜穿青衣的嗜好倒是容易記住,所以他牽著馬迎面走來的時候,紅綃下意識的拽了拽江浸月的衣袖,然後友好的衝著來人莞爾一笑。江浸月瞪著兩眼上下瞅了來人一回,然後難得友好的咧了咧嘴,只不過笑容自是難看了些。
本以為林邱會含糊的打了聲招呼就走人,卻沒想到他止住了步伐,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張臉上升起了一層古怪的表情,既沒有友好的意思也沒有嫌惡的感覺,只是他那雙泛著褐色冷光的眸子落在紅綃身上的時候,江浸月不自在的打起了寒顫,她捏住紅綃的手,想打發走林邱,便道:“大人這是趕回家過節呢?”
林邱點了點頭,先浸月一步開口問道:“不知紅姑娘當下可否有空?在下有事想請教姑娘。”浸月目光一冷,紅綃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不能衝動,雖然心裡也對眼前這個人有些厭煩,表面上還是裝的甚是落落大方,她沒答應,但客套話還是要頂上幾句的:“大人抬愛了,紅綃不才,這請教一說怕是擔當不起。”
顯然話裡有話,但是眼前這個傢伙卻是越逼越猖狂,林邱臉上一面掛著鬆鬆的笑意,一面蜻蜓點水似的嘆了口氣,又道:“紅姑娘說笑了,你的才氣就連我們家老六都自嘆不如了,更不用說是我這個大老粗了。還請姑娘抬愛,應了在下的請求。”這口吻甚至還帶上了勢在必得的氣息,再加上他目光沉沉的盯著紅綃,那種不可抗拒的眼神彷彿帶著病態的控制感,壓得紅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這個時候,江浸月眉毛一挑,嘴角的笑帶著鄙夷,將紅綃往自己身邊帶了幾步,然後挺身而出直視林邱詭異的雙眸,“大人,紅綃她當下和今日都沒有空,這和她抬不抬得了你的愛沒關係。”林邱雙眸眼神一緊,轉為
冷銳桀驁,緩緩道:“我沒與你說話,請閉嘴。”江浸月眉毛一擰,頓時炸毛了。好在林邱沒有用官腔來壓江浸月,不然很有可能他今天就回不了澄江,或者永遠都回不去了。
紅綃及時拉住了江浸月的手腕,臉上依舊擺出一副優雅卻有些為難的神情:“大人,紅綃是當真沒有空,不如下次吧?”這紅綃一開口,林邱的表情立馬就變得淺淡柔和了許多,但依舊臉上攏著一層黑暗的抑鬱詭異之色,著實有點嚇人,片刻後他便點了點頭,恢復了往常的神色,說了聲道別便牽著馬走向城外,彷彿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幻象似的。
紅綃大喘了幾口氣,有些嫌惡的衝著林邱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這個林二公子忒古怪了。”“何止!”一邊的江浸月愣是憋到那傢伙走出城門才開始怒火中燒的碎罵了起來,“他等著瞧!敢用這種口氣和我江浸月說話?!他他媽的當自己是吃了龍膽了!”紅綃噗的噴笑而出,“罵的好!”
只不過自此之後,江浸月便與林邱結下了樑子。
雖然一開始林邱根本就不在意,但是一再脣舌攻擊之下,他也必須採取反擊的手段,而他通常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就是不斷的阻止林鄂出府,林鄂向來孝心重,哥哥的話多半也不會違抗,這麼一來二去,便在這一年中,紅綃僅僅見了他四次面。
也不知是為什麼,漸漸的,林鄂的每次相聚,都會和紅綃談著談著便氣氛尷尬了起來,後來甚至兩個人會冷戰許久。也是因為這個,江浸月磨了好幾年讓花瑟終於能偶爾正眼與她說說話的機會頓時又煙消雲散了,而且比之從前更冷漠更無情。就光這兩點,江浸月自此對林邱的映象差到了極點,甚至是恨不得親手將他閹割了!
所以江浸月二話沒說轉身就走,她不是怕他,只不過大抵清楚這個人的為人,若是被他抓到什麼可以反咬一口的把柄,那她以後想對付他也難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