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渡過冥河,穿過遺忘川和記憶川,來到了位於靈魂原野的彼端,冥神那被青冥色妖火裝飾著的神殿。
黑暗之神黑帝斯把一份卷軸扔在了死亡之神路修斯的桌子上。
";這是……";正在處理公務的路修斯抬起頭來。
";我的使徒貝羅佩露傳回的報告。";
";你看過了?";死亡之神路修斯一邊展開卷軸,一邊問道。
";沒錯,我看過了。";黑暗之神黑帝斯點了點頭。";你的那個契約者的轉生似乎更加擅長使用風系魔法,而且沒有神袛契約,貝羅佩露懷疑她是在使用元素之心。";
";你的看法呢?";路修斯瀏覽著卷軸的內容,隨口問道。
";不可能!";黑帝斯想都沒想就否定了!";除了被母神賦予元素之心的六位元素主神以外,連路修斯你都是無法使用元素之心的,凡人更加不可能!真正瞭解元素之心是怎樣運作的就只有母神而已!";
";貝羅佩露的報告?";
";貝羅佩露一定是搞錯了!";
看黑暗之神說的那麼肯定,路修斯也沒有再說什麼。
";貝羅佩露還報告說她是亡靈魔法體質。你又和她定契約了?";任何正常的生命都是不會是亡靈魔法體質,即使是瀕臨死亡的生命也一樣。擁有亡靈魔法體質的除了冥靈族以外,就只有和死亡之神定契約死靈法師而已!那個叫呂娜萊斯的女孩是人族,她又是亡靈魔法體質的唯一解釋就是她再一次和路修斯這傢伙定契約了。
";沒有!她沒有和我定契約!";死亡之神搖了搖頭,否定了黑暗之神的說法。
";不會吧?!";他不是不相信路修斯的話,只是他很難相信除了冥靈族以外還有天生就是亡靈魔法體質的生命存在。
";冥靈族和人類的混血?";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
";不是,我找過了她父親的靈魂,她父母都是純血的人類。而且……";
";而且什麼?";
";按照她父親提供給我的她的出生日期,我又查了一次死冥的石碑。";
";結果呢?";黑帝斯急切的追問道。
";我還是查不到任何東西。死冥的石碑上沒有任何有關她的記載!要是能去查一下生命的日誌就好了。";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算了吧!黎彌娜那傢伙……怎麼可能!";生命的日誌是母神賜予生命女神黎彌娜的神器,用處和母神賜予死亡之神路修斯的神器死冥的石碑差不太多。
";我也知道不可能,不過是說說而已。";現在又不是母神還在的時候,他們兩個現在同上面那些傢伙的關係根本就是勢同水火!
";對了,我比較在意那個擁有暗之聖劍的男孩。";
";我已經叫貝羅佩露注意他了。真不知道是誰給他起的名字,居然與毀滅之神同名!貝羅佩露的報告裡提到他是六屬性的,這一點你怎麼看?";
";黑帝斯,在八位主神裡你號稱是最博學的,連你都不知道的事情不要問我!";
";集思廣益嗎!";黑帝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會不會是元素祝福?";
";你是說用元素本源的力量的祝福?至少我沒給過他黑暗祝福。";
";我的意思是上面的傢伙們乾的,只要三位主神同時出手,代替你進行黑暗祝福也是有可能的。";
";話是沒錯,但是他們要是動用了黑暗元素本源的力量我沒可能不知道的!路修斯,六元素主神和你跟黎彌娜不同,我們……";黑帝斯突然住口不說了。
";你們什麼?";路修斯追問道。他一直都懷疑黑帝斯知道一些他,不,不光是他,而是連他在內的七位主神都不知道的祕密。不過黑帝斯的嘴一向閉的很緊,除了成堆的廢話以外,很難真的從他口中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這次難得他自己說露嘴,怎麼能不追問下去!
";沒什麼。";黑暗之神揮了揮手,把話題扯到了另一個方向。";對了,你的那個契約者的轉生現在是鍊金術師。";
";她擁有前世的記憶,想要成為鍊金術師不難。";既然黑帝斯不願意說,路修斯也就沒有在追問下去。";貝羅佩露還有沒有其它報告送回來?";
";沒了,就著一份。你也知道,要瞞過上面那些傢伙和人間直接聯絡不容易。所以我讓貝羅佩露沒什麼重要事情的話,每個月和我聯絡一次。免得讓上面那些傢伙發現,惹出什麼麻煩。";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死亡之神放下手中的卷軸說道。
";什麼事,說吧!";
";魔族的情況恢復的怎麼樣了?";
";還好啦!你問這個幹什麼?不會又想和上面的傢伙開戰吧?";雖然這麼問,但是用膝蓋想也知道不可能,這個行事一向低調的死亡之神路修斯是不可能這麼幹的。
";冥靈族也休養生息一千多年了,我想把深淵的封印撕開一點兒,放一部分魔族和冥靈族出去。";
";你說什麼?";黑帝斯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揭開深淵的封印的話,上面的那些傢伙……";
";不是揭開封印,只是在封印上撕開一道裂縫而已,看起來就像自然形成的那樣,然後放一小部分魔族和冥靈族出去。";
";你到底要幹嗎?";
";死冥的石碑上的記載發生了變化。";
";不是真的吧?";黑暗之神覺得自己今天已經聽到太多令人意外的事了。先是路修斯想要將魔族和冥靈族放到人間去,然後又告訴他死冥的石碑上的記載發生了變化!
";是真的。所以……我有很奇怪的預感。";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還不急,我想在等等看……";
聖域?生命女神殿。
";你是說生命的日誌發生了變化?";火之神以法蓮有些不相信他所聽到的。
";沒錯。";生命女神黎彌娜點了點頭。
";和他們有關嗎?";光明女神羅黛雅向下指了指。
";我不知道。不過應該……路修斯應該沒有改變死冥的石碑的力量。就如同我不能改變生命的日誌的內容一樣。有這個能力的只有母神。";還有和母神同級的毀滅之神。不過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可是母神已經沉睡了。";水之女神安菲西亞說道。";難道……母神醒了!?";
";不可能!母神醒了的話,身為母神的孩子的我們應該感覺的到的。";大地女神瑪勒列否定了水之女神安菲西亞的說法。
";如果不是母神醒了,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風之神米拉利的問題很實際。
眾神討論的結果是--靜觀其變!
星曆4767年,死亡之月?心靈?11日。
";迦那亞,快一點兒!要不就趕不上看亞西米勒大哥的比賽了!";尤菲米婭催促著依然在慢吞吞地收拾東西的迦那亞。
";知道了,再等一下就好。";迦那亞可是一點兒也不著急。
這已經是亞西米勒第三次參加新諾城的冬季冰雪祭的比武大會了。這次他要是在獲勝的話那就是三連冠了--這種規模的比武大會通常是不會有什麼高手參加的,參賽的大多是新諾城中各個學院的學生,這些沒什麼實戰經驗的菜鳥根本就不是亞西米勒的對手,他贏得還是滿輕鬆的,輕輕鬆鬆就有500金幣到手。所以迦那亞一點兒都不著急,反正那種沒什麼懸念的比賽真的是沒什麼看頭的。
";夜翼,把斗篷遞給我。";說起來這個精靈待在她這裡的時間,遠比跟在亞西米勒身邊的時間要多的多,真不曉得這到底是誰的精靈!
";那一件?白色的還是棕色的?";夜翼指了指門口衣帽架上的兩件毛皮滾邊斗篷。
";恩,白色的好了。你最好也多穿點兒,看天氣今天可能會下雪!";雖然精靈對自然環境的適應能力比人類要好很多,但是今天的確夠冷的,還是加點衣服比較好,要是感冒了可不好辦。
將白色的斗篷遞給迦那亞,夜翼把那件棕色的斗篷也摘了下來。
";既然會下雪的話,那這件就給主人拿去好了。";夜翼到是不覺得怎麼冷,他昨天就已經加了一件厚厚的羊毛袍子。但是他那個不怎麼會照顧自己的主人很可能沒加衣服。
";也好,一會兒你到店裡再去拿上一瓶暖氣藥劑。亞西米勒這傢伙肯定不會記得加衣服的。";提起亞西米勒,迦那亞的臉上就洋溢著溫馨的笑意。
";迦那亞,你好了沒有?";這次催促她的是蘇多拉。
";好了,馬上就下來。";穿好斗篷,拉起兜帽遮住她耀眼的金色長髮。
迦那亞和早已等在門口的蘇多拉與尤菲米婭會合。沉重的木板早已被拉了下來,遮住了每一扇玻璃窗。在夜翼拿著一瓶暖氣藥劑出來以後,迦那亞用一把大鎖鎖住了店門。
一行四人--應該說是三個人一個精靈坐上了蘇多拉準備的馬車裡,向著城市中心廣場而去。
馬車裡相當的溫暖,熱到迦那亞上了車就把斗篷脫了下來。車頂角落的小鐵架子上放著一瓶已經開啟的暖氣藥劑整盡職盡責的散發著熱氣--這種比碳火安全乾淨,又方便攜帶的藥劑常被有錢人家在冬天拿來代替碳火,一瓶能夠用上12個小時的藥劑才25個金幣而已。當然了,對於普通人家來說這個價格就太貴了,一份足夠三口之家使用一天的廉價的薪柴只要3個銀幣就夠了,即使是用上等的木炭也不過5個金幣。
裝飾著巴雷特家家徽的豪華馬車慢慢地走在大路上,由於今天是持續了一個章節的慶典的倒數第二天,迦那亞的鍊金術商店又處在外城,因此大路上看不到車來車往的繁忙景象,相反,今天的大路上到處是常能看到一些喝醉了酒,搖搖晃晃站立不穩的人。從大路兩旁的那些客棧中傳來一陣陣喧鬧的聲音,到處洋溢著節日的喜悅!
馬車慢慢得往前行進,等到進了內城城門之後景色就完全不一樣了,所有的大路上都擠滿了慢慢推進的馬車,這些馬車匯聚成一條緩緩流動的馬車的河流,向著中央廣場流動。
雖然路上的馬車也越來越多,但是絲毫沒有給迦那亞她們的前進帶來任何的麻煩,馬車依然保持著和在外城同樣的速度前進。這完全是因為所有其他的馬車看到她們的這部馬車全都會自覺讓出一條道路來--足見巴雷特家族在修法公國的權勢之大。
馬車漸漸駛上了通往廣場的那條中央大道。原本極為寬闊的中央大道,今天被各種型別的馬車所塞滿了,雖然其它的馬車依然會為她們讓道,但是馬車的速度還是慢了下來。
放慢速度的馬車給了某些人可乘之機--旁邊的那些馬車裡面坐著的人在與迦那亞她們的馬車並行的時候,有的人會將車窗開啟,然後車窗中就會伸出一張滿面堆笑的小人嘴臉,緊接著就是一大堆阿諛奉承的廢話。
顯然這些無恥卑賤的馬屁精的那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奉承話,只讓巴雷特家的小姐--蘇多拉?綺麗?繆?巴雷特覺得相當反胃。蘇多拉乾脆把馬車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來個眼不見為淨!
她們的馬車隨著車流緩緩得來到一個開闊的廣場邊上,打老遠就可以聽到廣場上那喧鬧的聲音,那種熱烈的氣氛感染著大多數的人。
冬季冰雪祭可是整個大陸通行的四個節日中歡慶時間最長的一個--因為是在冬天的農閒時間嘛!(另外三個分別是光之月?寂靜?1日的新年,暗之月的草木發芽慶典,風之月?歌唱?10日的眾神祭。其中暗之月的草木發芽慶典〈有的國家又稱春天祭或者草木祭典等等〉和死亡之月的冬季冰雪祭的開始時間各國都有些差別,因為地理位置不一樣嗎!)幾乎所有的人都會參加到慶典中來,冬季冰雪祭時的廣場是非常熱鬧的,廣場的四周小販們將琳琅滿目的商品堆積在裝飾一新的攤位上。吟遊詩人和流浪的藝人四處遊蕩,到處一片歡聲笑語。還有馬戲團和劇團也趕來湊熱鬧。每年都會舉辦的各種比賽當然也是必不可少的,選美比賽、音樂比賽、廚藝比賽等等,當然少不了比武擂臺賽。其中最吸引眼球的當然是選美比賽--也就是冬季冰雪天地仙子的評選,和比武擂臺賽了。
前面就是人挨人,人擠人的廣場,馬車是不可能在前進了,三個人一個精靈下了車,步行向著比武擂臺賽的方向前進。
雖然為了不顯眼,蘇多拉還特地穿了一套很樸素的外套,而沒有穿她平時習慣的法師袍。迦那亞也沒有穿鍊金術師的藍色袍子。儘管如此,這三個人和一個精靈還是很難不顯眼。
雖然用幻星相石維持著人類的外表,但是依然俊俏到邪魅,差不多吸引了所有的雌性生物的目光,時不時的惹的少女尖叫連連的夜翼就不去說他了。畢竟他是精靈,而精靈自遠古以來就是被稱為美麗代言人的。
活潑開朗,全身散發著青春的活力,猶如火焰玫瑰般豔麗的蘇多拉。
溫柔委婉,恬靜端莊,好似惹人憐愛的清新的百合般的尤菲米婭。
還有看似嬌小可愛,實際上卻是充滿一種難以言語的神祕氣質,看起來優雅神祕,但又讓人有無比的距離感,讓人永遠也無法看透的的迦那亞。
這三個各有特點的美女走在一起,引的無數豬哥口水流了一地。她們想不吸引目光都難--除非找塊頭巾、面紗什麼的把臉遮起來。
等她們來到比武擂臺賽的地方時,原本人山人海的擂臺前已經是人流散盡,空空蕩蕩了。
";迦那亞,都是你太慢了!害的咱們都來晚了。";蘇多拉看著空空蕩蕩的擂臺抱怨道。
";不是你們來晚了,是老大太厲害了。";一個粗曠的大嗓門回答了她的抱怨。";今天是決賽,老大居然只用了一招就搞定對手了!半年多不見老大更厲害了!";
三個女生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這是一個足有190公分高的壯漢,裹著毛氈的披風,披風下面是一件有些破損的鎧甲,背後揹著一把雙手巨劍。棕紅色的頭髮剪的短短的,臉上是尚未來得及洗去的風塵。
站在他旁邊的是一箇中等身材,有些消瘦,穿著軟皮甲,腰上別了兩把短劍,背後揹著一把複合長弓,一臉笑意的褐發年輕男子。
";阿瑟!歐內斯特!?";尤菲米婭有些不敢相信看著眼前的人。
";好久不見!尤菲米婭,你越來越漂亮了!";阿瑟裂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尤菲米婭欣喜地看著有半年多沒見的兩個人,分別給了他們兩個一個大大的擁抱。武技學部只要五年就可以畢業了,所以阿瑟和歐內斯特比他們要早兩年畢業,畢業以後這兩個傢伙就結伴出去闖蕩了,算算看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五個多月。
";今天剛到,正好趕上看老大比賽。";
";亞西米勒呢?";迦那亞注意到夜翼不見了。她到是不擔心,那個精靈八成是去找他的主人了。
";老大被比武擂臺賽主辦人請去了,一會就兒回來。他吩咐我們先在這裡等你們。";歐內斯特一邊享受著尤菲米婭的擁抱,一邊回答迦那亞的問題。
然後他擠眉弄眼地說道:";好久不見,擁抱一下吧!";說完他張開雙臂,作勢要去抱迦那亞。
迦那亞並沒有想他想的那樣躲開,而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他。
不妙!歐內斯特的心裡泛起了不詳的預感。
果然,一記重重的拳頭K在了他的頭上,讓他差一點兒去親吻大地。
";老大,我是開玩笑的!";不用看,歐內斯特也知道K他的是誰。他捂著頭,轉過身苦笑著向亞西米勒解釋道。
";喔,是嗎?";看樣子亞西米勒是打算扁他一頓。
";真的!真的是開玩笑的!";歐內斯特一邊求饒,一邊向著阿瑟和站在亞西米勒身後的那個頭髮帶一點兒海藍色的年輕法師--艾塞亞,以及尤菲米婭使眼色求援。可惜前兩了人根本就是在看熱鬧,甩都不甩他。尤菲米婭則是擺出了";我愛莫能助";的表情。
至於一直跟著亞西米勒的那個現在看起來像人類的黑髮精靈,則更是一副";要扁他,我來幫忙!";的樣子。連蘇多拉都是一副打算藉機欺負人的樣子。
看到這些朋友的表現,歐內斯特只能大嘆";交友不慎,誤交損友!";了。
重逢的氣氛是熱烈的,只不過夾雜著歐內斯特的慘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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