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339,裴植死
席雲景從海邊回來,那顆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的心,在看到明一一的瞬間終於放鬆了下來。席雲景覺得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好像一直在黑暗裡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光亮。
席雲景笑了起來,明一一把他的世界都照亮了。
明一一正在陪著幾個孩子玩積木。席穆寒和李程的年紀相對大一些,正在堆一個比較複雜的船。明一一則陪著秦小寶玩一些比較簡單的小木屋等。
席雲景從身後抱著明一一。
“席哥哥,你回來了。”
“爸爸。爸爸。抱抱。抱抱小寶。”秦小寶撲過來,然後就聽到‘嘩啦啦啦’的聲音,秦小寶自己堆的小木屋倒了,席穆寒和李程堆的船也倒了,散了一地的小木塊。
秦小寶有些啥傻眼的看著,然後有些心虛的看向席穆寒,“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哥哥,你要原諒我。”秦小寶拉著席穆寒的小手,可憐兮兮的看向席穆寒,“哥哥。”
席穆寒摸摸秦小寶,“以後要小心點。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著急。要是傷著了自己,可怎麼辦?你想想看,要是這些木塊都砸在你的頭上,臉上,會怎麼樣?”
“會變醜。”秦小寶心有餘悸的摸摸自己的臉,然後是一臉的陽光燦爛,“幸好,我的臉好好的,還是很漂亮,很可愛。”
席穆寒小朋友嘴角抽抽,在秦小寶的小臉上捏了捏,“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太在乎臉面的事情。”
“不行哦。顧叔叔說,帥氣的男人會有很多女孩喜歡。還有,男人長得醜,人生輸了九十九,現在是看顏值的世界。有顏值,可以任性。”
席雲景在秦小寶的額頭上輕輕一彈,“不要什麼話都聽。要學會明辨是否,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秦小寶眨眨眼睛,“什麼意思?”這麼複雜。
“意思就是要聽哥哥的話。至於顧叔叔的話,有些可以聽,有些不用聽,有些不能聽。”席雲景覺得自己應該找顧慕年算賬,堅決不能讓他教壞了秦小寶。
席雲景只要想到有一天秦小寶頂著一張像歐陽劍的臉,然後做出顧慕年那樣騷包的動作來,他肯定會渾身起雞皮疙瘩的。
“秦小寶,要聽話知道嗎?”
秦小寶很用力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聽話的。很聽話。”
席穆寒捏捏秦小寶的小臉,“就罰你幫我和李哥哥一起堆積木吧。”
秦小寶想了想,然後看向明一一,“那好吧。爸爸陪媽咪和弟弟,我陪哥哥。我們都有三個人耶。一,二三;一,二,三。”秦小寶白嫩的手指在美每人的額頭上點了點。
席雲景看向明一一,然後笑了起來。
明一一有些不好意思,同樣的想了起來,有一次她也像秦小寶這樣一個的點兵兵。
秦小寶點完後,再點一遍,不過這次用的是英語,再接下來是法語。
席雲景笑了起來,那眼睛好像在說‘秦小寶比你厲害哦。’
明一一蹬蹬眼。
席雲景笑了起來。明一一自豪的看向席雲景,‘這是我的功勞。’
席雲景和明一一都笑得滿意自豪,他們的心思沒有白費,秦小寶越來越聰明,越來越像一個正常的孩子。當然比不得席穆寒小時候聰明,但和一般的小朋友相比並沒有什麼差別。
果然。
孩子都是要花心思去教育的。
明一一看著秦小寶,那是滿心的驕傲,這是她的教育成果。
席雲景也很滿意,把明一一抱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我們爺幾個給你堆一個鐵達尼號。”
“好。”明一一笑彎了眉眼。
席雲景和幾個孩子一起堆積木,只有席穆寒小朋友能跟上席雲景的思維,李程略慢一些,秦小寶就是負責搗亂的。不過,也正因為有了秦小寶這個搗亂的小傢伙在,大家才更加的開心,笑聲不斷。
“這裡一塊,怎麼就不到了?”席穆寒有些奇怪的看著其中的一塊,然後找了好一會都沒有找到。
“秦小寶,你口袋裡裝的是什麼?”席穆寒小朋友眼尖的看到了秦小寶口袋裡的積木塊。
秦小寶笑呵呵的把它拿出來,一塊一塊。衣兜,褲兜,還有旁邊的沙發縫隙裡全被秦小寶藏了積木。席穆寒小朋友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席穆寒看著秦小寶。
秦小寶笑呵呵的躲在明一一背後,“媽咪,哥哥欺負我。”
明一一捏捏秦小寶的小臉,“你怎麼不說你欺負了哥哥?”然後再扯扯秦小寶的小肥臉,“秦小寶,你應該減肥了。都塊成小胖子了。肥嘟嘟。”
“媽咪,這不是胖,更不是肥肉,而是可愛的小肉肉。”秦小寶跑在席雲景的背後,撲在席雲景的背上,“爸爸,媽咪把我的臉捏扁了,要是變醜了,會沒有人喜歡的。”
席雲景頭也不抬,“不會。小寶一如既往的可愛,帥氣。就算胖,也是最可愛的小胖子。”席雲景毫不違心的誇讚著。
秦小寶高興了,得意洋洋的看著明一一,“爸爸最有眼光。”
明一一瞪了秦小寶一眼,斜著眼睛,露出大半個眼白,很傲嬌的說道,“我不喜歡胖子。”
“媽咪,你就是胖子。你不喜歡自己嗎?”秦小寶很奇怪的問道,然後點點自己的臉,“媽咪的臉和我的一樣,都是胖胖的,很可愛,很漂亮。媽咪,你為什麼不喜歡自己?”
明一一被噎得不知道要說什麼。
秦小寶還在繼續,“我和媽咪的臉像雞腿,肥肥的,都是肉。爸爸和哥哥的臉像雞臉,一點肉都沒有。我最喜歡吃雞腿兒了。”
頓時。
一家三口感覺都不好了。
席雲景用力把秦小寶拉扯過去,“別亂用比喻。要打屁屁的。”
秦小寶吐吐舌頭,然後笑嘻嘻的看向明一一求救。
明一一瞪瞪眼。
秦小寶笑得像個偷了小食物的小松鼠,狡猾狡猾的,看到明一一的瞪眼,也有模有樣的學著。看到明一一摸摸肚子,秦小寶也搞笑的摸摸肚子,然後笑倒在席雲景的懷裡,“爸爸。爸爸。”
“秦小寶,你有礙工程進展。”席雲景把秦小寶拉到一邊去,“去幫爸爸個積木塊找出來。”
“好咧。我是一個可愛的小寶寶,聰明的小寶寶。”秦小寶嘰嘰喳喳的唱了起來。席雲景看了一眼明一一,‘這是你教的?’
明一一眼角抽抽,誰教的?絕對不是她。
秦小寶在快樂的找積木,席雲景帶著席穆寒和李程兩個小同學拼。
“李程同學,你有沒有想要去的學校?”席雲景突然問道。因為李濤的事情,李程同學被學校建議轉學,席雲景不是明一一,憤怒之下就想要把兩位小朋友轉到私立的貴族學校去。席雲景習慣了徵求孩子的意見。
李程想了想,然後搖搖頭。從小到大,他的一切都是爸爸媽媽幫他安排的,他還沒有習慣自己做主。只是這一刻,他突然的發現,爸爸媽媽是真的沒有在他身邊了,以後他就要像席穆寒同學說的那樣,為自己的人生負責,為自己的人生打算了。
“我不想去私立學校。”那些貴族學校,多數是有錢有權人家的孩子,他現在只是一個孤兒。在那樣的學校,只會被羞辱。而且那些人一個個都有不小的後臺,他在哪裡只會有被欺負的份。沒有了爸爸媽媽,他要學會面對現實。
他已經不在說李家的小少爺了,他現在只是一個沒有爸媽的可憐孩子。
席雲景看了李程一眼,“嗯。好。我會幫你找學校。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你可能要面對很多,例如辱罵,例如排斥,例如被打小報告,還有暗中的欺負……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李濤是李濤,你是你。”
李程咬著脣,“我知道。我已經準備好了。”從爸爸出事後,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特別是經歷了學校門口的那一場辱罵後,他已經明白,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能堅強的走過,那一切都會雨過天晴。否則,他永遠只能是個可憐蟲。
“那就好。現在,你和席小明在家裡玩玩,自學。下個學期,我會安排好。”席雲景繼續的拼積木,隨意的說著,好像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
在席雲景心裡的確不是什麼大事,因為席穆寒小朋友的學校也是席穆寒自己選擇的。他不過是提供了參資料和參考意見而已。
李程有些奇怪的看著席雲景,然後問出自己心裡的疑問,“席穆寒同學呢?”
“他自己安排。這是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我只負責提參考意見。”席雲景已經習慣了兒子的獨立和能幹。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他的夢想就沒有必須繼續了,因為那隻會是單純的做夢而已。
李程咬著脣,“我能和席穆寒同學一起嗎?”
“當然。”
“那我和席穆寒同學同一個學校吧。”
席雲景點點頭,“好。”
席穆寒小朋友壓根就不把這個當回事,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連續跳幾級。不過是想要享受一下當小學生的樂趣,為所謂的童年增加美好的回憶。
天才兒童一樣可以有快樂而美好的童年的。
“爸爸,我也要上學去。”秦小寶看看席雲景,再看看席穆寒,“我也要和哥哥一起。”
“沒問題。只要你能過學校的考試。最重要的是,天天早起。”席雲景同樣的隨意。
秦小寶的小臉立刻就垮了,“我想要睡覺。媽咪說,睡覺才能長高,我很快就能和哥哥一樣高。”秦小寶站起來,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然後有些渴望的偷偷的看了席雲景一眼,“以後,我會比爸爸還要高。”
“所以,你要先長高,才能去上學。等你什麼時候和哥哥一樣大的時候,爸爸就送你上學去。”席雲景很認真的答應秦小寶。
不要以為是小孩子就能隨便的敷衍,孩子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純淨,更不要以為他會忘記,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他比任何人都執著,比任何人記得都要清楚。
就好像席雲景自己,他就清楚的記得小時候的很多事情,包括席溢敷衍不耐煩的眼神。所以,他從不敷衍,不管是席穆寒還是秦小寶或者是李程,他都認真對待。
秦小寶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好吧。我努力長大。”秦小寶說完就摸摸席穆寒的頭,“哥哥,你要等著我哦。我很快就能和你一樣高。”
席穆寒笑呵呵的點點頭,“好啊。哥哥等著你。不過,可能要二十年以後哦。二十年後,你可能還沒有我高,也有可能比我高。”
“歐耶。二十年,很快哦。”秦小寶看著自己的兩根手指頭,然後笑眯眯的朝著明一一撲過去,卻在快要撲倒明一一的時候剎住腳步,然後輕輕的抱著明一一,“媽咪,我很快就和哥哥一樣高。到時候,我就可以上學去。小寶寶上學去,天天不遲到。愛學習,愛勞動……”
“這歌……”席雲景都忍不住的嘴角抽抽,“秦小寶,這歌誰教你的?”可以肯定,絕對不是明一一。因為明一一的年代,這歌已經不流行了。
這是席雲景唸書時候,比較流行的。應該算是那時候的‘流行歌’了。
“博彥叔叔交代。”
席雲景瞭然。
裴植在許畫的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天黑了下來,他也沒有離開。墓園的巡邏人員過來,他也沒有走,而是坐了下來,就靠在墓碑上。
“我們很久沒見了。可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樣子。”那樣的溫柔嫻靜,那樣的優雅高貴。那時候,她是女神,他是屌絲,只能遠遠的看著,偷偷的喜歡著。
“好像有些模糊了。”裴植突然的笑了起來。其實,這麼些年過去了,許畫的臉已經有些模糊了,甚至有時候想不起來她具體的樣子,但是,許畫這兩個字卻深刻在他的心裡。
裴植知道,他已經在想象中把許畫給美化了。把她想象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想象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他累的時候,想象著她溫柔的給他按摩,像個賢妻良母一樣的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他興奮快樂的時候,想象著她像個小女人一樣的依偎著他,崇拜的看著他;他身體有需要的時候,想象著她性感妖嬈的在他身下由人他採摘索取……
裴植知道,許畫在他心裡之所以美好得不能忘懷。不是許畫這個人有多好,只是她剛好在他需要精神支援的時候以女神的姿態出現了,然後匆匆而過,留給了他足夠的想象空間。
既不會因為太親密而毀掉所有的想象力,也不會因為太遙遠而沒有想像的能力。許畫之於他來說,出現得剛剛好,離開的時刻也剛剛好。所以成了他心裡的硃砂痣,白月光。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看不著的才是最美。
其實,在他的腦海裡,朱葉的形象要比許畫真實,清晰,但就因為太過真實,所以愛不起來。
現在,他什麼都不想幹了,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裡就很好。好像在和自己喜歡的女人聊天,想像著這個女人學識淵博,見識不凡,幽默風趣,妙語連珠,總之一切美好的詞彙用在她身上都不足以讚美她的百分之一。
裴植靠在墓碑上,回憶這第一次見許畫時候的情景,然後是許畫親切溫婉的笑容。裴植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的勾起,幸福而美好。
這個時候,裴植不想去想接下來要面對什麼,更不想去想等待他的是不是軍事法庭的審判?統統都不要想,就這樣的寧靜安然的坐著,想著許畫就在身邊,陪著她。
這樣,就是最好。
裴植知道席雲景的能力,既然他遞交的調查資料,那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裴植苦笑,他沒有了辯解的可能,他也不想去辯解了。
就這樣吧。
結束這無聊的人生,沒有意思的生活。
他已經活夠了,活膩了。
厭煩的人生,糟糕透頂的生活,結束了也好。
裴植的內心在此時此刻無比的平靜。
他的一生,都活在想象的高度上,虛虛假假,虛虛幻幻,恍惚得不像有些縹緲。他好像從來就沒有腳踏實地的生活過。
現在,好像也不重要了。
一輩子就這樣了。
顧慕年的人一直在盯著裴植,不過,因為天黑了,所以看得並不真切。
“裴植會不會趁著這個時候逃走?”
“讓人守住墓園的所有出口,墓園附近的所有路口也讓人守住。”
盯著裴植的人把整個墓園圍了個水洩不通。也幸好已經是晚上,墓園已經沒有人出入,再因為是郊區,附近的車流也稀少,所以才沒有引起恐慌。
否則,第二天可能會引起新一輪的輿論風,‘大批黑衣人半夜墓園抓鬼’‘人鬼鬥’等等的標題就足以嚇破人的眼球。
所以,幸好,天暗了下來。
顧慕年接到下面人的報告,然後悠然自得的敷一張面膜,給自己的肌膚補充水分。累了幾天,面板都乾燥了。老天既然給了他一張漂亮的臉,他就要好好的珍惜。
席雲景也睡不著,在想著裴植到底想要幹什麼?從墓園逃走?有些不太現實。憑著裴植的能力,沒有一百種也有八十種逃離的方法,絕對不會用這麼拙劣的辦法。
席雲景仍然想不明白,裴植為什麼會去墓園看媽媽?裴植和媽媽真的認識嗎?什麼關係?席雲景站在窗邊,外面漆黑一片,雲景山莊白天的好風景也淹沒在黑夜裡。
所有人都知道雲景山莊是許畫留給席雲景的,卻很少有人知道,雲景山莊是怎樣到許畫手裡的?大家都以為是許家給許畫的嫁妝,所以並沒有過多注意。畢竟,許家在當年也算是顯赫一時的有錢人家。
但是,這一刻,席雲景有了懷疑。
席雲景心裡有些亂,總覺得媽咪還有很多祕密。只是,再多的祕密又如何?媽咪已經去世了。有些祕密只能永遠的埋藏。
不知道顧慕年的人能不能查到什麼,不過,既然都已經是幾十年以前的事情了,想要查也不容易。
席穆寒定定的看著窗外,明天一早,裴植的事情應該就會有定論了。
“席哥哥?”明一一光著腳走過來,眼神迷迷濛濛的,打著呵欠,“席哥哥,你怎麼不睡覺?在看什麼?”
“怎麼起來了?”席雲景把明一一抱起來,“怎麼不穿鞋子?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明一一摟著席雲景的脖子,靠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困。我睡著睡著,就發現你不見了,以為你又出任務了。然後……哦。我想要尿尿,差點忘記了。”
席雲景差點要吐血,想要尿尿?居然還忘記了?
這樣的話也只有小丫頭才能說得出來。
“席哥哥,我要尿尿。”明一一瞬間清醒過來。她本就是因為尿急而醒的,見到席雲景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落寞,就忍不住的想要安慰安慰,然後就忘記了生理問題。
席雲景有些無奈的笑著搖頭,然後把明一一抱進了洗手間去。
“席哥哥,你剛剛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沒什麼。工作上的事情。有些想不明白。”
“席哥哥,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我可聰明瞭。可以為你分憂哦。”
“好。我……”
席雲景還沒有說完,明一一的頭就靠在席雲景的懷裡,已經睡著了。席雲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還坐在馬桶上的明一一,然後無奈的笑了起來。
“真是的。”席雲景有些無可奈何。只能充當‘奶爸’角色了。
把明一一抱回床後,席雲景看了一眼旁邊的手機,有些擔心,還沒有裴植的訊息。裴植該不會是在墓園過夜吧?席雲景摟著明一一,腦子裡全是關於裴植和許畫的關係猜想,半點睡意也沒有。
席雲景心裡有些煩躁,想要見裴植一面,卻又覺得這個時候去見裴植太過招搖。上面的人應該也已經盯著了裴植,既然上面沒有把裴植事件的後續交給自己,就是不希望自己摻和這件事。
等吧。
等明天的結果。
顧慕年已經收到了下面人送來的調查結果,許畫和裴植之間沒有任何的聯絡,甚至可能不認識。怎麼可能?顧慕年表示懷疑。
不過,裴植和許畫沒有關係也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畢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許畫是當年許家的大小姐,裴植是農村輟學出來的無權無勢的農民工。
難道裴植真的是三更半夜的去挖許畫的墳來報復席雲景?否則,怎麼解釋裴植站在許畫墓碑前的事實?
“我煩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顧慕年直接的把郵件發給了席雲景,許畫是席雲景的媽媽,可不是他的。就算煩惱,那也是席雲景的煩惱。
只要想到席雲景因為這件事煩惱,顧慕年就笑了。
可惜。
席雲景是席溢的種,否則,他就有笑話看了。顧慕年有些可惜。
一直沒睡的席雲景聽到手機的‘嘟嘟’聲,輕輕的挪開壓在他胸膛上的明一一的小腦袋,輕手輕腳的下床到對面的櫃子上去拿手機。
因為明一一懷孕,防止手機輻射,規定把手機放在離孕婦三米之外的地方。
拿起手機的時候,席雲景有一瞬間的恍惚,甚至有些不敢看,就怕會有什麼讓自己意外不能接受的訊息。最後,還是點開了郵箱,他不是逃避的人。
看完後,席雲景有些懷疑,再看一遍,還是沒有關係。兩個沒有任何關係的人,裴植怎麼會突然的就跑到媽媽的墓碑去了?
難道裴植看的真的就是旁邊的墓碑?
“席哥哥,你怎麼又起來了?”明一一坐在**,抱著被子,眯著眼睛,打著呵欠,“席哥哥。”
明一一揉揉眼睛,微微的睜開一條縫,伸出手,“席哥哥。”
席雲景趕緊走過來抱著明一一,“睡吧。”
明一一嘟囔一聲,“不睡覺,在想什麼?既然想來想去都不明白,還不如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浪費精力去想那些想不通的事情,真傻。”
席雲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閉著眼睛睡過去的明一一,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安然入睡的,也只有腦袋簡單的明一一。
看著明一一甜美的睡顏,席雲景心裡豁然開朗。是啊。既然想不明白,為什麼還要想?想什麼?浪費時間和精力,還不如好好的陪著小丫頭睡一覺。
大智若愚。
席雲景在明一一的腦袋上親親。
第二天一早,席雲景和明一一都還沒有起床,秦小寶就跑了過來。在秦小寶剛推開門的瞬間,席雲景就醒了,不過,在知道是秦小寶後就又閉上眼睛,裝睡。這樣的事情,在席穆寒還小的時候也常做。
秦小寶躡手躡腳的走進來,輕輕的叫道,“爸爸?媽咪?”沒有聽到迴應,秦小寶踮著腳,小心翼翼的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著床邊走來,像是放慢動作的小偷。
秦小寶走到床邊,捂住嘴笑嘻嘻的,心裡很得意的想,如果媽咪醒來看到他在,一定很驚喜。秦小寶爬上床,看看席雲景,再看看明一一,然後有些狡猾有些惡作劇的在席雲景的耳邊吹一口氣。
席雲景伸手把秦小寶抱進被子裡,塞在他和明一一兩人之間。秦小寶小心翼翼的避開明一一的肚子,他知道媽咪的肚子裡有弟弟,弟弟還小,不能碰著了。
席雲景很滿意秦小寶小心的動作。
秦小寶在明一一的臉上親一口,然後雙手抱著席雲景的脖子,“爸爸,你今天會陪我一起抓雞嗎?”秦小寶很小聲,很小聲的說道,還用小手捂住嘴巴,就怕自己吵醒了媽咪和弟弟。
席雲景把秦小寶抱起來,讓他壓在自己身上,“爸爸白天要工作。等爸爸回來再陪你抓雞。”
“好。”秦小寶靠在席雲景耳邊,“吳奶奶說,小白兔快要生小寶寶了。小白兔可厲害了,一次能生五個呢。”秦小寶點點自己的手指頭,和席雲景說著他在花園養著的小雞和小白兔。
“媽咪也很厲害,媽咪能生弟弟。爸爸,你呢?你能生什麼?”秦小寶的小手在席雲景的肚子上摸摸。
席雲景頓時覺得詞窮。
“爸爸能生孩子。”
“真的?爸爸真厲害。不過,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媽咪生弟弟?媽咪說生孩子很痛的,爸爸為什麼要讓媽咪痛?”秦小寶傻乎乎的看著席雲景。
席雲景頓時就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秦小寶點點頭,“好吧。我會快快長大的。”
“陪爸爸起床鍛鍊。想要長高,就要鍛鍊。”席雲景抱著秦小寶起來。
秦小寶有些糾結,他早早的跑過來,就是想要抱著媽咪一起睡覺覺,不是過來晨運的。席雲景沒有理會秦小寶的糾結,直接把他抱了出去。
“哥哥早,李哥哥早。”席雲景抱著秦小寶來到訓練場的時候,席穆寒和李程都已經到了。
“哥哥,我今天要和你一起,跑步。長高高。”秦小寶緊握著小拳頭,鬥志昂揚。
席穆寒小朋友狡猾的笑著,“好啊。”
席雲景帶著幾個孩子做熱身運動。
“老大。”高二走過來,在席雲景的耳邊低語幾句。
席雲景的臉冷了下來,“我知道了。你準備車,我們馬上過去。”這個時候,席雲景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顧慕年打過來的,說的是同一件事。
“我已經知道。現在過去。”席雲景的臉黑得嚇人。因為裴植居然死在了許畫的墓碑前,整個人靠在許畫的墓碑上,血流了一地。
盯著裴植的人昨夜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怕裴植逃了。但是,他們絕對沒有想到裴植居然是跑到墓園來自殺的。那麼深的傷口,那麼多的血,他們卻半點聲音也沒有聽到。
今天早上天微微亮,盯著裴植的人遠遠的看到裴植一動不動的靠在墓碑上也不是很在意,以為裴植不過是睡著了。直到早上墓園的巡園人開始上班,看到滿地的鮮血驚嚇過度,大喊大叫才驚動了盯著裴植的人。他們走近一看,都傻了眼,裴植居然割脈自殺了。
裴植的血都快要把許畫的墓碑給染紅了,觸目驚心。
裴植已經失血過多,死了。應該是昨夜凌晨的時候割脈自殺,血流了一夜。昨夜因為天色黑暗,盯著裴植的人並沒有發現,而且,在他們心裡,裴植能走到現在的高位,應該也不是會自殺的那種人。他們覺得裴植應該是垂死掙扎,或者是想方設法的逃跑,怎麼能想到,裴植居然自殺了?
如果不是他們一直盯著,他們都要懷疑裴植是不是被謀殺了。
就因為他們一時的疏忽,裴植以這樣的方式死了。
席雲景臉色黑沉沉的趕過來,裴植的屍體已經被帶走檢查。許畫墓碑上的血跡還在,地上的血也還在,席雲景在警戒線外看著,心裡一沉再沉。
如果這個時候,他還以為裴植和媽媽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看著那一地血,席雲景心頭的火在熊熊燒起。
“老席。”顧慕年一身白的走了過去,拍拍席雲景的肩膀,然後嘖嘖嘴,看向地上的蔓延流開的血,“強人啊。居然半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屍檢報告出來了?”席雲景眼裡還燃燒著烈火。
顧慕年搖搖頭,“詳細的報告還沒有出來。不過,可以確定是自殺身亡。”顧慕年都忍不住的想要說一聲佩服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血流而亡,半點呻吟呻也沒有弄出來。
看著自己的血不斷的流出來是什麼感覺?
顧慕年忍不住的抖了抖,“裴植是不是有心理問題?”否則,怎麼會以這樣的方式自殺?顧慕年都覺得自己昨天晚上的調查有問題。怎麼看,裴植和許畫都有著不為人知的關係。
席雲景沒有說話,現在的他是滿肚子火氣,就怕自己開口就忍不住的想要罵人。
“你該不會是想要打架吧?”顧慕年看著雙眼陰狠嗜血的席雲景,後退幾步,“我還有事,我先走了。”顧慕年一邊走,一邊撥撥自己的髮型,“幸好逃得快,否則,我今天的白馬王子形象就要毀了。”
席雲景冷眼看著顧慕年走得飛快的背影,然後嗤笑一聲。席雲景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抿抿嘴,轉身離開。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裴植為什麼會在媽媽的墓碑前自殺?
暗戀?
還是被拋棄了?
或者是求而不得?
恩愛生恨?
席雲景不明白,媽媽怎麼會和裴植有關係?明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席雲景覺得自己迷糊了。想了想。席雲景讓高大深入調查一下裴植和許畫。不是他不相信顧慕年的調查,而是顧慕年的調查太過簡單和片面。他覺得自己應該從朱葉入手,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只是,席雲景沒有想到,他還沒有找朱葉,朱葉卻已經想要找他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