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312，交談（一更）
“華爺爺，你怎麼在這裡？”席穆寒小朋友有些好奇的看著華先生，然後看看天空，“今天有什麼罕見的天文現象嗎？你怎麼沒有把望遠鏡拿出來？”
華先生看了席穆寒小朋友一眼，沒有說話，繼續的看向。
“華爺爺，我也要看。”秦小寶撲在華先生的懷裡，抬著頭，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華先生，然後爬上華先生的懷裡，坐在他的肚子上。
華先生躺在搖椅裡，抱著秦小寶，輕輕的摸著秦小寶的小臉。無知就是福，秦小寶同時失去了兩個親人，卻因為無知所以無痛。
可能是在雲景山莊住久了，染上了不少的人氣，他居然會替秦小寶難過。
秦小寶有些奇怪的看著華先生，然後看向明一一，“華爺爺，你是不是想要和星星一起睡覺？”
華先生點點頭，“嗯。”看著秦小寶天真的雙眼，他突然的捨不得離開。其實，他和席雲景都已經猜到，這次的綁架應該是衝著他來的。他在B市也已經有段時間了，應該不少人都在懷疑，雲景山莊裡的華爺爺就是國際間諜組織首腦華先生，應該不少人都想要證實。有人去調查，有人想要直接逼迫他現身。如果不是因為席雲景剛給了席穆寒幾個人，相信被綁架的應該就是席穆寒，或者說，如果不是有人想要一箭多雕，應該會直接給秦小寶或者是席穆寒下毒或者把他們重傷，到時候，自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只要他出手，他的身份就有曝光的可能，那些人不可能只有一招。
可惜，就是應該想得太多，太貪心，所以計劃沒有成功。
不。應該說成功了三分之二，歐陽劍死了，製毒窩點曝光被連根拔起。
華先生看著天上的星星，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會當一回事。做人，怎麼可能沒有危險？不是有句話叫‘人在屋中坐，禍從天上降。’。
但是，這一次，看著秦小寶，他突然的就有些愧疚。
“華爺爺？我也陪著你，和星星一起睡覺覺。”秦小寶趴在華先生身上，假裝睡著的閉上眼睛，然後偷偷的睜開一條縫隙看向華先生，看到華先生笑盈盈的眼睛，然後趕緊閉上，再偷偷的睜開。
華先生在秦小寶的屁股上拍一巴掌，“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否則，睡到一半就要感受一邊水漫金山。”
秦小寶已經知道水漫金山就是尿床的意思了，很不好意思的紅著臉，“才不會。我現在一覺睡到天明。哥哥，你說是不是？哥哥。”
席穆寒小朋友點點頭，“嗯。尿尿過後，一覺到天明。”
秦小寶很得意的看著華先生，然後看向媽咪。
明一一很違心的點點頭。
秦小寶更加的得意，拍拍胸膛，“我已經長大了，是男子漢了。”
席穆寒小朋友嗤笑一聲，然後躺在旁邊的搖椅上，雙手枕在腦後。
明一一瞪了秦小寶一眼，“你們就留在這裡和星星一起睡吧？也不怕星星睡到半夜的時候，要尿尿。哼。我要抱暖暖的被窩去了，白白。”說完，明一一擺擺手，就轉身回房去了。
席穆寒和華先生相視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華先生抱著秦小寶，輕輕的順著他的背，給他講了一個關於星星尿床的小故事。席穆寒在旁邊聽著，這樣白痴沒有內涵的故事，在他兩歲的時候就已經不聽了。
“華爺爺，你要走了嗎？”席穆寒小朋友突然問道。
華先生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可惜的道，“你倒是**。要不，你跟我走？我的身手你也見識過了，絕對不比席雲景差，你跟著我，保證不會讓你吃虧。”
席穆寒撇了華先生一眼，“他是我爸爸。就算他什麼都不會，我也會願意在他身邊長大。”他想要一家人在一起，特別是看到歐陽叔叔去世的時候，他就更加的想要一家人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在一起。
席穆寒小朋友看了一眼秦小寶，輕輕的嘆口氣。
華先生撇撇嘴，“你長大了，也一樣要離開父母的。”
“不會。現在我還小，跟著爸媽在一起。等我長大的時候，爸媽會跟著我在一起。現在是爸媽照顧我，以後是我照顧爸媽。”
他長大，爸爸變老。這是自然規律，永恆不變。他一天天的長大，能清晰的感覺到爸爸在變老。以前，很小的時候，爸爸用力的雙手會把他高高舉起，讓他好像能觸碰到雲彩。那時候的自己是高興的，是快樂的。散步的時候，逛街的時候，出門遊玩的時候，只要他累了，爸爸就會把他放在肩膀上。
坐得更高，看得更遠。
每次爸爸出任務回來的時候，都會高興的把他高高舉起，然後一圈圈的轉著，讓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上最快樂的孩子。
後來，他一天天的長大了，爸爸也和以前一樣，把他高高舉起，但他能感覺到爸爸的吃力。有次，爸爸剛從外面回來，像以前無數次一樣把他舉起，但他卻看見了爸爸雙手顫抖了下，即使只有一下，他也感覺到這雙無所不能的大手掌正在一天天的老去。
以前爸爸喜歡把他甩上肩膀，現在爸爸卻喜歡揹著他。他明白，他在長大，爸爸在變老，總有一天，這個曾經給自己撐起一個世界的男人，再也無法把自己高高舉起。
席穆寒自己在一天天的長高，這一年，他又長高了不少，甚至有一天，他會比爸爸還要高大。那時候，他會像爸爸曾經對他那樣，照顧爸爸，帶著爸爸出去玩耍，讓爸爸高興快樂。
不少同學都羨慕他有一個英雄爸爸，而他最驕傲的不是這個，而是爸爸的陪伴。不管多忙多累，爸爸都會抽時間陪他，一起玩耍，一起學習。
華先生看向席穆寒，知道他心裡所想，然後也是羨慕的。
“華爺爺，你一定要走？”席穆寒看著已經睡著了的秦小寶，放輕聲音。席穆寒站起來，在旁邊的一個鞦韆搖椅上拿過一條薄毛毯，蓋在秦小寶身上。
“嗯。要走。”如果他不離開的話，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陰謀針對雲景山莊。雖然，雲景山莊倒了，席雲景死了，對他的情報組織更有利，但想到席穆寒和秦小寶兩個小朋友，他就心軟了。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還會有心軟的一天。
本以為他已經練就了鋼鐵般的硬心腸，卻被席穆寒和秦小寶兩個小鬼給軟了心。他捨不得這麼可愛的兩個孩子受到傷害。
所以，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相信席雲景也已經有了選擇。
席穆寒小朋友拉著華先生的手臂，“那，你以後還來我們家嗎？”
“可能不了。”再見面，可能就是敵人了。即使不是敵人，也是陌路人。他們正邪兩個世界，只要他剛在B市動什麼小心思，席雲景就絕對不會客氣。而眼前的小屁孩理想卻是當總統，肯定會不會放任他的情報組織危害自己國家的利益。
所以，再見面，還真不好說。可能會直接的刀槍相見。
“等我長大了，我帶秦小寶去看你吧。不過，你一定要活到我長大。”席穆寒小朋友看了一眼華先生的白髮，然後很認真的說道。
華先生心裡觸動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好。我一定等你。”
席穆寒小朋友微微的嘆口氣，“我還小。爸爸說，等我十歲的時候，就能自己一個人去旅遊，不過，地點必須是國內。等我十五歲的時候，才能一個人出國旅遊。你在M國，就要等我十五歲的時候。”席穆寒小朋友有些憂愁的說道，“還差一半呢。”
華先生摸摸席穆寒的腦袋，“為什麼想要當總統？”
“為人民謀幸福。讓很多很多的人生活幸福。”席穆寒小朋友很堅定，很認真的說道，“我想要讓別人都和我一樣的幸福。”
華先生突然的，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內心。曾經，他的理想是救死扶傷，讓所有人都無病無痛。
‘噗。’
華先生嗤笑一聲，嘲笑的是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忘記了這個很偉大的理想，而他現在所做的事情，和自己曾經高大上的理想，正好背道而馳。
“那你就不要忘記了。”
席穆寒目光堅定，“不會。我知道很多人都說我是痴心妄想，都覺得我不過是說說。但我自己知道，不是我。我很認真的學習，很認真的在一步步的走向我的目標，實現我的理想。”
說到這裡，席穆寒小朋友很得意的笑了起來，“爸爸也覺得我會實現。爸爸說他相信我。”
爸爸從來不會像其他同學的爸爸，會嘲笑兒子的理想，會覺得他們好高騖遠，覺得他們不切實際。每次，老師讓大家寫作文‘我的理想……’就有不少的同學被老師和家長批評。
甚至有些家長以身作則的告訴他們，小時候的理想一般都不會實現。小時候的理想，在生活的磨難下，會慢慢的變得模糊不清，難以想起。
席穆寒自己也知道，如何他不是席雲景的兒子，他這個理想也是會被嘲笑的。但，正因為他是席雲景的兒子，所以這個理想就變成了野心和志向遠大。
他不像班裡的其他同學，每次寫這個理想的作文的時候都有不一樣的答案，這次是警察，下次是偶像明星，再下次是科學家，有錢人等等。
只有他，每次都一樣。
爸爸說，只要努力就會有實現的一天。努力過，即使沒有實現，即使有遺憾，他也會活得問心無愧。
華先生拍拍席穆寒的肩膀，“你有一個好爸爸。”
“我知道，很多人都這樣說。”席穆寒小朋友很驕傲。
華先生的眼睛閃了閃，然後笑了出來，“你也有一個好媽媽。”
“別人更多的說，我媽媽有一個好兒子。”席穆寒小朋友更驕傲。
華先生笑得更加歡暢，“這也是實話。”
席穆寒小朋友也笑了起來，笑容特別的明亮，眼神特別的真誠。
華先生很羨慕，不是每個孩子都能有席穆寒小朋友這樣幸福的童年。華先生抱著秦小寶，這個小傻子也是傻有傻福，在雲景山莊要比在秦家或者是歐陽家要幸福多了。
如果說秦雙是一個好老闆，那明一一就是一個好媽媽。
“華爺爺，你什麼時候走？”席穆寒小朋友捲縮在搖椅上，扯了扯蓋在身上的薄毛毯。這是雲景山莊視野最開闊的地方，擺放這幾張搖椅，上面放著毛毯，不讓大家在看星星的時候著涼。
晚上，在花園裡看星星，有些涼了。
“可能就在這兩天。”華先生看了一眼雲景山莊的花園，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就是對雲景山莊的花園情有獨鍾，不願意離開。
是這裡的溫暖吧。
華先生看著秦小寶熟睡的小臉，把毛巾裹住秦小寶，只露出一張小臉來。秦小寶的臉蛋紅撲撲的，圓溜溜的，那雙比較具有標誌性的大眼睛此時正閉著，眼睫毛很長，有些像扇子。
秦小寶的長相，像極了明一一。不少人都懷疑，秦小寶就是明一一的兒子。不過，華先生能看出來，即使秦小寶的眼睛和明一一的一樣，大如燈泡。但是，秦小寶的眉骨和明一一是不一樣的，明一一柔和，秦小寶的眉骨像歐陽劍，剛毅。只是，秦小寶還小，因為臉蛋胖胖的，圓圓的，所以看起來才像明一一。等秦小寶長大了，眉眼張開了，就不會再像明一一。
“放心吧。小屁孩，我會給你打電話的，還可以影片聊天。反正科技發達，天天見。”華先生伸手在席穆寒的小臉上**一番。
席穆寒小朋友瞪瞪眼，小小的冷哼一聲。
華先生笑了起來，小屁孩。
“華爺爺，你到底是什麼人？”席穆寒小朋友好奇的看著華先生。
華先生沒有想到席穆寒回問這個問題，“你爸爸怎麼說的？”
“爸爸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讓我把你當成爺爺一樣相處。可我和爺爺相處的時間很少，和外公更多一些，所以我就把你當成外公。”說著，席穆寒小朋友就笑了起來，“反正現在外公也不在家。”
“你爸爸很狡猾。”讓他習慣雲景山莊的溫暖，用兩個小屁孩來喚醒他心底深處的柔軟。如果再在雲景山莊住下去，他可能就要解除情報組織，當個平淡的小老頭了。
“爸爸說，狡猾也是對一個男人的稱讚。”
“所以，我在稱讚你爸爸。你應該高興，應該自豪。”華先生翻個白眼。
明一一站在樓上，從落地窗上看著下面正躺在搖椅上的一老兩小，雖然聽不到華先生和席小明在說什麼，不過能看得出來很和諧，也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情感流露。
明一一安靜的站在落地窗的窗簾後面。
下面的席穆寒小朋友還在追問華先生是什麼人。雖然爸爸沒有明說，但他能猜到華先生身份的不簡單，從爸爸對他的提點，他大概覺得華先生應該是一個站在爸爸對立面的人。
“我是一個醫生。”華先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醫生？”席穆寒小朋友打量著華先生，有些不相信，怎麼看都不像醫生，反而有些像電視劇裡面看到的間諜。看起來就是一個奢華的蟹黃魚子醬包子，看起來平淡無奇，甚至能讓人輕易忽略，淹沒在眾人中，但是內裡卻能讓人大吃一驚，意想不到。
席穆寒小朋友覺得華先生就是這樣的一個包子。
“小屁孩別想太多，小心長不高。”華先生在席穆寒的腦門上輕輕一彈，“我就是一個醫生。這句話，曾經讓我驕傲過。在路上遇到受傷的人，然後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大喊一聲‘我是醫生’……”
席穆寒小朋友翻個白眼，“那個醫生會傻傻的大喊一聲‘我是醫生’？”
“也是。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這樣做了，一般都是默默的走開，要麼就是打個電話就救護車，敢上前去的人已經很少了。都被訛怕了，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會惹上麻煩。那種明明做了好事，卻被人訛一筆，還因為而弄得家破人亡的事情不少，給大家都敲響了警鐘。見得多了，心就硬了。以前什麼扶老奶奶過馬路都能稱為好人好事，現在呢？眼睜睜的看著老奶奶摔倒，卻只能繞路走，因為太多的老奶奶是帶針的。”
華先生有些感嘆的說道，“這種現象B市比M國要過。”
席穆寒小朋友知道華先生是想起了前不就，他帶自己和小寶出去玩的時候被人碰瓷的情景，心有感觸。不過，當時席穆寒小朋友也比較有感觸，一個人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訛詐，也算是要錢不要命了。
不過，當時華先生也沒有客氣，直接說道，“你的兩條腿，二十萬。有本事就拿。”然後那個人看著冷眼的華先生，還想要大叫起來，還說什麼要錄音，要公之於眾，要讓大眾討伐等等，華先生什麼也不說，直接抬手就卸下對方的一條胳膊，就在對方叫囂著要報警的時候，動動手就讓對方完好如初。
就因為太多這樣的人，所以越來越少的人願意伸出援助之手。
席穆寒小朋友表情有些嚴肅。
華先生一看小屁孩的表情，就知道他那種以天下人民幸福為己任的英雄情緒又出來了，“別想太多。就算等有一天你真的做了總統，你也不見得有時間理會這些小事情。”
“這怎麼是小事情呢？民生無小事。”席穆寒小朋友很嚴肅反駁華先生。
華先生嘴角抽抽，“好吧。我們之間有代溝。”
“肯定有代溝，我們相差了幾十歲，幾個年代。”
“屁。我還年輕。”
“臉再年輕有什麼用，心已經老了。”
……
席穆寒小朋友和華先生在雲景山莊的花園裡聊天，席雲景則和自己的幾個好友在海邊喝酒聊天。幾個都是歐陽劍的好友，現在好友去世，他們誰都不好受，心情沉重。
以前，歐陽劍也常和他們一起，在海邊喝著廉價的啤酒，吃著一塊兩塊錢一串的燒烤。一樣的燒烤，一樣的啤酒，好友卻少了一個。
席雲景的腳邊已經有了不少的空酒瓶，已經很久沒有喝這種十塊三瓶的啤酒了，珠江，純生，雪碧都有，一個個空瓶子在沙灘上滾動著。
陳子陌和寧致遠已經躺在了沙灘上，博彥和顧慕年已經在胡言亂語了。
幾個人，心情都不好。今天參加了歐陽劍的追掉會後，他們的心就好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以後的兄弟聚會，真的只能少一個人了。
“老大，我心裡難受，很難受。”陳子陌有些氣憤的爬起來，在海邊打拳。他現在渾身難受，難受得想要大喊大叫。
“他怎麼了？”顧慕年踢踢席雲景，“今天很反常。”歐陽劍去世，他們都難過，但是像陳子陌這樣情緒外露，還是有些意外。
“昨天晚上提審了。”席雲景看向陳子陌，知道他心情不好，但是，有些事情還需要自己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