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246，愧疚（二更）
博彥看著眼前的老人，有些無奈的翻個閉眼，“既然已經到了，為什麼不直接住到雲景山莊去？”要在這裡麻煩打擾他。
華先生看了博彥一眼，“老了。”
“其實，你還是保研的很好的。雖然歲數上去了，但看起來還是很有魅力的英俊男人。”博彥呵呵的笑兩聲，嘴角抽抽。其實華先生真心的不老。不過是在他妻子去世後，情緒有些低迷，孤獨寂寞空虛冷也會讓一個人的心態發生變化。
華先生在妻子去世後，看起來的確是老態了一些。
不過，有些話心裡知道就好，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是必須的。
華先生淡淡的撇了博彥一眼，“我是說你老了。當年衝動的小夥子現在已經成熟內斂了。”
博彥嘴角抽抽，一臉的便祕，他怎麼老了？他才三十出頭，他還是青春正好。
華先生微微的嘆口氣，沒有說話。
“你，說吧。什麼時候住到雲景山莊去？”他可不想伺候這麼個難纏的老頭子。
“再等等。”華先生撇了博彥一眼，如果不是因為想要給博彥一個面子，他是絕對不會如此委婉的，一早就直接的住到雲景山莊去了。
他身份特殊，如果讓人知道他一個販賣情報的人竟然住到雲景山莊去，可能會給席雲景帶來麻煩。而且，他在販賣情報這條道上，已經幾十年，大大小小的仇人敵人不少，他的安危也需要好好的謀劃，可不能在B市斷了自己的小命。現在不少國家的首腦出資要他的腦袋，他自己怎麼也要保管好。
雖然他老了，想要含飴弄孫，想要享受天倫之樂，所以才會突然的想到去雲景山莊住一段日子，就是想要嘗試一下這種普通老頭子的日子，看看和他曲高和寡的生活有什麼不同。順便看看席雲景那被誇到天上有地下無的聰明兒子。如果他的兒子還在，應該會比席穆寒還要聰明可愛。
可惜……
“當你也不能來麻煩我？”博彥現在忙著呢。老博因為厲明晟的死，心情不好，身體也不太好，正在休養中，醫院的所有事情就落在了博彥身上。
現在，華先生居然還來湊熱鬧。
博彥想起華先生喜歡什麼都公平交易，怎麼住到自己這裡來就不公平交易了？
華先生好像看穿了博彥的想法，笑了笑，“當初明一一出事，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如果博彥出面，他可能會不需要任何條件的就把藥給了博彥。
因為他欠博彥一個人情。
當初博彥留學的時候，因為機緣巧合救了他的妻子，雖然並沒有讓他的妻子活過來，但那毫不猶豫的出手，也已經讓他記住了這一份人情。
當時的博彥還沒有現在的穩重，也沒有現在的醫術，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留學生。
博彥愣了一下，“啊？我沒有條件和你交換啊。”
“我欠你一個人情。”華先生想起過去，心情突然的就低落。
博彥搖搖頭蘇，“當時我沒有能救她，而且，還是你救了我。否則的話，我已經在那場槍戰中去世了。”也正因為這樣，他才不管再亂管閒事。
因為不明不白的幫人，最後差點掉了自己的命。
博彥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我欠你一個人情。雖然，最後她還是去了。但你是真心想要救她。”
博彥撇撇嘴，他怎麼知道？如果只有有這樣的一份人情在，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就幫席雲景換藥了。席雲景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在聽說席雲景差點被困死在H國的時候，他擔心的差點就直接飛去H國了。幸好，最後顧慕年還有明北城都過去了。
現在突然聽到這藥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突然的就有些心塞。
“既然你欠我一個人情，那我請你不要傷害明一一和席小明。”
“可以。我不是來搞破壞的，我是來度假的。一早就聽說了，雲景山莊風景優美。”華先生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忙去吧。我就在你家住幾天，等安排好了就住到雲景山莊去。”
博彥差點要暴走，“B市那麼多的酒店，你為什麼偏要住我家？要是讓你的那些仇人知道，我會一輩子都沒有好日子過的。”博彥嘆口氣，他只是一個很平凡的醫生，每天要做的就是救死扶傷。
如果被道上的人知道，他和華先生有交情，那他還要不要活了？
“你放心。我喜歡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不會連累你的。”
博彥心裡腹誹，連不連累，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不過，既然這個老頭賴在他家了，他也不能真的就把人給趕走。
“給。”華先生突然的給博彥一瓶小藥丸。
博彥開啟瓶子，拿出一顆藥丸，細細的看了看，“什麼東西？”
“養生佳品。適合你父親。沒有意外的話，足夠他身體強健的活到120歲。”
博彥愣了一下，然後收了下來，“謝謝。”這的確是父親需要的。
“不過，你要為我服務一年。”
“我身手不好。”盜取情報什麼的，他真的不行。而且也不會出賣國家利益。
華先生嗤笑一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我不需要你做哪些，你只需要跟在我的醫生身邊就好，成為他的助手。”
博彥驚呆的抬起頭，有些不敢置信。華先生這是想要把醫術傳給他？博彥眨眨眼，覺得自己玄幻了。
“你是一個有醫德的醫生。而我不是。我喜歡隨心所欲，喜歡交易。”正因為這樣，他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妻子。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生活態度，一如既往的利益至上，對於那些需要藥的人，只能拿出足夠的條件或者利益來換。
博彥回過神來，“你不是在說笑吧。”
“不是。”華先生抿抿嘴，“你這麼囉嗦，這麼婆媽怎麼能成為席雲景那人的朋友？席雲景幹練果斷。”
“我是怕你後悔，然後直接弄死我。”博彥冷哼一聲。
華先生擺擺手，已經不想再說話。
博彥點點頭，轉身出去。華先生的脾氣不好，反覆無常，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華先生閉上眼睛，有些累。沒有人知道，在混黑道之前，他是一個醫生，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為什麼會選擇博彥？
這個問題他考慮了很久，也掙扎了很久，也是在幾天前才決定的。他剛來B市的時候遇上了堵車，他從車上下來，想要一個人走走，然後就看到了前方的車禍。
博彥碰巧也在，毫不猶豫的就出手相救。
這樣的一幕讓他想起了當年。
當年也是這樣，博彥一個留學生，在遇到槍戰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就出手救自己的妻子，但是很可惜，當時的博彥沒有能力救回自己的妻子，還差點死在了槍戰中。
但他感激博彥。因為是博彥才得以讓他的妻子保留了全屍，否則，還不知道要被仇人如何的羞辱。其實，在當時，他就還了博彥這個人情，在博彥差點被槍擊中的時候，是他出手救了他。
華先生的眼角有些溼潤。轉眼間，幾十年就過去了，博彥也從一個毛頭小夥子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華先生捂住自己的心口，幾十年過去了，當初妻子為了救他而死的那一幕還在眼前。
所以在剛踏上B市這片土地，遇到博彥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了當年的小夥子。現在已經成為了B市最著名的外科醫生。
想要把醫術，把這幾年手機到了所有藥品配方都留給博彥，也只是一瞬間的決斷。其實，早前，明一一需要藥的時候，即使博彥去求，他可能也是會提條件的。
華先生揉揉眉頭，席雲景幫他拿到了最想要的東西，明一一重換新生，公平交易。
博彥到醫院的時候，心情還有些不能平靜。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裡裝著的是一個蛋彈殼，是在當年的那場槍戰中撿到的。
那是他人生中遭遇的第一場槍戰，驚心動魄，差點就丟了小命。同樣的，他也有些愧疚，因為他沒能救活那個女人，華先生的妻子，因為救華先生而被重傷。
博彥看著彈殼，上面的血跡已經黑化，甚至和彈殼融為一體，分不清是血跡還有什麼。博彥的面色有些蒼白，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那個女人的死，他多少要付責任。
雖然她已經重傷，雖然他是好心，但如果不是他太自負，不是他太過緊張，那個女人在等來救援後應該能活下來的。但他，卻在幫她拆子彈的時候，劃破了她的大動脈。
博彥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這件事一直壓在他的心裡，沉重的枷鎖。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留意著華先生的訊息，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
他努力的提高自己的醫術，努力的救死扶傷，就是想要減輕一下心裡的愧疚。
博彥爸彈殼放在小盒子上，默默地放回抽屜裡去。
博彥告訴自己，有些事情已經過去了。
“都過去了。”
如果不是華先生突然的出現在他家，他已經不會再想起這些事情了。現在華先生卻說要把自己的醫術傳給他，博彥突然的就有些毛躁了，覺得自己不應該得到這樣的原諒。
如果不是華先生在關鍵的是時刻救了他，他已經死在了那場槍戰中。雖然，他捲入那場槍戰是因為好心，義氣爆棚的自以為是的想要救那個女人。
但，華先生救了他一命是事實。
博彥突然的不想面對華先生。
心，很是煩躁。
一向冷靜的博彥，想要咆哮。
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博彥才起來去父親的辦公室。雖然老博屬於休養期間，但也每天過來醫院，在辦公室整理自己這些年的醫學筆記和心得，準備出書。
老博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不是很好，但老博不是一個能閒下來的人。能找些事情做，也好。
博彥把華先生給的藥丸給了老博，但並沒有告訴父親華先生的打算。華先生的身份太過**，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如果不是怕父親胡思亂想，他甚至不想父親知道這藥丸就是華先生給的。
老博只是看了博彥一眼，並沒有多問。兒子已經長大了，現在已經接了他的班，掌管醫院的大小事務。既然兒子能從華先生手上拿到藥，不管需要付出什麼條件，相信兒子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相信兒子。
老博拍拍博彥的肩膀，“你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有很多事情，我已經沒有能力再幫你。好在，你和席雲景關係好，有什麼事情，你們可以商量。”
“爸。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
“知道了。你趕緊結婚給我生個孫子。你看看，現在秦小寶都能打醬油了，你還是孤身一人。”
“爸。我還有事。先去忙了。”每次說到這個話題，博彥就開溜。
老博無可奈何，他老了，就想要含飴弄孫，可惜兒子卻連初戀都沒有送出去。他想要孫子，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哎。
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