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仔細地端詳著李四爺,看著他肥嘟嘟的臉,看著他的八字鬍,看著他因睡覺壓得凸一塊凹一塊的頭髮,呵呵地笑了。
“你……你笑什麼?”
“沒事,就是隨便樂樂!”
“你是笑的出來啊,你爹來救你,我這兒還得保命呢。”
“哎!”
“幹哈?”
“你幹嘛當土匪啊?”
“你問這個幹啥?”
“沒什麼,就隨便問問。”花兒背靠著土樓子坐下了,坐在李四爺身旁,“我看你長的不壞啊!”
“哼哼,小姑娘不懂事啊!”李四爺笑道。
“什麼小姑娘!”花兒高喊,接著聲音又小了,咕噥著說,“人家都二十多了,真的快成你兄弟說的老女人了。”
“誰說的!”
“哎!”
“又怎麼了?”
“你看見了那是我爹啊?”
“沒有,我猜的。”
“真的,那不一定是我爹。”
“夏家可叫不來這麼多人。”
“你只是光聽聲音,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人?興許就十幾個人的呢!”
“說你嬌生慣養你還不服,那山裡的野雀成群成群地飛,那叢子嘩嘩直響,少說也得五六十號人。”
“還是不懂。”
“懶得跟你廢話!”
“哎!”
“我的姑奶奶,你又咋了?”
“要是夏老爺派人來贖我,你……你能不能……能不能不把我給他。”花兒張著雙嬌柔的渴求的可憐的眼睛看著李四爺。看的李四爺直發毛。
“為……為啥呀?”
“爺!來人了!”守夜的從塔樓上喊。
“哪兒?”李四爺猛然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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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跑了好久,背後不斷傳來槍聲,他一點也不敢耽擱,這要是再被鬼子逮著,十條命也不保啊。可圓圓實在是跑不動了,估摸著鬼子不知道路,還得一會兒才到,圓圓索性癱倒在一棵樹旁。這時候他才想起來剛才中了鬼子一槍,他趕緊伸手去摸背後,什麼事也沒有呀!於是,圓圓解開包袱,脫下狗皮大衣,對著月光,想看看有沒有洞,可愣是沒找著。怪了!圓圓納悶。他有穿好衣服,準備去拾包袱,“媽呀!”圓圓幾乎叫了出來。那包袱上分明有個洞,在洞裡,分明有個東西在月光下燦燦發光。會是什麼呢?
圓圓伸手去開啟包袱,可有忽然記起老王說的,“您吶,要是在半路上開啟,必死無疑!”圓圓又把收縮回來,不過,他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前有土匪,後有鬼子,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管他孃的廢話幹嘛。於是,圓圓就解開了包袱。
那包袱被包了三層,開啟後那塊布上有整齊的三個眼。可圓圓關心的不是這個,映入眼簾的是個小雕像,以一個碗那麼大像個狗,又像個老虎,反正是個趴著的動物。那雕像通體流金,發著褐黃色,側面露個洞,應該是剛才被子彈打的,從洞裡面還淌出些黏黏糊糊的東西。圓圓以為這雕像是個金的,可仔細瞅,就一銅器。這到底哪兒值錢了?圓圓像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再仔細瞅瞅,喲!還別說,那動物
嘴裡含著個黃紙條,上面還有字。圓圓在樂了,他在笑話自己不識字,那麼長的紙條,他還以為是那雕像的舌頭呢!
圓圓用中指大拇指捏著黃紙頭兒往外抽。剛抽出來,就聽見撲撲聲,從雕像側面子彈洞了撲撲往外冒了跟多**,圓圓很好奇,準備再看個究竟的時候,那一隊小日本追了上來。
“そこにあります!”(在那裡!)只見一個鬼子兵喊道。
圓圓嚇得,把包袱草草一包,抱著它撒腿就跑。鬼子兵們聞訊都衝圓圓這邊來,它們在後面有連放了好幾槍。不知不覺,圓圓已經跑到山岩頭了,抬頭一看,遠處有明亮的火光,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朝火光處跑去。
“爺!來人了!”守夜的從塔樓上喊。
“哪兒?”李四爺猛然站起來。
“在前邊兒,看!就在那兒,衝我們來了!”守夜的指著圓圓對李四爺說。
“嘖嘖!那人我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啊?”李四爺問。
“沒印象。”守夜的說。
“你認識不?”李四爺問花兒。
花兒站起來望了望,說:“我也不認識。”
“嘖!那是誰啊?”李四爺納悶,就問守夜的說,“老吳,你再瞅瞅,就他一人兒哦?”
“不像,你聽,後邊還有人呢!”守夜的老吳說。
“他孃的,怎麼是他!”等圓圓跑近了,能被火光照著臉了,李四爺大罵道。
“爺,您認識?”老吳問。
“我他媽非斃了他!”說著李四爺抬手就是一槍,沒打中。
“李四爺—李四爺—”圓圓拉長桑音高喊,“別開槍—別開槍!”
“爺,他認識您唉!”大笨湊過來。
“你他媽眼瞎啊!那不是那天那個窩囊廢嗎?”李四爺輕輕扇了大笨的後腦勺說。
“就是了啦!人家還想繡花哩!”蘭蘭也爬上了門樓子。
“滾一邊兒去,離我那麼近幹嘛!”李四爺推開蘭蘭。
“開門啊!快開門啊!”圓圓跑的更近了,都到了五十步以內。
“你是幹哈的?”老吳扯著嗓子問。
“快……開門!後面……有追兵!”圓圓都喘得不成樣了,“快!”
“爺!您看!”老吳一驚。
“媽的!”李四爺看著遠處依稀可見的一群鬼子。
這時圓圓已經跑到門前了。山寨的門口有三層小樓麼高,和山寨的圍牆一樣,是木製的,不過上面明顯釘子鋼釘,讓門顯得更加厚重。門樓上站著幾個人,於是圓圓仰著頭說,“快開開門……後面……後面是鬼子!”
“開吧!”花兒抱著李四爺的一支胳膊,“你看他都累成什麼樣了!”
李四爺猶豫了一下,“開門!”
“爺,小心有詐啊!”老吳謹慎地說。
李四爺又看了看老吳。
“李四爺!快開門吶!完了就來不及了,這裡有夏老爺給您的東西。”圓圓回頭看了看,已經有三五個鬼子上了崮頭了。
“開門!”李四爺邊說邊往門樓子底下跑。
幾個兄弟合力推動門口的轉盤,重重的門被緩緩拉起。山寨的大門剛開一點縫,足夠爬進來時,圓圓就立馬鑽了進來。圓圓努力爬呀爬,眼看著快進來了,圓圓啊的一聲慘叫起來。原來,鬼子早就衝了過來,用槍桿前面的刺刀狠狠地扎
在了圓圓還露在門外的小腿肚。
“你挺住!”李四爺這時已經跑到了門口,到了圓圓前邊,然後又回頭衝推轉盤的兄弟說,“把門開大點兒!”
那幾個兄弟更加賣力,門繼續往上升。圓圓還在叫,叫聲引來城門樓上的幾個兄弟。李四爺沒管這些,雙手緊握著槍,怒視前方,伺機行動。終於,門開到半人高,鬼子拔出刺在圓圓腿的刀,轉而向門裡邊衝。
李四爺手心朝上,平舉著駁殼槍啪啪兩槍,衝進來的鬼子被爆頭而亡。又有幾個鬼子在他們折騰的時候趕了上來。李四爺槍法高超,幾乎一槍一個,眼看著七八個小鬼子倒下了,李四爺卻衝了出去。
“把門口那幾個鬼子拖進去。”李四爺邊跑邊說。
兄弟們都不知道當家的葫蘆裡買的什麼藥,但還是照做了。鬼子的大部隊也循著火光上來了,成群的鬼子如狼似虎般衝向李四爺。李四爺跑到被他開槍打死的鬼子那裡,半蹲著身子,抓起槍桿就往回跑,李四爺一共抗了四把槍,明顯看出跑得吃力。
子彈穿梭在李四爺身旁,為了躲避子彈,李四爺蛇形跑,邊跑邊喊,“快放山門!”
花兒在門樓上心急如焚,急的渾身哆嗦。“你快點兒!”她幾乎是哭喊出來的。
笨重的山門哄哄地往下落,在快要全落下的瞬間,李四爺把背上的四杆子槍往前方一掄,然後自己也順勢趴下,和槍桿兒一起從門縫裡滑了進去。門也噹的一聲牢牢關山了。
“你嚇死我了!”李四爺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就被衝過來的花兒抱住,倆人一塊兒倒下了。李四爺揹著地,花兒趴在他胸膛上。
“啊呀!”李四爺大叫一聲,馬上把花兒推開。
“你……你怎麼了?”花兒啜泣道。
“沒……沒事,就是……就是屁股上中了一槍。”李四爺尷尬地說。
花兒啼笑皆非,含著眼淚笑的很不是滋味,什麼也沒說。
“當家的,您沒事吧?”兄弟們都圍上來問。
“沒事沒事!都回去!上自己的地兒守著!”李四爺吼道。
李四爺勉強站起來,“蘭蘭!過來!”然後又衝在門樓子上的老吳喊,“老吳,叫兄弟們守好。”老吳點頭示意,表示收到命令。
“蘭蘭!你死了呀!過來!”李四爺疼的有些毛了。
“來了啦!”
“快快,扶我回屋,給我把子彈取出來!”
“知道了啦!”
“壯壯!把他也抬我屋裡!”李四爺指著還在地上呻吟的圓圓說。
剛要走時,李四爺回過頭來,“老吳呢!”
“爺,我來了。”老吳聞訊趕來。
“你們他媽的傻了!想害死爺是不是!他娘地,你們有一個開槍的嗎?”
“爺,爺。”老吳點頭道歉,“我不尋思,那……那……皇軍,不好惹,我不也想少惹點麻煩嘛!”
“喲!你知道的挺多啊!還皇軍呢!”
老吳尷尬地笑了。
李四爺也沒再和老吳囉嗦,指著地上的槍說:“寨子裡槍少,叫兄弟們都小心點兒,這幾把鬼子的土把子,雖說頂不上土炮,但也能多辦幾個小鬼子。叫兄弟們加上所有的槍上門樓子。”然後李四爺意味深長地接著說,“兄弟們……可就指著這幾桿子槍了……”說完,四爺就轉身同壯壯他們去了後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