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和馬副團回到南京,徐海不知怎的,突然質問起馬副團。
“你……為什麼要向南京告狀!”
“什麼?”
“如果不是你,我還用回來嗎?”
“你怎麼了?”馬副團不解。
“為什麼你連這點事都說!”
馬志鵬突然不知如何是好,他沒料到徐海突然反應這麼強烈。
“我實話說了吧,我什麼也沒說。”
“你現在來安慰我了。”
“我看你是傷的不輕。”
“見了師長怎麼說?”
馬志鵬拍著徐海說:“我沒撒謊,我也是希望我們能離開那個荒涼地。”
……
離總部越來越近了,徐海心裡越發緊張,他不斷地問馬副團,快到了吧?一遍又一遍。途徑國民政府(1948年5月20日,蔣介石、李宗仁在"行憲國大"分別當選總統和副總統後,國民政府改稱總統府),徐海使勁歪著頭看,就算車離那裡那麼遠了,徐海還是轉過身從汽車的後玻璃往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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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家村在馬家屯的西北方向,離馬家屯不是很遠,這些日子,何霞一直在團組織部工作,周邊的宣傳工作做的差不多了,於是組織考慮往南走走。這些天,何霞白天就到處聯絡村民,跟村民介紹黨員的事情還有如今的國家形勢,再不就是做做類似大字報的東西,宣傳一下黨的事蹟,好多年輕的村民都踴躍參加了八路軍。臨走之前,何霞決定再回一趟馬家屯,因為圓圓的事她始終放不下。
“嬸子!”何霞在圓圓家大門外看見了在裡面幹活的俊兒。
“哎!”俊兒聽見聲音,就循著聲出來了,“喲!是你啊,來來,裡屋!”
“哎!”何霞笑著進來,“喲,啥時候弄的雞呀!”
“嗨!你叔閒著沒事上山逮的。”
“是嗎?”
……
何霞和俊兒在屋裡聊了大半天家常,從連雲山聊到馬家屯,再從馬家屯聊到城鎮,反正一直以來的經歷又長吁短嘆了一番。圓圓從山裡回來,背上扛著那杆子破槍,槍的另一頭挑著兩隻野兔。圓圓還穿著他的狗皮大衣,戴著他的破大耳朵帽子,嘴裡哼著既不像民謠也不像京劇的爛曲子。
“乖乖,你倆還抱對兒!一槍二鳥啊,不對,你們是兔子!”圓圓側著腦袋滿心歡喜地看著它們。
遠遠地往村裡望去,圓圓一眼就瞅著自己家了,他等不及回家跟俊兒說他今天在山裡的奇聞異事了。自從上次滅了鬼子,圓圓就自我感覺良好,尤其上山,好像自己是山大王,在山裡愛幹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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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不好好點兒,天這麼冷……”
“自從那次,我就再也不敢了!”俊兒說。
圓圓走進大門就聽見裡屋有說話的動靜,他小心地靠近,仔細聽了聽,原來是何霞。圓圓嚇壞了,他知道何霞來找他幹嘛。趕緊撒腿走人。圓圓悄悄離開家,去了村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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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李老蔫!這都快黑天了,你來幹嘛?”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出來應門說。
“那啥,我就來避
避風”
……
圓圓跟村長說到天黑,還跟村長說了參軍的事,村長說:“你怕啥呀,咱村都是些老頭子了,難得人家找你!人家八路軍多好啊,都幫咱打鬼子,你去不就得了。”
“我……我不是放不下俊兒嘛!”
“嘿!你個李老蔫,不帶拿老婆找藉口的哦!”
“你這……”
“村長!”一聲女人的喊聲打斷了圓圓的話。
“壞了!這都能找來?”
在北平,朵兒終於見到了花兒。
“姐姐!”朵兒看見渾身汙垢的花兒被關在牢房裡,瘋一般地衝過去。
被光線刺得眼睛模糊的花兒使勁眯縫著眼,還用手遮住光線。
“姐姐!姐姐!你怎麼在這裡!”朵兒都哭出來了。朵兒雙手使勁攥著鐵牢籠的金屬桿,一個勁地喊。
張司令和王老爺走近牢籠。
“閨女!閨女!”王老爺傷心地說。
“來人,把王老爺家千金請出來。”
“是!”一個士兵打了個軍禮,立即跑來,打開了牢房。
“姐姐,你到底怎麼了?”朵兒馬上衝進牢房,一下跪在花兒身旁。
花兒抬起疲憊的眼看了看朵兒,有氣無力地說:“朵兒?朵兒!是你!真的是你啊!”
“姐姐,姐姐,到底怎麼了?”
“行了行了!回家再說!”王老爺似乎有些憤怒。接著又變憤怒為恭敬,和氣地對張司令說:“真是煩勞您了!”
“哪裡哪裡!王老爺客氣了!”張司令恭維道。
“還等什麼,趕快扶著你姐姐出來!”
在王老爺的命令下,朵兒扶著花兒走出牢房,三人來到前院,坐上了馬車。
“張司令,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您收下。”王老爺差人把車裡的木箱抬了下來“王老爺費心了!”
“不費心,不費心!”
“好,不送,您老慢走!”
“好好!”王老爺恭敬作揖,轉身上車,衝車夫做了個手勢。
隨著車伕的吆喝聲,馬車飛快駛離了北平司令部。王老爺偷偷掀開帷帳,就著小小的縫隙往司令部看,似乎在警惕什麼。而司令部這邊,張司令眯著眼,冷笑著看著遠去的王老爺的馬車。
“司令,您這麼快就把她放了?”
“不用著急,王老爺還會回來的。”張司令陰險地對身旁計程車官說。
“哦?司令還有方法?”
“走!看看王老爺給了些什麼好處!”
“呵呵,司令果然深謀遠慮啊!”
說完,兩人就進了屋子,幾個士兵把沉重的木箱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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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哪裡不舒服?”車上的朵兒抱著花兒,分外心疼地說。
“沒事沒事。”朵兒伸手摸摸朵兒的手,“還好你沒跟我們一起。”
花兒突然想起什麼,說:“他呢?他沒一起回來?”
“行啦!有話回家說。”王老爺心裡煩得很,實在不想再聽花兒和朵兒說話了。
回到王府,朵兒就幫花兒梳洗打扮。朵兒親自給花兒洗了澡,換了衣服,又給她上了妝,紮了頭髮。花兒又變回以前的大小姐模樣了。朵兒還親自給花兒準備了點簡單的飯,讓花兒先墊了墊飢。花兒狼吞虎嚥地吃過後就從房裡出來了,朵兒陪花兒來到正房給父母請安,王老爺和王夫人正坐在上坐上,王夫人一臉歡喜,因為自己的女兒好久都沒見了,可王老爺則鐵青著臉,瞪著進屋花兒。
“父親,”花
兒給王老爺鞠躬,“母親,”花兒又給王夫人鞠躬,“女兒不孝,跟二老賠禮認錯。”
王老爺使勁一拍桌子,大喝:“你還知道你錯了嗎?”
這一聲把花兒和朵兒嚇得一哆嗦。
還是王夫人和善,“好了好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平安是福,平安是福。”
“你說說你!好端端個大戶人家你不嫁,跟個土匪跑了!啊?像話嗎?”
“爹爹……”花兒低頭很委屈的樣子,朵兒則攬著花兒的胳膊,輕輕拍了一下,意思在安慰她。
“你說你,回來就好,人沒事就行。”王夫人對王老爺說。
“都是你慣的!”王老爺指著王夫人說。
王夫人不說話,在一旁笑著。
“你還笑!”然後又訓斥花兒,“你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
“老爺,姐姐也是沒辦法,我們去的時候就碰上土匪了!”
“我不聽你解釋,你讓她自己說!”
“我……也沒想到會遇上他們。”
“我不是怪你被土匪劫了,土匪再猖狂,那也是有規矩的!給了人家錢,還不抓緊回去跟夏老爺家賠罪,你倒好!跟著人家跑了!啊?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好了好了,你至於發這麼大火嗎?那夏老爺也斃命了!而且還是做漢奸才死的……”
“讓你說話了嗎?”王老爺大聲訓斥王夫人。
“那夏少爺……花兒……花兒根本不喜歡!”花兒鼓起勇氣頂了一句。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女孩子家家!哪裡這麼多事!”
“可是……”
“你說你,看上誰不好,看上個土匪!怎麼地啊?還想當壓寨夫人吶?”
王老爺一句又一句地罵花兒,什麼難聽的都講出來了。花兒終於忍不住了。
“爹爹,你從來不把女兒的事當回事,總是那麼霸道!總是一意孤行!”花兒哭著說出來,轉身跑回自己的房間了,朵兒回頭看看老爺和夫人,一臉無奈,也跟著花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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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這邊還算好,終於知道老馬原來沒跟總部說自己違紀的事,去面見了作戰指揮部參謀長劉文元,接受了一下口頭教育。然後拜訪了一下南京駐軍五師師長錢樹行,終於解決調職的事,暫時留著南京組織部。徐海這才放下心來。
從總部出來徐海明顯精神好了不少。
“老馬,以後我們怎麼辦?”
“我們團的將士還在瀋陽,說真的,南京不是我們這種軍銜的人待的地方。我們現在暫時在組織部活動活動,觀察一下形勢,估計不用幾個月,我們又會有活了。”
“哦?老馬,我們還能活動什麼?”
“等等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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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說那天晚上圓圓的事。圓圓到村長家避難,可誰知何霞也去了。圓圓運氣還真不好,何霞在俊兒那裡等圓圓等了好久都不見他回來,就去辦別的事情了。其實她這次來馬家屯不光要找圓圓,還想到村長家跟村長商量辦學校的事情,孩子們的事情不是小事,共產黨的事更要從孩子們抓起。何霞梆梆梆地敲門,村長也沒怎麼問是誰就讓進來了。等圓圓發現是何霞時,她已經進了院子裡了。圓圓想,從屋裡出去吧,不行,這樣肯定會跟何霞來個迎面碰。唉!算了,來就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