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卑鄙的小人!”王溪被王真用槍指著腦袋,但還是不屑地說。
碼頭的倉庫在月光下顯得異常的詭祕,整個倉庫中瀰漫著血腥的氣息。
“王溪,我留你的小命,你不要不識抬舉!要是我心情不好!我完全可以讓你屍沉大海!”
“有種你就來啊!告訴你,讓我屈服!妄想!”王溪大喊道。
孫豔芳急了,剛要抬槍,王真搶先一步,上前去,狠狠給了王溪一耳光。
王溪被打得猛然側身,頭髮都揚起來了。王真怒視著王溪,而王溪則馬上抬起頭來,看著王真,她凌亂的頭髮蓋著眼睛,可是依然遮擋不住仇恨的眼神,“真真姐,我真是看錯你了!”
“看錯我了?是我看錯你了吧?”
“真真姐!凶手就是她!你不要被她騙了!”王溪大喊。
“可是殺了小凱卻是你!”王真顯然也很激動。
“夠了……”孫豔芳冷笑著過來,“小姑娘,告訴阿姨,你都知道什麼?”孫豔芳說著,用手托起王溪的下巴。
王溪突然躲開,啐了一口孫豔芳的手。
孫豔芳看看自己的手,立即又給了王溪一記耳光,“小丫頭,你爸爸沒叫你怎麼對待長輩嗎?”
王溪一點也不屈服,反倒更加強硬,“告訴你,孫豔芳,你的罪惡行徑,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知道這件事的不止我一個,不要以為你可以逃脫!”
孫豔芳看著王溪,抑制不住怒火,“小丫頭,我看你是自尋死路!”說著,孫豔芳舉槍扣動了扳機……
三個小時後,已經快深夜十一點了,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濛濛細雨,海上波濤變得平靜了許多,如同湖面一樣安靜,靜靜地接受著細雨的來襲。碼頭一片寂靜,除了細雨輕輕拍打殘破的木船的聲音外,聽不到一點其他的聲音。
這時候,一個人的腳步聲漸漸清晰起來,渾實有力的腳掌踩在石板路上,在這雨夜中異常刺耳。腳步聲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突然,腳步聲停下了。停頓了幾秒鐘後,那腳步聲馬上又變得凌亂起來。
雨越下越大,漸漸地,海邊的浪高了起來,變得異常的洶湧。混雜在浪濤聲中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只見碼頭倉庫裡傳來一個人影,那人影撲通一聲跪在了倒在地上的王溪身邊。
“王溪!王溪!”這個人抱起王溪來。
王溪的胸口中彈,嘴角鮮血直流,雖然還有一口氣,可是虛弱得睜眼都困難了。
“是我啊!王溪!我是徐海!”
接著微弱的煤油燈,王溪看清了徐海的臉,他滿臉焦急地看著自己。
王溪努力抬手,徐海馬上伸過手去,緊緊握著王溪的手,“王溪!發生什麼事了?王溪!”
“快走……快走……”王溪虛弱地說著,“離開……南京……”說完這些,王溪的腦袋往一側歪斜,眼睛還半閉著。
“王溪!”徐海悲痛的聲音變得嘶啞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發
生了什麼啊?”
一切的希望都破滅了,沒有人再願意幫自己澄清一切了,所有這些疑問終將被人遺忘,而徐海這個名字也將成為歷史。
“不!”徐海小聲說著。
徐海握著王溪的手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他拿過來一看,是一個用血寫成的紙條,漆黑的倉庫根本就看不清紙條上寫的什麼。
就在徐海擺弄紙條時,外面突然傳來了警笛的聲音,可以明顯地聽到有好多汽車駛來,汽車的燈光從遠處照射進來。燈光一晃而過,徐海望著倉庫外面,汽車已經停下了。
徐海看看周圍是一切,死去的王溪,自己又在這裡。他慌忙地站起來往外面跑。可是這時候,外面已經傳了人聲。徐海看看周圍。這個倉庫是半開放式的,一半在岸上,另一邊在海里,中間有條兩三米寬的壕溝是通向大海的。在他們進來之前,徐海沒有猶豫,一頭扎進了壕溝裡。
冰冷的海水刺痛著徐海的骨頭,可是這種寒冷跟喪命比起來孰輕孰重不言而喻。徐海潛進水底,慢慢向大海里游去……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警衛司令部的,再不繳槍投降,我們就強行進攻了!”一個士兵喊著。
可是半天都沒有動靜。士兵們猶豫了半天,接著汽車的燈光,他們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去。一個士兵走過一堆箱子,突然踩到了什麼,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女人的屍體。
王局長從司令部回來後就一直在家裡伏案寫作,忙著辦公。二姨太從外面走進王局長的書房,端了杯茶過來。
“謝謝夫人!”王局長笑著接過茶水,品了一口,“丫頭呢?”
二姨太很鎮定地說,“不知道啊,我回來時她不在家。”
“這個死丫頭,說她兩句就跟我生這麼些天的氣,真是的!都在國外慣壞了!”
“女孩子,結婚了就懂事了。”二姨太說。
“我說讓她早點回來吧,你偏不讓,這可倒好,回來就摻和我的案子,搞得我在外人面前很難熬啊!”
“又不是我讓她這樣的,你跟我說什麼!”二姨太不樂意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王局長看二姨太表情有些不對勁,於是就不在跟她抱怨。
電話在兩人談話的時候響個不停,女傭過去接了電話,之後就慌張地跑來跟王局長彙報。女傭猛然推開門,大聲喊道,“老爺,老爺,電話!”
“慌什麼!”二姨太瞪著女傭說。
“太太……”女傭地下了頭。
王局長站起來,走到女傭面前,“發生了什麼事,這麼慌張?”
“老爺,電話。您快去接電話吧!”
王局長皺著眉,走開。來到客廳電話旁,王局長拿起電話,昂起頭來聽電話,底氣十足地說,“喂!我是王志輝!”
電話那頭咕噥了不到十秒鐘,王局長的表情就僵滯,他的眼睛盯著牆壁一動不動,嘴巴微張。雙手打顫。電話從手中滑落,王局長整個人都癱了,仰面
到了下去。
“老爺!”女傭見老爺倒下了,慌忙跑到王局長身邊。
“怎麼了怎麼?”二姨太從書房裡出來,看見王局長倒地,於是慌張地說,“快快快!快扶老爺上樓!”
王局長還有知覺,他努力抬起手來,“不用了……備車……去碼頭……”
漆黑的夜給了徐海逃命最好的掩飾,他游到離碼頭倉庫有二三百米的地方才敢上岸。中途出來透氣都讓徐海膽戰心驚,來到岸邊,徐海浮出腦袋,警惕地看著周圍,冰冷的海水讓徐海整個人都僵硬了。周圍沒人,徐海放心地游到岸邊,伸出凍僵的雙手扒在石簷上。雖然指頭凍僵,可是徐海還是爬了上去。上岸後的徐海仰面躺在了地上,大口喘息著。整個人如同落湯雞一樣狼狽。
他用手揩去臉上的冷水,讓眼睛得意睜開。雨還在下,冰冷的雨對徐海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因為渾身冰冷的徐海已經失去對這點寒冷的感知了。
他的手臂壓在眼睛上,只讓嘴巴露出來,徐海的漸漸發出沙啞的聲音,嘴巴咧開,輕聲哭號……
一輛黑色的老爺車快速向碼頭駛來,一聲急剎車讓在場的所有人的神經都緊張起來。司機快速下了車,跑到後面開啟車後門。王局長慢慢地伸出一條腿。
二姨太從另一側出來,立即過來攙扶身體發軟的王局長。
“王局長。”一個士官過來,“您節哀……”
王局長突然怒視這個士官,瞪起圓圓的眼睛,“滾他媽的節哀!”說著就給了他一耳光。
士官被王局長打得後退,但他並沒有一絲怪罪王局長的一絲,反倒是更加同情王局長,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哀傷,“王局長……”
另一個士官過來拍拍這個士官的肩膀,兩人對視一下,他明白了那個士官什麼意思,於是就不在說話。
王局長拖著僵硬的腿,在二姨太的攙扶下往倉庫裡走去。後面幾個士兵拿著燈跟著王局長進去了。
王局長慢慢地走著,看著躺在地上的王溪,他的表情如同死人一樣灰白,嘴巴不停地喘著粗氣。他努力往前走,可是腿腳就是不聽使喚。每離王溪進一步,王局長的反應就越發強烈。
“王溪!王溪!”王局長邊走邊喊著王溪的名字。
就這麼不到十米的路程,對王局長來說彷彿走了幾千米幾萬米,這幾米的路程承載不了天人永隔,生死兩別的痛楚。
“王溪!”王局長終於來到王溪的身邊,他栽倒在王溪身邊,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兒死不瞑目的表情,王局長整個人如同被大山壓著透不過氣來,肩膀上,胳膊上,腿上,似乎身體的每個神經,每塊肌肉都某個巨大的東西拉著,就這樣拉著自己的身體往下沉。
王局長張大嘴巴要哭喊出來,可是卻發不出聲,雙手緊緊抓著王溪是手,那種緊握不是一般的緊握,甚至王溪冰冷的手都被王局長抓出血痕,他眼裡的眼淚突然停止,全都憋在眼裡,讓他的雙眼佈滿血絲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