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島欽島是萊州一帶漁民們出海打漁的歇腳之地,劉宇等人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終於讓山東官府發覺了。
再加上十幾戶萊州貧家的出逃,更讓萊州縣不能淡定。
但因為對方似乎是掛著洋人的旗幟,萊州地方官怕自己做出影響中外友好關係的事件,不敢上島查探,也只是派了幾條船遠遠的張望。
劉宇知道,大小欽島這個臨時基地,怕是不能用了。可是,遠航大船都開走了,他手頭只有幾隻小漁船,怕是一進入深海就能被風颳跑,怎麼辦?這幾天,劉宇可是急得頭髮都白了幾根。
好在,趙文禮終於帶著船隊來了,可是一聽說人家的成績,劉宇傻了眼了,人家都幹得那麼出色,叫自己怎麼活?
吳越、陳衛東聯手合作,不但忽悠來了幾百名老軍戶,還端掉了兩千人的海盜隊伍;陳志成雖然人數少點,可他也是拿了二十幾個讀書人,這可是目前國寶級的人物;趙文禮更是祭出大手筆,一口氣端掉了人家一個四千多人的村,還在上海佈置了長期的點,自己手上這百來口子老的老、小的小,算什麼回事。
“看著杜慧娘組織著一眾老小登船,劉宇情緒非常的低落。
“你啊,還是不夠無恥,做這種事情,不是你的特長,還是老實跟我們回去吧,那裡才更適合你。“趙文禮戲謔的口氣,讓劉宇小小的心安了一些。
陳志成一臉黑色,劉宇這當兵前的地痞小流氓還不算無恥,自己莫非比他更無恥?
吳越、陳衛東是用的打,陳志成用的是哄、趙文禮用的是橫,算起來劉宇用的勸的辦法,確實是效果不佳。
船在大洋島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裝滿了,如今再塞進去百多子,更顯擁擠,天氣越來越熱,船上的蟲蚊開始多了起來,這可是苦了邵懷仁。
每天裡帶著幾個徒弟,用幾味中藥配了藥水,滿船的灑水,再加上趙文禮下達了最嚴格的命令,要求全船的人每天裡都必須洗澡,還好,船上沒有出現大的病情。
“估計,三天後,王永進應該能到達大洋島,等他把那邊的人都捎過來,我們能擁有一萬名以上的移民了,別想那麼多了,有這麼多人,可以考慮大幹一場了。”趙文禮繼續安慰劉宇。
“還有庫頁島呢?”劉宇聽說過徐永全的事。
“船上有點擠,過去的時候,看他們自願,放下兩三百個人,不影響大局。”雖然都急,都想掌控住庫頁島,可他們都知道,站穩北美才是根基。
“可徐隊長親自交待過,庫頁島和海參崴至少要留一千人以上,那邊的日本人和老毛子都不老實,阿伊努等少數民族的人,目前還指望不上。”劉宇還是一副苦喪著的臉。
“這個…徐隊長說得也對,這樣子,我們都擠擠,反正去海參崴不遠,這個島就放棄算了,遠航號上有近兩千個人,都放在庫頁島和海參崴,交給童華東去安排,你帶遠航號,把人送到,就立即打轉,然後再去大洋島運一船人過來。”趙文禮沉吟道。
一聽
說還有去滿清證明自己的機會,劉宇立即眉開眼笑。
聽說也要跟著劉宇他們一起離開,孫、姜兩家漁民也是十分的不捨,倒是姜春、姜春、孫國良等半大小子跟劉宇他們混熟了,堅決的要求跟著去美國。
孫、姜二家的家長開始猶豫起來:離開,意味著大半輩子攢起來的家當就大半要扔掉了,可要是不走,這個地方已經被官府盯上了,等這些人一走,只怕官府的人不死都要讓他們脫層皮。
一咬牙,也只收拾了點值錢的東西,捨不得兩條漁船,也掛在了船尾拖著,也決心去美國闖闖。
“我們打了一輩子的魚,去了那邊,不打漁還能幹點什麼呢。”孫、姜二家的態度都很堅決。
“徐隊長…也來了這邊?”趙文禮這時才回過味,吃驚道。
“是啊,趙大哥路上沒有遇到他?”劉宇也很吃驚。
“路上我只遇上王永進開著龍望號,沒有遇到徐隊長啊,他走了幾天了?”趙文禮也有些擔心了。
“徐隊長船上帶的人、槍都不少,應該不用擔心,趙大哥,我們趕快上路吧。他們都等著我們呢。”
“這大本營,那就只留著劉世傑這一幫年輕人呢,可真的是難為他們了。”
東方號和遠航號,又搭上了劉宇一行百多人,再次踏上征程。
海魂號和海靈號都留在了大洋島,雖然在大洋島上扔下了一千來號人馬,但是船上還是有點擠。
以前的時候,還每個人都有個一尺寬的地方可以躺著,但如今,卻不得不輪流著躺了:一個人躺著的時候,另一個人只能蹲著,等人家躺到了兩個時辰了,再換個個。
甲板上,是不讓上去的,說是外面風大,怕發生意外。除了每天裡固定的輪流時間,大家可以出去透口氣外,一千多人就只能擠在這上下三層的船艙中。默默等待。
時間很難熬,但國人都習慣了忍耐。當然,也有忍不住的,自顧自的說起了自己的經歷,這麼一說,原來大家都同是苦命人,不由又覺得親近了幾分。
船隻在海面上飛速的行駛,以移民們從未見過的速度前進,他們甚至看到,自己的船將其它的船隻遠遠的甩在身後,許多人不由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而這時的海面上,也經常會遇到各國的商船,甚至軍艦:有日本的、英國的、法國的、西班牙的。象姜秋秋這種經常在這一帶打漁的漁民們就會發現,以前別人的大船根本當自己的小漁船不存在,撞翻了也就撞翻了,如今卻發現,人家看到自己這掛著美國、西班牙國旗的船隊的時候,甚至會遠遠的鳴笛致意。
不由對自己的北美之行又多了幾分信心。
在春寒漸漸過去,綠色開始染上山頭的時候,船隊駛近了海參崴。
如今的海參崴,已被收拾一新。
哥薩克的屍體不知被海浪衝向了何方,俄式的房頂,也被改成了漢式的。
時間很緊張,來不及全部拆除,但童華東說了,要想辦法消除一切沙俄在這
裡的痕跡,因為這裡,本來就是我華人的地方。
以前雜亂的房屋,如今也被重新規劃了一新。陸續有逃走的漢人回到這裡,從當局拿下五十一百不等的土,開始了他們在當地紮根的農耕生活。
“魚,好多的魚,”船剛駛近海參崴近海海域,孫二柱、姜秋根就大驚小怪的叫道。
“這算什麼,要是再往北,那兒的魚更多。”陳志成不屑地咂咂嘴。
“真的?”不止孫、姜二家,其它的漁民亦圍了上來。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陳志成凜然道,可隨即又有些黯然下來,“可這片地方,以前都是東洋人,沙俄的紅毛鬼子在這裡打漁,我們的漢人跑到這裡打漁,不是被他們趕跑,就是被他們抓起來,幫他們撿海参,撿貝殼,無數人,就死在這片海灘上。”
哥薩克人對漢人的殘忍,可是有人和他們說起過。
“憑什麼,憑他們這樣對我們,大清的官府,就不來管這裡麼?”孫二柱立即就氣極了。
“呵呵,滿清的朝廷?他們早就不把這裡當作大清的土地了,”陳志成一聲冷笑。
“為什麼?”不止孫二柱不解,大部分人都不理解。
“因為,這裡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片不毛之地,因為我泱泱中華,人傑地靈,地大物博,有著廣闊的胸襟和寬容的氣度,送這麼一片土地給人家,不算什麼。”
隨即語氣不變:“再說了,你們現在看看,你們自己還算是滿清的人麼?滿清不但不會管你們,不殺了你們就燒高香了吧。”
眾人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在大洋島的時候,他們都被強制性的理去了那醜惡的鞭子,說是長頭髮裡容易藏病菌。大家都怕旅途中死掉,接受了。
“不行,這麼好的漁場,隨便撒一網下去,就是幾百斤魚,不能便宜了外人了。他們大清官府不管,我們自己來管。”陳志成吃驚地看到,木訥的姜秋根,這回竟特別的豪氣干雲。
“是的,我們也不去北美了,我們就在這裡安家,這裡的魚是我們的,這兒的海参也是我們的,不能便宜了外人了。”其它的人亦異口同聲地表態。
移民們開始秩序井然地登岸,童華東這時正好出現在碼頭口上。
“老兄,不用你來挖人了,他們自己都說了,他們願意留在這裡幫,不走了,你該滿意了。”
“真的?”童華東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不信,你問趙大哥。”陳志成指了指身後的趙文禮,閃身上了岸。
趙文禮肯定的點了點頭:“是的,遠舫號,一共兩千零三人,全部留在海參崴了,只是,小童你小子,你準備了那麼吃喝的了麼?“
“有,絕對有,一定管夠。”童華東高興得一蹦三丈高,狠狠的抱住趙文禮,大嘴就差貼近趙文禮的臉了,“趙老大,你真的是太可愛了。”
趙文禮摸摸自己已經有了些日子沒有刮鬍子的臉,惱怒道:“滾,你和別人可愛去,我可是純爺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