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家有話請講。m”
高管家看了看許嘉仁,又看了看只顧著在一邊埋頭吃點心的許嘉萱,道,“夫人,今年茶葉收成不佳,報價也比往年翻了好幾倍,以前合作的茶商今年都在觀望,遲遲不出手,老奴近來四處周旋尋找新的賣家,可能要經常出門,要是有照顧夫人不周之處,還請夫人海涵。”
許嘉仁納罕了,這好端端的和她說這麼多生意上的事情做什麼?
這時,高管家話鋒一轉,道,“依老奴看,不如把姑娘請回來吧,她精明能幹,老奴不在時也能照料著山莊的生意,更重要的是夫人也能有個照應。”
“?她不是……”
不是被送走了嗎?
“前些日,老奴扭了腰,多虧姑娘來了,幫著料理山莊的大小事宜,要不真得亂套了。”
“不行——”
許嘉仁還沒說話,許嘉萱忽然一抹嘴替她發號施令,“葉家沒人了麼,沒一個丫頭片生意還做不下去了?就算缺人,去買幾個下人回來就是了。”
高管家的表情有些僵硬。這些年來,葉柏昊南方的生意都是由他一手打理的,葉柏昊不在,這大事小情都是他說了算,頗有些“老虎不在家,猴稱大王”的意味。
這回葉柏昊回來了,還領回來兩個少奶奶,經過高管家明中暗中的試探,這正主是個善性隨和的,不挑剔吃穿,也不刁難下人,真不像口中形容的那樣容不下人,而正主這位姐姐可不是個省心的主,嘴刁,刻薄,沒有一點寄人籬下的自覺性。如今,還替正主拿起主意來了。
許嘉仁看出高管家不高興了,名義上對方是僕、自己是主,可是說到實權,許嘉仁還真不能小覷這位高管家。
“把請回來吧。”
“五妹妹,我跟你說……”許嘉萱還要說話,許嘉仁按住她的手,同時又叫高管家退下了。
“五妹妹,那個留不得,你想步我的後塵嗎?”
許嘉萱和許嘉仁說了許多大道理,許嘉仁揉著陽穴,打了個哈欠。
許嘉萱常常讓許嘉仁感到很頭疼。
許嘉萱院裡天兩頭傳來責罵下人的聲音,下人摔碎個盆盆罐罐都會惹得她大發雷霆,久而久之,下人裡頭就有閒言碎語傳開了。
“他們說,二姑奶奶就是因為性不好不招夫家待見,所以才跟著您來這兒避風頭的。”妙梅把話和許嘉仁一,許嘉仁只剩苦笑,“銀鏡山莊的下人能和國公府的比麼?這邊的丫頭沒伺候過人,平日裡也就做些瑣碎的雜事,笨手笨腳也可以理解,二姐姐做的過了。”
妙梅小心翼翼打量許嘉仁神色,道,“夫人,奴婢覺得二姑奶奶和以前不一樣了,就是……有點不大對勁兒……”
許嘉萱的變化,許嘉仁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不過她心裡有數,面上卻還是瞪了妙梅一眼,“不管怎麼說,二姑奶奶也是主,也是我親姐姐,怎麼容得了下人隨便議論?你以後再聽到這種話不用來給我,誰再敢議論主,你替我出手教訓了就是。”
許嘉仁雖然關注了下人的悠悠之口,可是許嘉萱卻愈加變本加厲,直到有一天鬧到了葉柏昊那裡。
那天搬回了銀鏡山莊,她給許嘉仁請安後,便跑去山莊大門口等葉柏昊回來。
許嘉萱不知道出於何種心態,親自跑到山莊大門口去羞辱了一番。
畢竟不是一般任人數落的丫鬟,兩個人最後竟吵了起來,氣的許嘉萱狠狠打了一個耳光,而這一幕恰好被晚歸的葉柏昊一行人看見。
葉柏昊疲憊的回了屋,耐著性問許嘉仁,“更半夜,嘉萱跑到大門口乾什麼?”
“可以等你,我姐姐就不能去了嗎?”許嘉仁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所以到最後也沒了聲。
葉柏昊捏捏鼻樑,無奈的搖搖頭,“怎麼還吃醋?”
“對不起。”許嘉仁也知道自己是無理攪分,葉柏昊沒做錯什麼,自己實在沒必要把氣撒在他身上,更何況,還是自己孃家人惹得麻煩,“我明天去和二姐姐聊聊吧。”
許嘉仁背對著葉柏昊躺著,心裡在想,她當初執意把許嘉萱接來是不是錯了?
“嘉仁,這幾天忽略你了,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忽然間,葉柏昊從她背後擁過來,溫熱的氣息噴在脖上有些癢。
許嘉仁翻了個身,親親他的下巴,“你到底在忙些什麼呢?你在杭州有很多朋友麼?”
葉柏昊笑了,笑容有幾分無奈和苦澀,“算是吧。”
“嘉仁,就跟著你吧,她有些拳腳功夫,也可以保護你。”葉柏昊替許嘉仁掖了掖被,抱著她就睡著了。
下一個天亮,許嘉仁睜開眼,身邊又沒了人。
妙梅伺候許嘉仁洗漱,而就站在一邊看著,一點也沒有幫把手的意思。
等到許嘉仁坐在梳妝檯前,又從原有位置挪動了幾步,但仍然是站在一邊看著。
許嘉仁對著鏡笑了笑,慢悠悠道,“,大少爺讓你跟著我,你是不是很不服氣?”
“不敢。”
許嘉仁拿起梳,輕輕地捋了一遍又黑又長的青絲,“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我也是女人。”
“是麼,一直以為女人都是心軟的,不顧救命恩人的死活獨自逃命,事後還能裝作若無其事
事的和他過日,天底下的女人,也只有夫人才做得出這種事。”
“我和葉柏昊的事輪不到你插手,你只要記住,葉柏昊他願意原諒我,也願意愛我,這就夠了。”許嘉仁收斂住笑容,將小木梳重重拍在桌上。“如果不是看在你對葉柏昊忠心耿耿的份上,你以為我容得下你?”
是從謝勻口中得知葉柏昊和許嘉仁的過往,她萬萬想不到天底下還有許嘉仁這麼無恥的女人,更沒想到許嘉仁能這麼大方的承認自己的無恥,“你容不下我又怎麼樣,就算大少爺對我沒感情,可他也不能隨便把我趕走,他還有用得著我哥哥的地方,夫人也別忘了,當初拐走你的那兩個人販還是我哥哥動用人脈替你找到的,你不會覺得大少爺會為了你得罪我哥哥吧?”
“兩個人販?”許嘉仁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兩個中年人,一男一女?”
許嘉仁把屋裡的丫鬟都趕走,她慌亂的開啟一個又一個抽屜,從中掏出些不少值錢的金銀,一一擺在桌上。
葉柏昊早就知道她不是許嘉仁了。
可是他卻沒有揭穿她,也沒有表現出半分懷疑她的意思。
正是因為如此,才讓許嘉仁覺得不安,她不確定葉柏昊下一步要做什麼。
葉柏昊向來是個喜怒無常的人,她從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留下自己,可是有一點她可以確定,萬一哪天葉柏昊翻了臉,那自己這個冒牌貨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強行鎮定下來,將自己多年攢下的值錢物什收納好,只是她翻著翻著,就看見了自己為葉柏昊縫了一半的手套,她就像魔怔了似的癱坐下來。
許嘉萱在許嘉仁這裡向來是如入無人之境,只是這一次一進門就發現許嘉仁坐在地上,她嚇了一跳,還以為許嘉仁出了什麼事。
“五妹妹,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許嘉萱見許嘉仁臉色不好,似乎是受了很大驚嚇的模樣,“是不是因為?我就知道,這種不省心的丫鬟不能留……”
許嘉萱又開始自說自話,這倒把陷入慌亂的許嘉仁拉回了現實。
她想起前一天晚上,也是在這間房間,葉柏昊還和她討論許嘉萱的事。雖然許嘉萱把他們的家弄得雞犬不寧,雖然許嘉萱打了,雖然許嘉萱的所作所為讓葉柏昊有些不高興,可是葉柏昊卻沒有因此遷怒她……
他一直都在用最大的限包容她和她的家人,那她是不是可以相信葉柏昊並沒有對她不利的意思?
“五妹妹,你聽我的沒有錯,我早就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怎麼樣?被我料中了吧?她昨天半夜更果然在等妹夫,幸好我及時出現,否則她肯定要勾引妹夫……”
許嘉仁握住許嘉萱的手,怔怔的看了她一會兒,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二姐姐,別再說了,你……是不是病了……”
許嘉萱甩開許嘉仁的手,“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不是每個丫頭都是煙雨,也不是每個男人都是郭淮。”許嘉仁認真地說道,“二姐姐,不是所有的錯誤都是別人的。郭淮對你不忠是他不對,可他還有錯,那就是他寵你了,把你寵的越來越不像你……”
許嘉萱沒想到許嘉仁會對她說出這種話,她好心好意替許嘉仁防著爬床的丫鬟,可最後反而落個埋怨,“許嘉仁,你是嫌我管的多了,所以開始挑我毛病了?還是嫌我累贅,想把我趕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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