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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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葉柏昊從淨房回來,輕手輕腳的關上門窗,走到床邊卻發現許嘉仁的眼睛還是睜著的,他有些詫異,“你怎麼還不睡?”

許嘉仁一下子坐起來,散落的頭髮有些凌亂,兩側的髮絲垂下來修飾了面部的輪廓,小臉此刻看起來只有巴掌大,葉柏昊忍不住去捏捏她的下巴,然後自顧自的鑽進了被子,閉上了眼。

許嘉仁深吸一口氣,“我等你到現在,你就要睡了?”

葉柏昊睜開眼,“你有事?”

“也沒什麼事。”許嘉仁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葉柏昊,我想問,你還去不去杭州了?”

葉柏昊翻了個身,面對著她,“怎麼,你現在又想去了?你不是說你要留在京城陪你二姐麼?”

許嘉仁掀開葉柏昊的被褥鑽了進去,縮在他懷裡,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我……正想和你說這事呢,我們可不可以帶上我二姐姐……”

葉柏昊完全沒料到許嘉仁會主動和他蓋一床被子,這樣措手不及的親密之舉讓他的身體一下子變得有些僵硬,葉柏昊想把她推開,可是許嘉仁卻忽然伸手纏住他的腰,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脖頸上,年輕姑娘的嗓音帶著幾分甜美,“求你了,好不好?”

葉柏昊聲音有些他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不自然,“當然不行,這是你二姐自己的意思?郭淮知道麼?”

許嘉仁聽葉柏昊有些乾啞的聲音暗自好笑,原來他也不是個不近女色的木頭樁子,她將身子向葉柏昊貼了貼,並未感覺到葉柏昊的下/身有什麼異樣,如果不是他有隱疾,那就是她吸引力不夠了?

她雖是有意試探,但當下也分輕重緩急,她暫時收斂了自己的好奇心,眨巴眨巴眼睛對葉柏昊道,“是,這是我二姐自己的意思,她和我說,她現在沒法面對郭淮,她想讓我帶她走。”

葉柏昊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剛有些膨脹的*一下子被壓了下來,“你和你二姐關係好我知道,可是你二姐是郭淮的夫人,他們之間出了問題需要他們自己解決,你只是個局外人,不要幫著你二姐胡鬧。”

“胡鬧?”她預料到葉柏昊不會那麼痛快的答應她的請求,也做好了葉柏昊會拒絕她的心裡準備,因為郭淮畢竟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叫他站在她們姐妹倆這一邊確實不太實際,可是她不能接受胡鬧這個說法。“你覺得我二姐遲遲不肯原諒郭淮只是因為任性麼?”

“不是任性是什麼?”葉柏昊反問她,“有件事我不瞞你,郭淮頗得皇上看重,東閣府因為郭淮得了多少賞賜你不是沒有耳聞,有金銀珠寶、美酒佳餚、難道會沒有美人?只是那些美人還沒送到東閣府便提前被郭淮送了人,恐怕你二姐根本就不知道這些美人的存在吧?郭淮已經將你二姐保護的很好,他也有難處,那個煙雨是鑽了空子才能近郭淮的身,並不是出於郭淮的本意。”

“你這是在幫郭淮說話了?”許嘉仁收斂了笑容,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背叛就是背叛,哪還有這麼多的藉口?”

“這些日子郭淮也被折騰的夠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是你二姐和郭淮的骨血,郭淮的痛苦一點也不比你二姐少。郭淮這幾日心神不寧,在聖上身前也頻頻出錯,沒少受訓斥,你應該勸勸你二姐,夫妻要同舟共濟走一輩子,彼此沒點包容怎麼能行?”

許嘉仁胸口憋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和葉柏昊之間永遠有千重山的距離。

這距離是時間和空間的雙重代溝。

她悶悶的鬆開了抱住葉柏昊的手,鑽回自己的被子,背對著他直嘆氣。

葉柏昊自從瘸了一條腿,便多了個毛病,他可以主動去親近別人,卻很難接受別人對他的忽然靠近。剛剛許嘉仁的親密舉動讓他渾身不適,甚至還有些嫌棄,可是當她一下子離開他的懷抱,他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本以為只是夫妻間由於意見不合引起的小摩擦,睡過一覺彼此也就忘記了,可是許嘉仁一連好幾天都對葉柏昊冷冷淡淡的,這讓葉柏昊心裡有些憋屈。

這個時候郭淮卻又上門來找葉柏昊喝酒,葉柏昊一把推開了郭淮,沒好氣道,“堂堂七尺男兒為了兒女情長將自己折騰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你還有完沒完?”

郭淮光潔的下巴長出了鬍渣,頭髮也不再似以前那樣梳的一絲不苟,葉柏昊怒其不爭,舉起手中的柺杖便要朝他掄,郭淮也不躲,那柺杖在離郭淮皮肉一寸處停住,葉柏昊將柺杖收了回來。

郭淮咬了咬嘴脣,終歸是開了口,“柏昊兄,我對嘉萱的心思和你對嘉仁不一樣。嘉仁於你而言是可有可無,可我沒了嘉萱就不成了。”

葉柏昊眉頭微蹙,沒有說什麼,郭淮接著道,“我沒有你那樣的野心,都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可我卻巴不得遠離官場,即使沒有富貴溫柔鄉,我也甘願守著一畝三分田過日子,只要嘉萱一直陪著我。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心裡肯定在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我自己。都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對你而言,齊家可能只是你人生的一個步驟,可是卻是我畢生的願望。所以,你能不能和嘉仁開個口,叫她替我說說話,嘉萱打小就聽嘉仁的話。”

葉柏昊的沉默讓郭淮很失望,“葉兄,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弟,我從未求過你什麼事。”

是啊,當年他年少氣盛執意投軍之時,所有人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反對他,唯有郭淮執酒相送他至城外三十里地;當他身受重傷前途盡毀躺在普濟寺的廂房中奄奄一息之時,也是他郭淮前來探望寬慰他重新振作……

“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北境大營的糙漢子們不拘小節,推杯置盞之時常發出這樣的感慨,在軍中薰染多年的葉柏昊或多或少受了影響,他一直覺得兄弟情比男女之情來的牢靠。

當年在烏雀山,許嘉仁將垂死的他丟在荒山自生自滅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每當他閉上眼睛,她那時候決然的眼神總會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本該憎恨她,他也一直以為自己憎恨她,可他卻不知不覺屈從於現實的溫暖,對許嘉仁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沒理由瞧不起郭淮,因為就連他這樣自詡清高的人都不自覺的受到一個女人的情緒的影響。

“郭淮,這件事決定權不在我,也不在嘉仁。”葉柏昊面無表情道,“我且問你,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叫煙雨的丫頭?”

“她是我母親身邊的人,我母親離不開她……”

“所以你現在是要給煙雨一個名分?”葉柏昊冷哼了一聲,“郭淮啊郭淮,你優柔寡斷,落得今日這個下場,你活該。”

說著,朝門外道,“阿九,送客!”

————

許嘉仁早就聽說郭淮上門了,她也猜出那郭淮定是想找葉柏昊當說客,兩個人現在指不定怎麼算計了,這個時代的男人都一樣:三妻四妾是常態,就算不效仿,心裡也豔羨著,彼此為彼此的三心二意辯護著,其實都是一丘之貉。

這不,妙梅急急忙忙進了屋,許嘉仁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兒,“郭淮走了?”

妙梅有些喘,來不及說話,重重點點頭,許嘉仁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走吧,咱們去外書房,我去看看大少爺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如今許嘉仁已經可以自由出入外書房,子也不在,只有個叫玲瓏的丫鬟在院裡澆花,她直接闖進門,結果發現葉柏昊也不在。

許嘉仁又去問玲瓏葉柏昊人去哪了,一問才知道,葉柏昊是帶著子出去了。

許嘉仁告訴自己不要多想,那個子本來就是葉柏昊的貼身丫鬟,又有些拳腳功夫,葉柏昊看重她,帶著她進進出出也很正常。

她坐在葉柏昊的桌案前,拿起毛筆在紙上練字,她的毛筆字寫的不好,就像是鬼畫符一般,以前許燁霖總是笑話她的字,她不服氣,曾在房裡苦練一個月,可最後收效甚微。

而葉柏昊的字卻寫的很好看,許嘉仁翻了翻葉柏昊的手跡,他的小楷寫的清雋有力,就像他的人一樣俊逸筆挺。

許嘉仁一時好奇,又想看看葉柏昊的墨寶,他的桌面被收拾的很乾淨,牆上也沒有掛著什麼東西,這確實是葉柏昊的風格,他不喜歡太多的裝飾品,更喜歡簡單大方的風格。

按照葉柏昊的習慣,他的東西應該都被他收起來了,所以許嘉仁隨手拉開第一個抽屜,打算找找有什麼臨摹的詩冊本子,可卻讓她一眼發現了兩個熟悉的東西:

一塊破碎的鏡子,還有她幾天前丟失的那條親手為白冰繡制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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