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落紅終是歸於塵土,千葉凌冷眼似水,冷冷瞧著緊擁在一起的二人,那一瞬在她心底的某一處裂開了一道口子,漫無止境的陰暗自那處噴湧而出,如狂風過空侵蝕了她整顆心。
“真是太亂來了,一下子消耗掉八九成的真氣,你是瘋了嗎?”蘭少拽緊他的衣衫,怒道。
“不這樣做的話……”君蘭隱將臉深深埋進她的發裡,費力的低喘著悲傷道:“不耗損掉那麼多力氣的話,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將那女人砍了……可真那樣做了,你會恨我吧,畢竟她懷了你最為珍視的人的骨肉。”
“君蘭隱……”蘭少緩緩鬆開緊拽住他衣衫的手指,輕聲嘆息。
“言子玉的話是真的嗎?”君蘭隱雙手扶著她的肩,低聲詢問。
“哎?”蘭少面頰一紅,吞吐含糊道:“什……什麼?啊,天色不早了,差不多該……”
“別轉移話題,回答我!”君蘭隱寒聲打斷她的話,怒道。
蘭少一徵,抬眸望著朦朧的月光,長舒一口氣,柔聲道:“他說的是真的,我愛的人從來都是你!”
“是麼!”雖然已經知曉答案,但再次從她嘴裡說出來,君蘭隱的心還是狠狠地跳了一下,然,欣喜過後,一絲濃稠的抑鬱悄然飄進眉間。
感受著突然緊繃起來微微顫動的身體,蘭少臉色一變,擔憂道:“狐狸,你怎麼了?身體還是不舒服嗎?”說著,蘭少小心的欲掙脫他的懷抱,急切道:“果然還是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下!”
君蘭隱不肯鬆手,抱緊她,喘道:“蘭,你曾為他一次又一次的推開我,我怕……以後會再次失去你……”君蘭隱緩緩鬆手,將她拉離自己些,眸光深邃而透徹,含笑柔道:“但人生有時候需
要勇敢一下,勇敢去愛,勇敢去恨,然後,勇敢忘記,勇敢向前,我雖不知以後會怎樣,但我懇求你,在那未知的變數來臨之前,可否能拋棄心中的顧慮好好的去愛一場,即便愛到最後是分離,雖然痛苦,亦不枉此生情深一場?”
望著那雙墨般的黑眸,蘭少心裡淨得像一處幽谷,他的話語似化作縷縷香菸縈繞於心頭,久久不絕,凝成心底永遠化不開的相思。
纖細的手指攀上他的脖頸,微微直起身子,抬首,輕輕在他脣上印上一吻:“好!”細軟的風中,她如此輕語。
一個時辰後,將軍府花廳。
蘭少已換了一身淡青色寬袍,將斟好的花茶,遞到神清氣爽的君蘭隱手中,疑道:“狴犴?你是說那些殺手是少帝派來的人?他為何要殺你?”
“帝王之心就是如此微妙,容不得絲毫威脅到他地位的人的存在,蘭,伴君如伴虎,你當是早點抽身才是。”君蘭隱心滿意足的喝著她親手為他泡的茶,續道:“松月夏絕不是你能應付的主,那裡的事你別在插手了。”
說起松月夏,蘭少細細望了望君蘭隱那張臉,忍不住道:“你和你那位孿生哥哥長得還真像,若不是你們眸色不同,外人倒真無法分清誰是誰了。只是,你們兩兄弟關係怎鬧得那麼差?”
“哥哥?”君蘭隱放於脣前的杯子一頓,長眉皺起,緩緩垂下眸眼道:“我不記得了……”
“松月夏,也就是蕭離透啊,你們不是神顏族後人嗎?”蘭少不解的反問道:“不過奇怪的是你們怎一個姓蕭,一個姓君,難不成一個隨母,一個隨父嗎?”
君蘭隱搖了搖首,放下手中杯子,起身走至窗臺前,望著月光下無精打采的捲起葉邊的荷葉,幽幽道:“不知道,
關於我的身世,我什麼也不記得了……”
“笨女人,不要露出歉疚的表情來,醜死了!”君蘭隱轉身望著情緒低落的蘭少,柔柔笑道。
望著沐浴在碎光中的那道修韌卻透著淡淡落寞的身影,她知道,他在乎他的身世,只是,自己能幫他做些什麼呢?
回到房間後,君蘭隱已褪下脣角溫柔的笑容,轉之是一貫掛於脣角的邪魅弧度:“凌!”冰冷的話語,疏離冷漠的不帶絲毫情感。
“是,少主!”今夜,千葉凌身上所散發出的煞氣極重,如鬼魅般沉默的靜立於一旁。
“夕朝花,可知道?”君蘭隱掀袍落座於桌畔,攤開一張紙,執起毛筆,蘸了蘸墨汁。
“夕朝花?”千葉凌閉上眸眼,腦海裡飛速的回憶著過往曾翻閱過的古籍,少頓,猛得睜開眸子,回道:“灰瞳師父曾說過,夕朝花乃是生長於邑國東西雪山峭壁,日出而息,日落而開,花小似梅,呈紅色,有股淡淡的酒香,無毒,但易使人沉醉於花香中。”
“和別的藥材混合在一起呢?”君蘭隱垂眸,不急不緩的持筆寫著。
千葉凌搖了搖頭:“不曾聽說!”
君蘭隱放下手中毛筆,待墨跡乾透後,摺疊好交給千葉凌,令道:“即刻傳書墨靈!”
此刻,遙遠的北國,正值一年之中最美的時候,成片成片的桃花爭相開放,給這冰冷了大半年的北國帶來了春天的氣息。
“七殿下,東雪山的夕朝花已所剩不多了,勉強可撐過下個月的輸送,格木將軍請示您,是否準備開採西雪山?”花影見單手橫於胸前,彎身恭敬道。
軒轅探抬指撫了撫嬌嫩的花蕊,蜜色的眸眼裡映著滿目春色,慵懶笑語:“不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