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妙計成空
丹陽郡蕪湖城內,經過連日急行,張繡大軍卻是在十日之內趕到秣陵南面的蕪湖城,並將其攻下。
不過進攻蕪湖城之時,張繡軍是受到江東軍的激烈抵抗。也幸好蕪湖城城池較小,而張繡軍也兵力雄厚,無當、無前兩部身穿藤甲的飛軍加上破鋒營士卒一同壓上,才將蕪湖城一舉攻陷,並擒敵將孫皎。
蕪湖城縣衙內,張繡和一眾文武齊聚。只見主位之上,張繡笑道:“如今秣陵南面的門戶已經被攻陷,從蕪湖到秣陵,中間已經沒有可據守的城池,我軍可直抵秣陵城下。”
對於進攻秣陵,張繡沒有太多的擔憂,要知道現在的秣陵可不是明朝以後的南京城,就連歷史上的建業都遠不如。秣陵城並不大,就算孫堅連日來加強了佈置,也並非固守的好地方。不過秣陵城的地理位置比較重要,從秣陵到吳郡治所吳城,一路上有句容、武進、雲陽等地可節節退守。故此孫堅將大軍擺在秣陵,如若秣陵一戰敗了孫堅也可跟著一路退守。
當然,孫堅選擇秣陵城作為與張繡決戰的地方,更是為了限制張繡騎兵的發揮。張繡由於穿越之前到過南京,對那裡的地形還是十分熟悉的。整個南京地區,有秦淮河水系還有金川河水系,這兩條水系不算什麼大河流,然而就這樣已經大大地限制了張繡騎兵的施展。除此之外,整個南京地區還有不少山頭,如南面的雨花臺,東面的紫金山等。而這僅僅是明代南京城的地方,以張繡估計,現在的秣陵城規模絕對不大,恐怕明代南京城內的那些山崗此時也在城外,成為制高點。
密集的水系加上各山崗形成的制高點,張繡的騎兵想要施展那幾乎是不可能。而張繡也相信,以孫堅對騎兵的熟悉,這些地形絕對會加以利用的。
想到這裡,張繡便大致將秣陵城附近的地形都與眾文武說了一遍。張繡將地形說得可謂詳細至極,眾人都覺得驚訝無比,要知道張繡乃是第一次來江東,就算探子再厲害,也不可能將地形描述得如此精準。不過眾人也習慣於張繡所特有的預知能力,如法正、李儒、太史慈等久隨的已經見怪不怪,也就魏延、文聘這些新投之人目瞪口呆。
龐統沉吟了好一陣,便說道:“依照主公所言,進攻秣陵城一戰,雷騎恐怕是用不上了。”
張繡聽得,點頭道:“不錯。而且秣陵城南面的丹陽郡各地,也都出現了不少低矮山脈,騎兵還是不利施展。而過了秣陵之後,吳郡的地方又多河流,雖然不多,但對騎兵亦有很大的掣肘。”
龐統聽得,無奈地敲了敲腦殼。這時,法正卻開口道:“既然騎兵在江南用不上,不若讓騎兵渡江,在江北發揮作用吧。水戰兩敗俱傷,但江東水軍還有餘力。而將騎兵調到北岸,一來可以威懾還在北岸的江東軍,二來也可以防止孫堅在秣陵戰敗之後渡船北逃,三來如若曹操得知孫堅戰敗,定會出兵奪回淮南各地,雷騎亦可以及時阻敵。”
法正說完,張繡就不自覺地點了點頭,本來張繡就有將騎兵調到北岸的意思,不過張繡也就想到前兩個好處。而法正更是點出了曹軍可能會插手的意思,如若有雷騎在北岸,對曹軍而言亦是一種威懾。
這時,之前已經率軍趕上主力的龐德就開口說道:“主公,孝直所言有理。不過將雷騎調到北岸,糧草供給上恐怕就只能依靠水軍。而現在江東水軍並未全滅,糧草供給上有些風險。”
李儒聽得,淡笑道:“令明莫憂,其實主公在離開虎林之前,已經傳令讓屯兵江陵的徐(榮)將軍進兵,只怕其軍此時已經將整個江夏郡都取下來並向廬江進兵了。至於許昌的曹軍方面,也有公明在牽制,不必擔憂。”
眾人聽得,才瞭然。以現在的情況,就算張繡攻不下秣陵,那麼長江北岸的江夏、廬江兩郡都已經吃定了。到時就只剩淮南的江東軍,只要水軍將江東方面與淮南方面聯絡截斷,取下淮南亦非難事。
就在眾人相談間,守在帳外的胡車兒忽然急急走進來,說道:“主公,大事不好了!”
張繡聽得,喝道:“驚慌失措,成何體統!”
胡車兒向著張繡一拱手,而後說道:“主公,南昌城被敵軍攻陷了,曹(性)將軍被擒。”
張繡聽得胡車兒所言,卻也坐不住了,整個人“騰”一下站起來,急問道:“怎麼回事!”
胡車兒說道:“有南昌城兵卒在外……”
還未說完,張繡就打斷道:“快傳!”
未幾,一名衣甲破敗,滿臉灰黑的兵卒走了進來,向著張繡行禮之後,就聽見張繡問道:“汝且言,南昌城究竟怎麼丟的。”兵卒聽得之後,定了定神,才將事情緣由慢慢道了出來。
突襲南昌城的自然就是呂蒙了。得了周瑜派全琮率軍相助,呂蒙決定再襲一次南昌城。第三次攻南昌,曹性是被呂蒙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雖然當曹性反應過來之後急忙指揮還擊,可惜都是不敵呂蒙大軍。本來淩統是想斬殺曹性,只不過呂蒙想到蔣欽還在張繡手上,就命人將曹性擒下,好雙方交換俘虜。而後來呂蒙和淩統等人也從張繡軍兵卒那裡得知,丁奉和馬忠未死,只是被擒了。不過他們全部由龐德帶走了,被關押在張繡大營處。這時呂蒙也慶幸沒有一時衝動,讓淩統將曹性給砍了。
而這名兵卒乃是曹性心腹,得了其吩咐逃出城外,而後向張繡稟報訊息。至於曹性被擒之事,卻是他後來打探到的。
張繡聽完之後,將這名兵卒揮退。龐統、李儒還有法正卻是一臉自責的神情,龐統更是頓足道:“失算了,好一個周公瑾。先是瞞天過海,再來一招釜底抽薪。這呂子明也是大才,當日令明沒能將其除掉,卻是留下今日大患啊。”
龐德聽到,搖頭道:“先生說的是,如若當初將呂蒙所部一舉殲滅,就無今日之事了。”
張繡搖了搖頭,說道:“非是如此,就算沒有呂子明,以周瑜之能亦有其他計策。其實他早就打定注意,要斷我軍糧道。”
李儒點頭道:“主公所言不差。周瑜之計就是斷我軍糧道,然後孫堅和孫策兩部只要死守秣陵,就可逼退我軍了。而我軍一退,其緩過氣來,就可與曹操聯手了。”
太史慈聽得,說道:“既然如此,不若讓令明率軍回師南昌。再讓興霸率水軍一同回擊,如此可奪回南昌城。”
龐統聽得,搖頭道:“若是統所料不差,江東的水軍此時恐怕已經出動,拖住興霸所部。而呂蒙則可分出一部水軍到長江,攔截來往船隻。逼使我軍不能依靠水路運糧。而現在正值夏季多雨天氣,單單流經南昌城的湖漢河,就足以擋住雷騎的腳步了。”
魏延聽得之後,就急道:“莫非真要退兵?”其餘眾將聽得,亦是露出如魏延一般的神色。
這時法正望了張繡一眼,見到張繡臉上堅定的神色之後,才說道:“不須退兵!”法正開口之後,李儒和龐統同時點了點頭。
太史慈不解道:“糧道被斷,我軍支援不了多久的……”
法正不等太史慈說完,就開說道:“周瑜襲我軍之後,逼我軍退兵。此計的確很妙,而且成功率極大。但這僅僅建立在我軍進攻江東只有一路人馬的基礎上。而恰好,此次進兵江東,我們不止一路大軍!”
“漢升(黃將軍)!”
法正的話,同時讓眾人想起已經久無訊息的黃忠大軍。其實沒有訊息也正常,以現在通訊的落後,加上黃忠走的地方乃是漢人近十年才設縣的地方。可以說幾乎都是荒山野嶺,連官道都沒有,也就是徵完南中的部隊才敢走這些地方,而且兵力還不低。
看跡象,黃忠這路大軍到現在都未被江東發現,已經有些出乎張繡所料了。張繡自己可以肯定的一個原因就是,江東高層還未知道自己滅劉備取荊南的進攻戰略。其實現在進攻戰略都屬於軍事機密,就如張繡軍在對韓遂、對匈奴、鮮卑的時候大肆使用各種強弩,然而曹軍和江東軍、劉備軍都不知道。當他們真正遇上的時候,才清楚地知道張繡軍強弩的厲害。
而進攻戰略同樣也是機密,只不過進攻的機密不易守,畢竟除了交手的雙方之外,還有不少好事的百姓知道,這樣就容易流傳開去。雖然張繡是盡力掩蓋,但這事基本上能遮掩半年已經是極限了。這也是為何,張繡當機立斷進攻江東的原因。
從交州出兵的戰略在荊南已經用過一次,如若不先出兵江東,以後與江東交手這招就不能再用。當然張繡也可以先一統中原,將曹操滅掉,最後只擁江東之地的孫家亦只有投降一路。不過一眾軍師也分析過,如若先取中原,以曹操之能,其依靠中原廣博之地拖住張繡軍的步伐,再聯孫堅夾攻之。
而張繡也認為,取江東比先滅曹操勝算要大。如若不先定江東就與曹操交戰,以曹操現在手下的精英,完全有翻盤的可能。郭嘉、司馬懿、二荀等都不是輕與之輩,而且還加上徐庶和關羽以及諸如田豐、沮授等關東世家的人進去。可以說,全天下僅存的大世家,都已經將注押在了曹操身上。曹操勝他們保住家族利益,曹操敗,他們家族雖不致消亡,但元氣大傷是一定的了。
張繡知道曹操以及其麾下眾人的能力,他要的是絕對勝利。讓曹操不可能再有翻盤的可能,而將江東都收入囊中之後,張繡就可以完全壓制曹操,在此之前卻是不能。故此張繡才有先定江東的策略。
現在張繡這路大軍雖然有些阻滯,但黃忠和張任所部進展應該不錯。就算張繡沒有他們訊息,也有此定論,要知道江東軍主力全部都被自己吸引到秣陵。會稽那邊有防備也有限,要知道黃忠那邊大軍數量不亞於張繡,只要黃忠所部順利將整個會稽郡攻下來,情況將可再次逆轉。
正在此時,周倉也急急衝入帳中,臉色露出大喜的神色道:“主公,公義他派人送訊息來了!”
張繡聽得,整個人再次“騰”一下站了起來,急問道:“是何訊息?”
周倉咧嘴笑道:“這個由趙統那小子來說吧。”
張繡聽得是趙統親自送訊息來,就更喜了,笑道:“快傳。”
未幾,風塵僕僕地趙統就進到廳中,向著張繡一拱手,說道:“末將見過大將軍。”
張繡輕點了一下頭,說道:“漢升和公義他們如何了?”
趙統笑了笑,便說道:“回大將軍,末將等跟隨黃將軍,從交州出發,中途聯合山越,大敗賀齊。及後與張將軍兵分兩路,分從陸路和海路出發,進襲會稽郡,十日前在會稽郡的山陰會師,並取下山陰。之後黃將軍和張將軍再次兵分兩路,其中黃將軍率領本部人馬進攻吳郡,而末將則隨張將軍,由山越人帶路翻山攻取丹陽郡。現在張將軍所部已經攻下丹陽郡治所宛陵,聽聞大將軍大軍屯駐在此,特命末將來稟報訊息。”
眾人聽到趙統所帶來的訊息,神情一下子變得興奮無比。太史慈更是忍不住一拍案桌,大喝道:“好!實在太好了!”李儒、龐統和法正也撫髯微笑。
趙統帶來此訊息,整個戰爭天枰已經完全向張繡這邊傾斜了。現在空出了張任所部,張繡就可讓張任回師南昌,那時就算攻不下南昌,只要張任大軍將南昌城包圍,就足以保證糧道。而以黃忠的兵力,攻一個已經沒有多少兵卒防守的吳郡易如反掌,到時就可與張繡大軍一同合圍秣陵,江東可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