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郭嘉臧霸挽頹勢
“張合已死！降者不殺！張合已死……”
張合的死訊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戰場，而張繡也從一名曹軍手中奪過來一柄長矛，將張合的屍首高高挑起。一眾曹軍認得張合的衣甲，見得之後士氣一下子就潰散了。加上張繡之前屠了這麼多曹營大將，這時曹營一方根本沒有大將出來指揮曹軍作戰。
現在的戰場中，只餘下大戟士在苦苦支撐著整個戰局，若是大戟士也敗了，恐怕曹軍就會全線潰敗。由此可以見得，精銳士卒在戰場之中所起到的作用何等巨大。
後陣之中，郭嘉聽到張合陣亡的訊息，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旁邊的親衛連忙扶住郭嘉，說道：“郭祭酒小心！”
郭嘉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繼而眼神變得堅定，大聲說道：“快！傳令臧將軍，立即回來指揮大軍！”
張合已死，餘下的眾將之中也只剩下臧霸有能力指揮大軍撤退，郭嘉所能依仗的就只有他了。
而此時，臧霸正和孫觀合力雙戰華雄，臧霸和孫觀二人武藝不差，加上相識多年，對彼此武藝熟悉。剛開始合鬥華雄之時還被華雄佔些上風，然而華雄畢竟年紀漸大，久戰之下體力有些不接，漸漸被臧霸和孫觀搶回了上風。
側翼這邊華雄雖然被臧霸和孫觀聯手擋住，然而泰山兵卻擋不住羌胡鐵騎的進攻，被打得節節敗退。
這時，中軍處又傳來張合陣亡的訊息，臧霸和孫觀更驚。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合力將華雄逼退，而後策馬退入大軍之中。二人雖然不知道中軍的傳言是否屬實，但這種傳言實在影響軍心。二人自知不可能短時間內斬了華雄，穩定軍心，因此立即退到軍中，指揮大軍。
這時郭嘉派來的那名小校卻是穿過紛亂的戰場，來到臧霸身邊，稟報道：“臧將軍，郭祭酒要你立刻返回中軍指揮！”
臧霸聽得一驚，連忙問道：“張將軍何在？”
這名小校聽得，嘆了口氣，說道：“張將軍……已經……已經陣亡了！”
臧霸一聽，與孫觀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憂慮的神色。孫觀對臧霸點了點頭，說道：“老大，你且去中軍指揮大軍撤退，這裡交給觀和兄長。”旁邊孫觀的兄長孫康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臧霸知道孫觀的本事不在自己之下，於是點了點頭，對孫觀、孫康說道：“一切小心！”說完策馬奔回中軍。
孫觀見得臧霸走後，當機立斷，指揮大軍列陣緩緩撤退。此時張合戰死，孫觀已經知道曹軍敗局已定，出現轉機的可能性極少，趁著大軍還未完全潰敗之時，指揮撤退可盡力保住大軍不失。
不得不說，臧霸和孫觀等一手訓練的泰山兵的確是曹軍中難得的精銳。面對戰力強於自己的羌胡鐵騎的衝擊沒有如同丹陽兵一般敗得這麼快，而且這還是在泰山兵所不熟悉的平原作戰，如若換成山地，泰山兵的戰力恐怕還要增加不少。
這邊臧霸到得中軍處，見得盤古力士已經衝破了五千大戟士所組成的陣型，正向中軍處衝來。知道不能再等，立即大聲下令道：“青州兵頂上！”卻是讓後陣的青州兵上前，頂住張繡大軍的猛攻。
當見得孫觀所在的左翼收縮之後，也顧不上已經被馬超殺得潰敗的右翼，立即傳令道：“鳴金！傳令下去，讓大戟士先退入營門中，在營門重新列陣！青州兵頂住！”
右翼已經潰敗，前線的丹陽兵聽到鳴金之聲也潰退，不過這種情況臧霸早有預料，就算他不鳴金，前面的丹陽兵也頂不了多久。
“轟隆隆……”
羌胡鐵騎見到丹陽兵潰敗，自然開始步步進逼，加上胡車兒和周倉領著盤古力士打頭，羌胡鐵騎衝得越來越猛。
張繡不住強攻，除了孫觀所領的左翼泰山軍基本上能夠退回營中，並迅速接替營內防守之外，丹陽兵只退了萬餘進營，被臧霸命令斷後的青州兵就潰敗了。這些青州兵本來就是消滅袁譚之後所俘虜的降卒，雖然經過一段時間的整訓，然而戰力也不高。頂了一陣就潰敗也在臧霸的料算之內。
這時張繡引著羌胡鐵騎已經殺到營前，張繡搶過旁邊由親衛舉著的張合屍首，大喝道：“張合已死，降者不殺！”張繡這麼一喊，擁擠在營前的曹軍士卒見得，軍心更加慌亂。
張繡見得，知道機不可失，大喝道：“衝進營內，殺啊！”後面大隊羌胡鐵騎聽得，一同往營門口衝去！
營內臧霸見得大隊羌胡鐵騎殺來，斷喝一聲道：“放箭！！！”
旁邊傳令的小校聽得，見到下面與羌胡鐵騎混雜到一起的曹軍，驚問道：“將軍，我軍還在下面……”
還未說完，臧霸就怒喝道：“聽不到本將的命令嗎？快傳令放箭！”小校聽得，無奈地應了一聲，不住將大旗搖動。
“咻咻咻……”
在臧霸無情的命令下，營內孫觀等立即命令放箭，一時之間箭如雨下，傾瀉在營外混雜在一起的兩軍之間！
“啊……”
“將軍……是我們……”
營外混亂的曹軍哪裡會料到營內忽然會放箭，並且毫不留情地傾瀉在他們的身上。連續幾輪箭雨下來，射殺的大部分是曹兵。而羌胡鐵騎見到營門處放箭之後，已經逐漸退後，走出箭雨所籠罩的範圍。
張繡見得曹軍新的指揮如此狠辣，眼中寒芒一閃，然而眼底深處卻是閃過一絲讚賞。沉吟了一下，張繡大喝道：“讓盤古力士衝進去！”
張繡一聲令下，旁邊的盤古力士立即竄出，直撲向曹軍營門處。此時曹軍的營門還未關閉，大隊曹軍從營門處蜂擁而入。由於方才經過一輪箭雨的攢射，使得擁入營內的曹軍有秩序了很多。
此時見得盤古力士殺來，正在擁入大營的曹軍不敢對抗，紛紛讓開躲避。有些走得慢的直接死在盤古力士的鐵蹄之下，讓其餘曹兵更加驚恐躲避。
“放箭！！！”營內臧霸見得，立即一聲斷喝！
“咻咻咻……”
“叮叮叮……”
利箭不住射出，臧霸臉上卻是露出了當初張合第一次命人放箭進攻盤古力士時的驚訝神情。一根根利箭擊打在盤古力士的重甲之上被彈開，根本沒有傷到被重甲所保護的盤古力士分毫。
臧霸見得，暗道：“不好！”繼而連忙大喝道：“快！關營門！”
那名傳令的小校早就見識過臧霸的狠辣，此時聽得命令，哪裡敢怠慢，立即搖動大旗，將命令傳達下去！
“嘎吱……”
巨大的營門被從營內湧出的曹軍士卒拼命拉回，營外那些曹軍見得，立即蜂擁而上準備阻止。臧霸早就料到會出現這一幕，安排了孫康領著泰山兵上前斬殺阻止關營門的曹兵。臧霸的狠辣手段再次嚇得營外那些已經慌了神的曹兵推開，使得營門可以順利關閉。
然而就在營門就要完全閉合之前，盤古力士已經殺到，衝在最前方的一名盤古力士趁著營門沒有關閉，立即突入，同時一橫手中狼牙大棒，阻止營門閉合。
後面周倉和胡車兒見得，立即加快速度策馬前衝，以圖撞開營門。營內的孫觀見得大急，知道若是不能將營門閉合，只怕大營也守不住了。於是領著幾名大戟士撲上去，大喝道：“一同合力，拉馬腳！”
說完孫觀猛地撲上了卡在營門處的那名盤古力士，雙手捉著一條馬腿。幾乎同時，另外一條馬腿也被一人捉住。
“喝……”
“嗬……”
二人同時猛喝一聲，往後上方一拉！
“嘶……”
只聽見這名盤古力士**戰馬一聲驚嘶，二人合力將連人帶馬身披重甲的這名盤古力士掀翻！
孫觀見得，顧不上其他，立即喝道：“快！合上營門！！！”說完他自己也一同上前幫忙推營門！
“轟隆！！！咔！”
一聲巨響，繼而則是一清脆響聲，曹軍營門在胡車兒和周倉趕到之前已經合攏。背後孫觀等人一同合力，硬頂了胡車兒和周倉兩下借馬力前衝帶起衝擊力的猛烈撞擊，之後“咔”一聲輕響，營門正式關閉。
孫觀這時才定下了心神，回頭一看，見到方才危急時一同幫忙掀翻那名盤古力士的，正是不知何時從高臺處下來的臧霸。臧霸拍了拍孫觀的肩膀，而後就重新登上了高臺，指揮大軍作戰去了。
營門閉合，營內曹軍又不顧袍澤性命，只要張繡大軍殺上來就立即放箭。張繡見得，冷冷地哼了一聲，對已經過來的華雄說道：“且去問一下守將姓名！”
華雄也認出了守將方才也跟自己交過手，他也很想知道此人姓名，於是策馬上前高聲問道：“營內守將且通姓名！”
營內臧霸聽得，哈哈大笑道：“張繡，且記好了！某泰山臧霸臧宣高是也！”
外面張繡聽得，喃喃地念道：“原來是臧霸！”而後讚道：“好一個臧霸臧宣高，夠果決！夠狠辣！”說完一擺手，大喝道：“傳令下去，收編營外降卒，退兵！”
張繡一聲令下，華雄和已經趕到的馬超一同上前驅軍準備收編營外那些願意放下武器投降的曹兵。
營內臧霸見得，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放箭！放箭！”
這時孫康聽得，驚問道：“老大，這是我們的人啊！”
臧霸大聲說道：“他們已經投降敵軍，不是我軍的人了！”說完對著一名只持大弓而不放箭的曹兵喝道：“還不快放箭！”
這時剛趕到的郭嘉見得，立即大叫道：“臧將軍且住手！”
不過郭嘉的喊叫已經遲了，營內的曹兵手中緊扣著的利箭已經飛射而出，落入營外的曹兵群中。這一輪箭雨下來，營外原本還猶豫要不要投降的兵卒見得，立即扔下武器，飛快地衝出箭雨的覆蓋範圍，跪地請降。
這時臧霸聽得郭嘉的話，才止住了士卒放箭，郭嘉見得箭雨已經放出，知道遲了。頓足嘆道：“宣高中了張繡計謀矣！”臧霸聽得，大惑不解。郭嘉指了指附近的曹兵，說道：“宣高且看那些兵卒。”
臧霸聽得，順著郭嘉所指望去，卻是見到那些曹兵看向袍澤的眼中已經沒有了以往的信任，特別是望向臧霸的時候，眼神中還閃過了驚懼。臧霸見得才知道不妥。
郭嘉無奈地嘆了口氣，見到張繡大軍逐漸退去，才說道：“宣高且安排好人手防禦，再清點此戰傷亡，我等且回去商議。”臧霸聽得點了點頭，立即照辦。
另外一邊，張繡見得臧霸最後放箭，嘴角卻是微微一翹，搖頭笑道：“臧霸臧宣高，統兵倒是有一手，不過殺性太重，本將且看你如何堅守下去！”說完便讓馬超和華雄押著投降的曹兵，大搖大擺地退回營中。
回到營中，張繡立即讓賈詡統計傷亡和殺敵人數。此戰張繡這邊，盤古力士損失接近二百，大部分都是被弩箭射殺或是與大戟士交手所折損。盤古力士折損近五分一，已經不算少，不過盤古力士的對手大戟士傷亡就要慘烈更多。另外羌胡鐵騎傷亡人數達到一萬，這裡面已經剔除掉輕傷可以再戰的人。
張繡這邊損失不少，曹軍那邊傷亡更大。大戟士折損超過三千人，直接被打掉了一半。右翼對付馬超的泰山兵全線崩潰，折損超過一萬人，左翼雖然有孫觀、臧霸領軍，但泰山兵折損也超過五千。另外前部丹陽兵折損約一萬五千人，另外尚有數千人被俘虜。青州兵折損超過五千，另外有一萬被俘。此戰下來，曹軍普通兵卒折損近三萬五千，有一萬五千人被俘，大戟士被打掉一半。
這只是普通兵卒傷亡，此戰曹軍主帥張合陣亡，另外有大將韓猛、馬延、焦觸、牽招、周昂、鄧升、王門、郭援、睦元進、韓莒子、呂威璜十一員大將死在張繡槍下。尹禮被華雄劈成兩半；馬超斬殺吳敦、昌豨和孫禮三將，其中也只要武藝較好的孫禮與馬超糾纏得比較久，孫禮一死右翼全線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