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漢水大戰（上）
那名荊州水兵見得，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繼而嗅到火油刺鼻的味道，失聲道：“不好！是火油！敵襲……敵襲！”
然而他的呼叫是那麼的無力，這名錦帆營士卒從容地向著火摺子吹了幾下，火摺子一下子就燃了起來。這錦帆營計程車卒隨手將火摺子扔到滿是火油的甲板上，而後看也不看，轉身就跳進了江水之中去了！
“呼……”
“噗通……”
“轟……”
火摺子上的火焰一下子就將艨艟戰艦上的甲板點燃，而後順著火油一路蔓延，很快就燒遍了整條艨艟戰艦。而此時那錦帆營兵卒也跳進了江水之中，向著來處游去。
“呼呼呼……”
“轟轟轟……”
荊州水軍一條艨艟戰艦起火，可謂極為顯眼，整個水寨的荊州水軍都注意到了。開始時，其餘不知情況的荊州水兵們還以為是偶然失火。不過下一刻，其餘數條艨艟戰艦也相繼起火，再愚蠢他們也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於是紛紛高呼：“敵襲……敵襲……”
“咚咚咚……”
“叮噹……叮噹……”
正在荊州水軍的水寨慌亂之間，那邊甘寧見到水寨火起，已經領著五條艨艟和過百條走舸衝進了水寨範圍之內。這種情況之下，自然是用走舸此等小船比之艨艟那等大船要來得好。
荊州水軍的艨艟戰艦被燒剩下三條，如何會是甘寧所帶領的張繡水軍的敵手。那些個荊州水軍士卒也沒有戰心，見到張繡水軍的人駛近，立即就投降，讓原本準備大打一場的張繡水軍鬱悶無比。
大戰變成了收降俘虜的比賽。一個多時辰下來，大戰已經結束，剩下的三條艨艟也被甘寧繳獲，另外還有走舸數十條，俘虜超過兩千。
對於那兩千俘虜，甘寧也不甚是頭痛，若是全殺了自然不好，但帶他們走船卻是不夠。最後便只能讓繳獲的那三條艨艟戰艦超載行駛，跟在自己水軍的後頭，還有些裝不下的俘虜便到艨艟所拖著的走舸中去，勉強算是將俘虜全部帶上，同時立即揮軍溯流而上。
這邊甘寧連夜偷襲竟陵水寨而後馬上回師突襲文聘的水軍，此時文聘自然還不知曉，到得天明之後，斥候才急急來到文聘面前，稟報道：“將軍，敵軍全部不見了！”
文聘聽得，大驚道：“不見了？怎麼回事？”
斥候聽得，連忙說道：“我等也不知啊，方才我等去敵軍昨夜所在的地方查探，不要說那些艨艟戰艦，就連一條走舸都沒有。”
文聘聽得，驚道：“連走舸都不見了？”喃喃地念道了幾句之後，文聘急道：“不好！快！立即派人上岸，去竟陵那邊查探情況，速去！”斥候見得文聘焦急不敢怠慢，立即轉身而去。
那邊文聘則是臉色陰沉，喃喃地念道：“莫不是真被我猜中了，若是甘寧他們能一夜偷襲竟陵，那麼他們的戰艦的速度……”想想文聘都覺得恐怖。
無比擔心地等待了半天，斥候終於送回來訊息。事情正如文聘所料，甘寧半夜襲擊竟陵水寨，艨艟戰艦除卻三條被甘寧俘獲之外，其餘的都被悉數燒燬。另外水軍士卒大半被俘虜，其餘從陸上逃出了水寨，而整個水寨也被甘寧放火燒燬了。
文聘聽完，臉色卻是陰沉如水，若是如此，甘寧水軍就可從漢水直通夏口……想到這裡，文聘不敢再想下去。
“咚咚咚……”
“叮噹……叮噹……”
正在文聘思索該如何的時候，忽然聽到南面響起了陣陣戰鼓之聲，同時還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
“好大的船啊……”
正在文聘回頭眺望之時，卻是聽到旁邊計程車卒不約而同地發出這樣的感嘆。文聘聽得，心中驚道：“怎麼可能？昨夜還在竟陵，現在竟然已經到了！”驚訝的同時立即反應過來，怒喝道：“這是敵軍戰船，快去準備開戰！”那些兵卒聽得文聘喝罵了才倉促去準備。同時文聘狠狠地錘了一下船體，此時文聘已經不能在保持風度，一連串的不利讓文聘積著滔天的怒氣，只聽見文聘大喝道：“斥候！斥候何在！”
喝罵了幾聲之後，才見得有人從船下上來，氣喘呼呼地來到文聘面前，拱手道：“稟報將軍……”
還未說話，就被文聘劈頭劈臉地罵道：“怎麼回事，敵軍來了也不發回訊息？”語氣之中透著森然，恐怕斥候一個解釋不好，就會砍掉他。
斥候無奈地說道：“將軍，我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了，但敵人的船實在太快了……”
還未說完，旁邊一名副將急衝衝地來到文聘面前，說道：“將軍，敵軍船隊已經接近，大戰已經不能避免，請將軍立即指揮作戰。”
文聘聽得，冷哼了一聲，隨著副將上得指揮台，張眼望去，卻是見到二十餘條戰艦飛速駛近，這戰艦比之荊州軍的艨艟戰艦還要高大。文聘見得，大喝道：“傳令下去，列三角戰陣，衝擊敵軍戰艦群！”
文聘一聲令下，就見到漢水之上荊州軍的艨艟戰艦群開始快速列陣，荊州水軍二十四艘艨艟戰艦快速組成四個三角戰陣，其中前面兩個是正三角戰陣，一艘艨艟戰艦在前，第二排兩艘，第三排三艘，用以突擊之用。後面兩個則是倒三角戰陣，配合前面的兩個三角戰陣進行衝擊。同時四個三角戰陣周圍，還被百多條走舸所包圍。
另外一邊，甘寧見到荊州水軍快速列陣，不由得開聲讚道：“這文聘也不錯，短短時日卻是已經將蔡瑁那一手學了過來。”
旁邊一名錦帆營士卒問道：“老大，那現在怎麼辦？”
甘寧哈哈一笑，說道：“怎麼辦？先讓他們嚐嚐我軍利器的厲害！傳令下去，投石機對準敵軍艨艟戰艦……”
甘寧一聲令下，二十八艘新式戰艦上所安裝的投石機開始轉動，瞄準荊州水軍最前方的兩個三角戰陣。
甘寧冷冷一笑，大喝道：“發射！”
“呼呼呼……”
二十八塊石彈飛射而出，直撞向荊州水軍最前方的兩個三角戰陣！
“咔嚓……轟隆……”
“噗通……噗通……”
二十八臺投石機同時發動，最前面每個三角戰陣都分得十四塊石彈。由於三角戰陣排得密集，雖然石彈的命中率不高，但是石彈一同呼嘯而至，成片砸來怎麼也有三、四塊砸中了戰艦群中。其餘的卻是落入水中，激濺起的浪頭卻是打得荊州水軍的戰艦不住搖晃，旁邊那些小走舸不少更是被霎時激起的大浪掀翻。
而其中中了石彈的三架艨艟戰艦，受損還是比較嚴重的。被沉重的石彈打中，砸中之後船體中會留下一個大洞，雖然沒有貫穿整個船體，讓戰艦進水，但如此程度的受損，也足以影響戰艦的速度。
“這是什麼打法……”
荊州水軍上下同時升起這樣的念頭，這種打法他們根本沒有遇到過。
文聘心中卻是巨浪滔天，暗道：“這是投石機，若是讓他們從遠處不停地打來。我們速度不如他們，追不上，結果自然是……”想到這裡，文聘立即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所想。石彈沉重，戰艦根本不能帶這麼多，這種攻擊最多隻能進行幾輪。
想到這裡，文聘便打消了解除三角戰陣的想法。密集的三角戰陣雖然很容易被石彈砸中，而分開之後雖然可以解決此麻煩，但分開之後敵軍戰艦衝上來，立即就可以將自己的戰艦群分割包圍，到時損失恐怕更加慘重。
文聘想清楚其中關鍵之後，咬了咬牙，大喝道：“頂住！全力衝鋒！敵軍不可能有太多的石彈！快衝過去，和他們近身交戰！”
文聘一聲令下，荊州士卒轟然應諾，下面操控船槳計程車卒使出吃奶的力量，帶動著荊州水軍戰艦群加速向張繡水軍的戰艦群衝去！
另外一邊旗艦之上，甘寧見得文聘非但沒有散開戰陣，反而加速前進，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讚賞，繼而冷芒一閃，大喝道：“不要停，將石彈都發射出去！要全部發射完！”
“呼呼呼……”
“咔嚓……轟隆……”
甘寧命令下達，張繡水軍計程車卒們得令之後，加速將船上石彈都發射了出去。接二連三的石彈襲擊之下，荊州的艨艟戰艦群又有幾架戰艦中彈。不過正如文聘所料，甘寧不可能帶太多的石彈上戰艦，故此投石機只發射了五輪，石彈就消耗盡了。
荊州水軍見得沒有再有石彈襲來，士氣立震，繼而馬上加速前進，衝向還是散亂一團的張繡水軍戰艦群。
甘寧見得，嘿嘿一笑，大喝道：“中間十六條大船，連環船陣準備！其餘的，從側翼突擊敵軍後陣戰艦！殺啊！”
甘寧一聲令下，兩翼的十二艘大船立即分向外邊飛馳。而中間十六條大船，卻是首先分為兩隊，分別迎向荊州水軍兩個突擊而來的三角戰陣。一邊八條再次分開，分成左右兩邊，每邊四條戰艦，分別夾攻荊州水軍的一個三角戰陣。
而這四條戰艦分成一組之後，卻是立即聚攏到一起，上面的張繡水軍士卒立即將船體內的橫木推出，穿進了對面戰船的船體中，而後卡死。之後四條戰艦再用鐵索緊緊連在一起，四條戰艦立馬就連成一片，成為連環船！
你道張繡的水軍在黃河練了數年是練什麼，這連環船陣就是其中一種了。前進中可以飛快組合成連環船陣，四條戰艦隻不過是最簡單的連環船陣，還有八條、十六條甚至更多。而張繡要他們練的除卻組陣的速度外，還有分陣的速度，張繡可不想如歷史上一般被人來一記火燒連環船。
將戰艦連成一片，組成連環船陣，這樣與敵人水軍正面對沖的力量就大了數倍。如若要比喻，荊州水軍的艨艟戰艦就彷彿是隻披輕甲的騎兵，而連環船陣就彷彿披了重甲的連環馬一般，兩者正面對沖，結果可想而知。
“竟然是連環船陣！而且還用得這麼純熟？”文聘見得張繡水軍快速組成的連環船陣，驚訝無比。要知道連環船陣雖然厲害，但一般要在岸邊組陣或者等船停下來才慢慢組陣，而像張繡水軍這樣在行進中快速組陣，根本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然而，毫無疑問的是，這連環船陣會給荊州水軍帶來非常大的打擊！
不過張繡所想，又豈會這麼簡單，兩個連環船陣左右夾擊敵軍一個三角戰陣。而在這連環船陣之間，卻是有一大鐵索相連。見到就要和荊州水軍的三角戰陣撞上，兩個連環船陣上的兵卒立即將這大鐵索一扯！
卻是見到一排巨大的尖刺鐵球立即就被扯上了水面，這是兩支水軍已經避無可避，就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這是什麼？”
荊州水軍的新兵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那些曾經參與過當初淯水上一戰的老兵卻是知道，當年張繡的水軍正是用這一招，靠幾條走舸就毀掉了兩艘艨艟的戰術。
不過他們知道又能怎麼樣，兩軍相撞已經是不能避免的事實了！
“轟隆！轟隆！”
接連兩聲巨響，兩個荊州水軍的三角戰陣最前方的兩條艨艟，一下子就被張繡水軍四個連環船陣弄出來的兩排佈滿尖刺的大鐵球撞得支離破碎！要知道這是兩支艦隊一同全速前進所激起的速度，這般速度之下，前衝的力量又豈會簡單。不要說兩排佈滿尖刺的大鐵球，就是帶上尋常的硬物，也能在荊州水軍的艨艟戰艦上撞出一個大洞！
荊州水軍最前方兩架艨艟戰艦被撞得支離破碎，戰艦上的荊州水軍士卒紛紛縱身跳入江中躲避。而更不幸的是戰艦內部那些操控船槳的兵卒，突然而來的撞擊讓戰艦支離破碎，同時內部那些兵卒也大部分死在那一排佈滿了尖刺的大鐵球上。
大鐵球穿過船體，卻是見到猙獰的尖刺上面佈滿了鮮血和肉糜，而江水也開始泛起了鮮豔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