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北方危機
雖然有熟悉地形的甘寧領兵去追,但最終還是被嚴顏走脫。張繡則讓士卒們收拾戰場,並收繳降卒武器等事情,直到天明時分才尋了一個地方紮好大營歇息。
等到午時,法正領著小隊兵卒來到營中,一入大營,張繡就見到他臉上的笑意,開口問道:“孝直,漢豐已經攻破了?”
法正微微一笑道:“龐義已走,城中又無大將指揮,正再取不來就是無能了。”說完頓了一下,說道:“觀此處情況,昨夜主公應該是大勝了。”
張繡微點一下頭說道:“勝是勝了,但卻被嚴顏老兒走脫。”
法正笑道:“主公何須擔憂,嚴顏老兒這次損兵折將,這領部分殘兵回江州,江州城雖堅,然可比公孫瓚所築之易京乎?世上沒有不破的堅城,嚴顏老兒困守江州,只是待死罷了。只要攻陷江州,主公就可直取成都,到時就是定鼎益州之時。”
張繡聽得,一掃方才臉上的陰沉,笑道:“孝直所言有理,不知孝直以為現在應當如何?”
法正早就料到張繡會有此一問,路上已經想好如何應答,便立即答道:“現在臨江城還有嚴顏留下的部隊,主公應當先發兵到臨江,先解臨江之圍。現在已經是六月末,而從臨江到江州走水路也就十天不到,如若時間足夠,主公可以往攻江州,就算江州城堅一時攻不下,也可作試探,做好準備來年再攻。”
張繡聽得,點頭道:“有理。從臨江到江州可以走水路,大型攻城器械也可以打造,透過水路運到江州城下,有了大型攻城器械,本將看嚴顏老兒怎麼守。”
法正聽得,點頭讚道:“主公所言甚是。”
張繡點頭道:“好,事不宜遲,待大軍歇息半天就立即出發前往臨江。”
五天之後,張繡已經領著大軍來到臨江城。見到臨江城外一片空曠,所有大營已經不見了,張繡心中疑惑不解。根據探子訊息,臨江城上應該是經歷了一次大戰,城外如此空曠,大營不見可以理解為敵軍已經退兵,但要清理乾淨城下的屍首,起碼要六、七天。之前嚴顏戰敗到現在也就五天時間,臨江城外情況如此,使得張繡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抬頭一看,見到城上還插著“驃騎大將軍張”五個字的大旗,張繡的心中稍安。但張繡還是頗為謹慎,招過一名小校,吩咐道:“到城內,將王雙將軍喊出來迎接。”
小校還以為張繡要排場,應了一聲便走進城中。未幾,就見到王雙,還有甘浩領著數十人出城,張繡心中立即大定,領著眾人走上前。見到張繡上前,王雙和甘浩立即行禮道:“見過主公。”
張繡跳下馬來,問道:“子全,怎麼城外如此乾淨?”
王雙還未答話,後面的甘浩就搶著答道:“主公,是嚴顏老兒走後,王將軍領著俺們去夜襲敵營,將他們殺了一個大敗,之後兄弟們無事可做,便將戰場也收拾乾淨了。”
張繡聽得,心中暗暗搖頭自語:“張繡啊張繡,你現在可是權位越高疑心越重。”想到這裡心中一凜,不過隨即就搖了搖頭,這權位越高疑心越重其實也是人之天性。若是當真沒有心機之人,如何能在亂世之中圖霸業。這些在張繡心中如閃電一般流過,很快就拋在腦後,點頭笑道:“想不到子全的兵發造詣也不差。”
王雙聽得,只是將手放在腦後抓了抓,不住傻笑,嘴上喃喃說道:“幸運,幸運罷了。”
張繡微笑道:“好了,此處不是商議之地,且入城再說吧。”說完領著法正和甘寧還有大隊兵卒進城。讓甘浩領著兵卒去紮營之後,張繡和法正三人來到縣衙。
眾人坐下之後,張繡便讓王雙將嚴顏走後的情況都說了一遍。原來嚴顏走後,在臨江留下三千兵卒,嚴顏雖走,但他的旗號和大營被沒有撤去。見到嚴顏連續兩天沒有攻城,王雙和甘浩都疑惑不解,最後卻是甘浩提議派人到城外打探訊息。也是因為嚴顏沒有留下大將在此,偽裝太沒有水平,才被甘浩看破。
這探子探得訊息回來,告知嚴顏大軍早就離開,營內只有零散的一些士卒,王雙聽得之後當機立斷,在晚上領著一千兵卒出城襲營,只剩下副將指揮,三千益州兵是一盤散沙,被王雙大軍一衝,立即潰敗,不是投降就是逃跑。這一戰之後臨江城的危機就解了,這事不說出乎張繡的意料,就連王雙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道王雙是第一次領兵,防守嚴顏的進攻也算是第一次經歷血戰,之前他僅僅是類似於遊俠性質的人。第一次經歷血戰和領兵就有這樣的戰果,自然出乎眾人的意料。
法正微微一笑道:“看來子全還有當大將的潛質,老胡知道之後肯定要你請喝酒。”
王雙呵呵傻笑道:“有主公賞賜,俺自然請他。”
張繡微笑道:“本將從來都不吝嗇獎賞。”
王雙聽得笑聲更濃,忽然撓了撓頭,對張繡說道:“主公,長安好像送來急報,俺正準備派人送去給你,你就來到臨江了。”
張繡聽得,和法正互相望了一眼,張繡連忙說道:“快取來。”王雙應了一聲,立即將書信遞給張繡。
張繡拆開看完之後,神情凝重,而後將書信遞給法正。下面甘寧見得,連忙問道:“主公,長安有大事?”
張繡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長安。是涼州邊境,北方邊境從五月開始就不斷有小股鮮卑和匈奴人侵擾,幸好華雄大軍駐防在那裡,將這些胡人或是擊殺或者趕出去。但華雄也探到訊息,西部鮮卑和中部鮮卑還有南匈奴的戰爭已經停止,胡人不斷在大草原集結。華雄擔心胡人會在秋季入寇邊境,故此立即發信長安,這訊息也就從長安傳來。”
甘寧聽得,臉色微變,驚道:“胡人南下?”
每逢胡人南下,大軍動則以十萬計,而這次西部鮮卑、中部鮮卑還有南匈奴在春天時打起的戰爭三個多月就停戰。無論是如華雄一般久經沙場的大將,還是賈詡等智謀之士都看出問題,在大草原不住集結,看來南下的機會極大。
張繡沒有回答甘寧,而是轉過頭望向法正,說道:“孝直,汝以為如何?”
法正神情也變得極為嚴肅,說道:“胡人南下,應該是跟去年那場大雪有關,牛羊凍死,胡人若不搶糧恐怕就無糧過冬。本來還以為這些胡人會先各自開戰,大打一場,一、兩年後再來,那時他們內戰之後實力大減,必不是主公對手,但沒有料到這麼快就決定聯手。胡人南下之訊息一旦傳開,涼州、關中百姓必定恐慌,正以為主公應該立即回長安坐鎮。”
甘寧聽得,有些不甘心地問道:“法祭酒,那益州呢?”
法正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只能先集中力量對付胡人,現在我軍已經擁巴郡三分有二,而且重創嚴顏大軍。荊州入益州之魚復城又在主公手中,主公留下大將在益州,讓大軍轉為守勢即可。另外以閬中黃家離間黃權與張任,只要張任被劉璋調回成都,我軍要在益州穩住數年,應該無妨。”
張繡微嘆了口氣,閉起雙眼,而後猛然睜開,顯然已經下定決心。大聲道:“北方胡人隨時入寇,此乃外患,加上關中、涼州方是根本,必先解決北方胡人之患。傳訊漢升,讓其收兵回漢昌,督巴西戰事,興霸汝留在臨江,督巴東戰事,子全,汝立即前往魚復。本將這次會和孝直、子義、胡車兒以及破鋒營和血刃營一同回長安。益州戰事由漢升負責,興霸為輔,有事不決可問成公英。孝直汝且先留在益州,安排好離間黃權和張任之事,張任被調離梓潼之後立即北歸。”
頓了一頓,對甘寧道:“興霸,若是胡人南下,此戰恐怕要持續數年,糧草方面必定要先支援北面,本將會派官吏和一些匠人入益州,明年汝和漢升就領兵卒進行軍屯,敵軍若來則迎戰,平時除卻訓練還是種糧。”
甘寧聽得也明白張繡的難處,屯田制在關東極為盛行,特別是曹操治下,糧草基本上靠屯田供給。張繡由於治下百姓流失並不嚴重,而且荒地不多,故此屯田制也就韓浩在弘農實行過一段時間。現在由於張繡要全力對付北方南下的胡人,故此益州這邊糧草供給定然會減少,故此大軍軍糧,就要自行解決為主了,軍屯成為必然的選擇。故此甘寧聽完之後凝重地點了點頭。
留黃忠守巴西、甘寧守巴東,加上有六、七萬大軍分守這些地方,劉璋要反攻這些地方並不是那麼容易。張繡唯一擔心的就是潛伏在荊州的劉備,不過隨著魚復城握在手中,劉備的威脅就大大減少。就算被劉備得了荊州,張繡要對付他亦不難,但若是被他進了益州,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計較已定,張繡立即率軍趕回宣漢,剛返回宣漢,不利的訊息已經傳來,十萬鮮卑騎兵和五萬匈奴騎兵入寇涼州和幷州,鮮卑騎兵主要攻的是涼州,而匈奴主要打的是幷州。涼州這邊情況還好,華雄早有準備,涼州兵團大軍沿長城佈防,將大部分鮮卑騎兵擋在長城外,不過小部分進來了的卻令華雄頭痛不已。故此長安趙雲當機立斷,讓馬超先率領五萬羌胡騎兵去支援涼州。
涼州的兵力看似超過了鮮卑大軍,但其實眾人都知道,十萬鮮卑大軍只是先鋒而已。去年大雪雖然凍死了不少牛羊,但戰馬作為等同於胡人生命的存在卻大部分保留了下來。這十萬鮮卑大軍應該是胡人的試探,隨後就是數以十萬計的大軍南下。
張繡也知道情況危急,於是讓太史慈領破鋒營和血刃營在後,他和胡車兒兩人兩騎飛速返回長安。
張繡一路風塵僕僕趕回長安,路上已經收到不少訊息,涼州這邊情況尚算穩定,有華雄和馬超在,鮮卑不敢越雷池半步。不過幷州那邊損失就慘重了,之前高幹將幷州大半軍隊帶到冀州支援袁紹,但倉亭一役,高幹的部隊損失大半,只領著殘兵回幷州。而剛回到幷州南匈奴大軍就殺到,朔方、五原、雲中相繼失陷,高幹只能領兵在雁門、西河、上郡依靠長城死守,也就是說長城以外之漢土幾乎全數失陷。
幷州三郡淪陷,這訊息已經算壞了,但接下來的訊息更壞,倉亭之戰敗後,袁紹返回鄴城沒有半個月,聽到幷州遭胡人入寇之後,就吐血身亡,比歷史上早了數月。袁紹一死,四州群龍無首,邊境的幽並兩州無論是百姓還是士卒都人心惶惶。幽州那邊不知道匈奴和鮮卑人會不會打過來。而北邊的烏桓雖說與袁家關係密切,但胡人豈是信守承諾之人,故此都擔心不已。
若說幽州這邊僅是擔心,那幷州則形勢更壞,袁紹死訊傳來,西河和上郡兩段立即失守,也就是雁門一邊有高幹親自督戰才無事。但以高幹之才,雁門能不能守過冬天都是未知數。
上郡和西河兩處失守,北方胡人收到訊息,立即引主力揮師南下,這次是中部鮮卑和南匈奴聯軍,加上原來匈奴的大軍和入寇涼州的十萬鮮卑,總數達到二十五萬人。
張繡的涼州雖然穩住了,但西域那邊卻有險情傳來,西部鮮卑六萬大軍入寇西域,西域都護郝昭立即組織讓西域各國組織聯軍,加上漢軍總數得二萬人抗擊鮮卑。郝昭知道西域聯軍戰力其低,真正能打的也就五千從長安帶來的精銳,五千對六萬,就算郝昭能力再高也沒有把握,立即去信涼州向華雄求援。
張繡此時已經回到長安,形勢變化之迅速出乎張繡的意料,此時已經踏入秋天,胡人此時才出兵顯然是準備與漢軍在冬天大戰。這一戰不僅僅關係到張繡,還有整個大漢,幷州五郡的失陷已經引起天下諸侯的注意了,胡人比以往數十年都來得凶猛!因為張繡的意外到來,歷史已經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