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馬家降
未幾,在馬雲祿驚訝的目光中,四人從帳外魚貫而入,馬雲祿見到四人的手都被麻繩綁著,驚訝得張了張小嘴。
張繡不理,只是對馬岱說道:“慎之,如今本將大軍對陳倉城四面合圍,馬騰插翅難飛,當是慎之履行諾言之時了。”
馬岱點了點頭,說道:“聽得令明大哥戰敗之時戰敗之時,岱已經料想到有今日,岱現在就進城勸伯父投降。”
馬躍、馬休和龐德聽到,雙目黯然,馬雲祿聽得,更是驚訝道:“堂兄,你怎麼……”
馬岱回過頭來,對馬雲祿說道:“小妹,我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伯父一家除了他和大兄之外,全數被擒,陳倉城中只餘下兩萬大軍,還能戰下去嗎?我們馬家已經敗了,是徹底的敗了。”
馬雲祿聽得,咬了咬牙,說道:“堂兄,小妹與你一同進城。”
趙雲聽得,驚訝道:“娘子,你……”
馬雲祿美目掃了一眼趙雲,說道:“我是趙夫人,同時也是馬家女。堂兄一人未必能勸服爹爹和大兄投降。”
趙雲聽得,點頭說道:“娘子,委屈你了。”
馬雲祿展顏一笑,說道:“其實這樣也未嘗不是好事,爹爹投降了就與夫君不再是敵人,雲祿亦不用夾在中間。”
張繡聽得,笑道:“既然如此,慎之就同馬小姐一同進城吧。”
馬岱和馬雲祿應了一聲,轉身離去。自然有人為馬岱解開手上麻繩,馬雲祿見到馬岱雙手處麻繩的印痕並不深,就知道麻繩是剛剛才綁上去。
二人走後,張繡又派人將馬躍四人帶下去,帳中華雄問道:“主公,馬騰會這樣輕易投降嗎?”
張繡笑了笑,答道:“正如慎之所言,馬騰除卻投降,還有別的選擇嗎?我們在此靜候佳音即可。”頓了頓,張繡笑道問趙雲道:“子龍,你還沒跟為兄說緣何要與馬小姐成親,為兄記得當日馬小姐言你輕薄於她,而後她去尋汝報仇,沒幾天就傳來你們要成親的訊息。子龍還是速速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就莫要怪為兄不念師兄弟之情了。”說完向華雄、周倉、胡車兒三人打了一個眼色。
三人立即會意,齊齊向著趙雲陰笑一聲,做了一個舉杯的動作,目的不言而喻。趙雲立即偏過頭去望太史慈,想找這妹夫幫忙,怎知道一偏過去,就見到太史慈亦做著這一個動作。
這時張繡開聲說道:“子龍還是從實招來吧,你知道為兄從來不吝嗇美酒的,若是被弟妹見到你上吐下瀉的模樣,壞了子龍的英雄就不好了。”說完張繡也做了一個舉杯的動作。
趙雲張了張嘴,說道:“這,其實是他……呃……不是,是我……呃……也不是……”
張繡皺眉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又這又那的?”
周倉乃是粗人,聽得趙雲支支吾吾,不由得小聲疑惑地問胡車兒道:“不會是那婆娘上了子龍吧。”
胡車兒聽得,傻傻地答道:“還真有這可能。”
二人的小聲說話自然又再被眾人聽到了,趙雲聽得,紅著臉,說道:“自然不是,乃是我……”說到這裡,趙雲又停下了口。
帳中眾人聽得,一同做了一個瞭然的神色,張繡還總結地加了一句:“原來是騷婆娘遇上脂粉客。”旁邊賈詡和法正聽得,同時輕咳了一聲。張繡自知說得粗鄙,便改口道:“原來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此話已出,止不住眾人的低笑。
趙雲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見到眾人又望向自己,趙雲一偏頭,做出視死如歸的神色對華雄三人說道:“你們來吧,就算飲上千杯,某亦不會說的。”
見到華雄三人以期待的目光望向自己,張繡笑道:“放心,美酒管夠。之前繡讓家中僕人釀了一種新酒,名曰燒刀子,應該頗對你們胃口,胡車兒也喝過了。”
華雄、周倉聽得,狠狠地瞪了胡車兒一眼,周倉說道:“老胡,你好啊,有好東西不分與兄弟。”
胡車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邊趙雲見得張繡幫自己解了圍,鬆了口氣,他早就答允了馬雲祿,他們的事不可傳出去。
張繡不理那邊華雄和周倉對胡車兒逼供,轉頭望向趙雲,忽然問道:“子龍,汝怎麼沒帶長劍?”
趙雲聽得,答道:“之前大戰,長劍折斷了。”
張繡聽得皺了皺眉,說道:“子龍的長劍好像已經摺了四把。”
趙雲搖頭答道:“五把了。”
張繡聽得,說道:“子龍乃是用劍之人,手上豈可無寶劍。為兄之前打造了一柄寶劍,名曰夜殤,乃是與虎頭金槍一同鑄造,通體皆是以天外隕鐵所制。以前為兄本想學槍劍雙絕,師傅他老人家卻是看出了為兄不合適,這夜殤對為兄來說亦無用,為兄就將其轉贈子龍。”
趙雲聽得,連忙搖手道:“大師兄不可,這……”
還未說完,張繡就說道:“當日你與馬小姐成親,你兩位嫂子不知你喜歡什麼,就只送了些普通財帛,這柄夜殤劍正好是為兄本人送與子龍成親的賀禮,況且你我乃是師兄弟,子龍就勿推遲了。”
趙雲知道推遲不得,才行禮謝過。
張繡立即說道:“胡車兒,去繡帳中將夜殤劍取來與子龍。”
胡車兒正愁改如何應對華雄和周倉二人,聽得張繡叫喚,立即領命而去。
旁邊賈詡和法正相視一笑,法正說道:“主公現在像不像他常言那句,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賈詡答道:“只怕主公早就算到這一步,故此才能如此輕鬆。”二人說完之後,又是相視一笑。
……
與張繡大帳這邊的輕鬆相比,陳倉城內是一片愁雲,城上士卒見到陳倉被四面合圍,皆是兵無戰心,特別是馬超率殘部來到之後,聽得馬超和龐德在右扶風的大軍幾乎全軍覆沒,龐德本人亦不知生死,陳倉城內士卒計程車氣就更低了。
陳倉城縣衙,馬騰正在來回踱步,忽然聽到一人大叫道:“爹爹。”一條美麗的身影從縣衙外面衝了進來。
馬騰一聽,立即回過頭來,喜道:“雲祿,你回來了,想死爹爹了。”說完就上前接住馬雲祿,而後上下打量了起來。
這邊馬騰父女相聚,那邊馬超則是死死地盯著馬雲祿身後的那人,怒喝道:“叛徒,你怎麼來了!”
馬雲祿身後的馬岱愣了一下,繼而見到馬超望向自己的雙目之中滿是怒火,才醒悟了過來。連忙答道:“大兄誤會了,岱並不是叛徒。”
馬超怒哼一聲,指著馬岱說道:“如若不是你投敵,以書信誘我與叔父出城,我軍豈會大敗。”說完就欲撲向馬岱。
那邊馬騰一把拉住馬超,說道:“孟起且住。”而馬雲祿亦上前拉住馬超,說道:“大兄你誤會堂兄了,一切都是大將軍的計謀,堂兄亦是事後才知。”
見得馬超被馬騰拉住,馬岱立即解釋道:“是啊,那封書信乃是大將軍讓南陽鐘太守模仿岱的筆跡所寫。鐘太守乃是天下書法名家,模仿人筆跡輕而易舉,此事岱亦是戰後才知,岱生是馬家人,又怎會背叛馬家。”
馬騰聽得馬岱言辭懇切,又熟知他品性,便說道:“孟起,鍾繇的確是書法名家,模仿慎之筆跡並不出奇。”
馬超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張紙,說道:“我早就料到你不會承認,當日你給我送來的書信我亦留著,你自己看吧。”說完一手將信甩向馬岱。
馬岱接過之後,仔細看了一遍,而後說道:“大兄,這的確不是岱所寫,且看這印鑑。岱在出徵之前印鑑並沒有隨身帶著,而是留在伯父那裡,既然在伯父手中,岱又何以有印鑑呢。”
馬騰聽完,取過馬岱手中的信,仔細看了一遍,說道:“這封信的確是偽造的,且不說慎之的印鑑在為父手上,這信上的印鑑本來就有問題。為父當日造印鑑是請天水名匠篆刻,上面會留下他的記號,而這信中並沒有,孟起,當日之敗實在是你和二弟大意。”
馬超聽完,一把搶過書信,仔細看完之後,臉色稍微平復了一些,但還是問道:“那你怎麼回來了?你是張繡的俘虜,他不可能將你放回來。”
馬岱嘆了口氣,答道:“這次岱來是勸伯父投降的。”
馬超聽得,當即又火起,指著馬岱罵道:“你果然還是投敵了,叛徒!”
馬岱嘆了口氣,不理馬超,而是對馬騰說道:“伯父,如今我父,休弟還有令明都在陣前俘虜,天水亦被徐榮大軍攻破。鐵弟和伯母都被徐榮擒獲,伯父僅剩下陳倉城和這兩萬毫無士氣的兵卒,根本不可能打贏大將軍。岱此次只是代大將軍傳言,如若伯父當真不降,岱亦留在城中助伯父守城,雖死亦無悔!”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與馬騰。
見得馬騰接過書信拆開觀看,馬超說道:“父親,不可降啊,我軍還未敗,況且父親不是去向韓叔父請求援兵嗎?可能此時韓叔父援軍正在路上,只要與韓叔父大軍裡應外合,張繡必破。”
馬騰快速將張繡的書信看完,而後又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馬超,說道:“孟起,你自己看吧。”
馬超疑惑地接過書信,細細觀看,最後驚訝地說道:“怎會如此!”
馬騰嘆道:“這是為父進陳倉之後沒幾日,成公英的信使突破重圍送進來的。如今武威、金城一帶羌人叛亂,韓文約大軍在黃河邊與徐晃大軍僵持,根本不可能來救我們。”
不理馬超的驚訝,馬騰對馬岱說道:“慎之,你回去告訴大將軍,要我投降可以,但有兩個條件,一是要善待西涼百姓,二是要趙雲休了雲祿。”
馬雲祿聽得,驚道:“爹爹……”
馬騰聽得,說道:“雲祿不用怕,之前張繡、趙雲用手段逼你成親,現在有爹爹在定不會讓你受到委屈。”
馬岱聽完,笑而不語。馬雲祿則是作小兒女狀,嗔道:“爹爹,雲祿與夫君乃是兩情相悅,非是……非是逼婚。”
馬騰聽得,啞然失笑,而後自語道:“原來如此,倒是爹爹多事了。既然如此,慎之,第二個條件取消了,只要大將軍應下我第一個條件,我就降了。”
馬岱聽得,答道:“伯父且放心,大將軍已經有安撫西涼之策,岱亦已經看過,這就說給伯父你聽……”
馬騰見得,揮手阻止道:“不必了,慎之既然已經看過,伯父亦信你,且去回稟大將軍,我馬騰降了。”
馬超聽得,連忙拉住馬騰說道:“父親,不要啊,我們還沒敗,有兩萬大軍在手,超定必保父親突圍,只要能回到西涼,父親就能東山再起。”
馬騰笑著摸了摸馬超的頭,說道:“孟起,我們已經敗了,而且這一次為父是敗得心服口服。論武藝,大將軍麾下大將無數,趙雲、黃忠、太史慈隨便一個都可與你相較,而且張繡本人武藝更是深不可測,孟起你自問能不能勝過他們?”
見得馬超搖了搖頭,馬騰又說道:“論用兵,漢中三路大軍北進,長安兩路大軍西進,張繡是以堂堂正兵將為父逼進絕路,孟起你自問用兵能不能勝過張繡?”
馬超再次搖了搖頭,而後說道:“父親,超可以……”
聽得馬超還要辯駁,馬騰一板臉,怒道:“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丟人的。我們馬家兒郎就要堂堂正正,既然敗了就要認。況且大將軍仁慈,對我馬家之人都是於陣前生擒,對我馬家有不殺之恩。況且為父起兵,為的是西涼百姓謀福祉,不過數年來為父並沒有做到。既然今日有明主到來,為了西涼百姓,我馬家應盡力助明主,為西涼百姓謀福祉。”馬超聽完,無言以對。
建安二年秋末,張繡與馬騰歷經五個月大戰,最後以馬騰投降告終,張繡平定右扶風,漢陽郡(治所天水)、隴西郡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