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破敵之機
自從張繡以水灌地道之後數日,兩方都沒有再次開戰,西涼軍這邊由於連番施展計謀無功,反而死傷不少,原本因奪取長安以及射殺雷敘,射傷黃忠而鼓起計程車氣下降了不少,士卒戰心不高,馬騰、韓遂乃是久經沙場之人,自然知道這段時間需要對士卒進行鼓舞、提升其士氣,故此暫時不出戰。
而張繡這邊則是相反,以霹靂車破土山以及以水灌地道連破西涼軍計策之後,原本因雷敘戰死而降下計程車氣已經回升,士卒們都磨拳擦掌準備大戰。然而張繡未尋到戰機,不敢輕舉妄動,故此便以前營殘破為由,讓士卒修葺前營,鞏固防禦。這樣一來雖然打擊了士卒不少的積極性,然而古語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張繡好不容易將士卒計程車氣鼓舞了上來,寧願因蓄勢讓士卒計程車氣下降些許都不容許進攻失利而使士氣衰竭。
如此一來,雙方就很有默契地不出戰,使得雙方之間出現了短暫的休戰期。
張繡大帳,胡車兒護衛在張繡的大帳之前,狼牙棒倒垂在地上,望了望天空,見到太陽的熱力還在不斷放射而出,胡車兒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汗水,喃喃地罵道:“什麼鬼天氣,已經秋天了比夏天還要熱。這馬騰、韓遂也是的,呆在西涼就是了,來關中讓爺爺受罪,若是戰場之上被俺撞見了,保證一棒子打得他頭顱爆碎……”扭了扭身體,已經完全溼透甚至可以擰出水的衣衫緊貼著皮肉,使得胡車兒很不舒服。
正在此時,只見一人來到胡車兒面前,問道:“老胡,你要打爆誰的頭顱?”
胡車兒見到來人是黃敘,嘿嘿一笑道:“自然是馬騰、韓遂這兩個鳥人。”
黃敘作出恍然大悟狀,然後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汗水,罵道:“什麼鬼天氣,這麼熱,老胡你還要為大司馬守帳,實在難為你了。”
胡車兒用手拍了拍胸口,說道:“為了主公,些許小事算什麼,不過這鬼天氣真他孃的熱,黃小將軍,你要去見主公?”
黃敘聽得,笑道:“差點忘了此事,快去為我稟報,敘有要事見大司馬。”
正當胡車兒準備進去稟報的時候,只聽見帳內傳來張繡的聲音,說道:“子擢來了嗎?進來吧。”
黃敘朝胡車兒笑了笑,而後大步走入帳中,見到主位之上的張繡和下首的賈詡、法正,立即行禮道:“敘見過大司馬、賈長史。”同時對好友法正點一點頭。
張繡點了點頭,問道:“子擢所來何事?”
黃敘說道:“稟報大司馬,敘奉大司馬之命長安城以東、青泥隘口和函谷關以西的百姓遷移到南陽郡,此地大部分百姓早就在我軍與西涼軍交戰之初就遷至南陽郡,只剩下三座村子未遷。敘成功將其中兩座村子的村民勸走,不過剩下一座怎麼都不肯遷走,敘特來向大司馬稟報此事。”
張繡聽得,皺眉道:“長安附近兵凶戰危,這些百姓怎麼不走?”
黃敘答道:“敘打聽過,其實村中不少百姓都想走,然而老村長堅持不走,故此村中百姓亦無奈。”
張繡聽得,想了想,而後說道:“如今左右亦是無事,本將就親自去勸這老村長吧,子擢引路吧。”
黃敘聽得,點頭說道:“諾。”
於是張繡和賈詡、法正還有胡車兒領著數十親衛跟著黃敘出發,不到半天就已經到得那村子之前,不過眾人此時已經熱得滿頭大汗,衣衫幾乎都溼透了。張繡見到平時儀容處理的甚好的賈詡和法正此時亦汗流浹背,便笑道:“文和、孝直,這般天氣手上應當有一柄鵝毛扇為妙。”
法正聽得,連忙點頭道:“主公所言甚是。”繼而想到自己手執鵝毛扇文質彬彬的樣子,而如此熱的天氣又能用鵝毛扇扇風,感覺不錯,就加了一句道:“回到宛城正當著人制一柄鵝毛扇。”
張繡暗想:“那法正豈不是成了諸葛亮了。”按下心中的笑意,張繡望了望還在農地裡匆忙收割的百姓,見到農地的收割已經接近尾聲,張繡問黃敘道:“子擢,那老村長何在?”
黃敘四周望了望,見到一名老人坐在大樹之下,望著晒穀場,便指著那老人說道:“大司馬,那老村長在那裡。”
張繡點頭說道:“別喊大司馬,別洩漏了身份,叫叔父即可。”說完當先朝大樹下的老人走去。
那老人離遠就見到張繡一行,顯然他已經認出了黃敘,見到張繡等人走近,立即就說道:“你們走吧,老朽說了不走就是不走。”
張繡聽得,疑惑地問道:“老人家,此地兩軍交戰,兵凶戰危,稍有不慎就會波及此村。老人家身為村長,亦要為村中其實村民著想啊。”
那名老人聽得,說道:“不用說了,老朽在這村子生活了大半輩子,如今已經半截入土之人,老朽是不會走的。他們哪個想走,老朽也管不著。”
張繡聽得,嘆道:“老人家,你這是何苦?”
這名老人顯然不止性格倔強,脾氣也很不好,聽得張繡還要再勸,而且有不少村民放下手上的工作圍了上來。便站了起來,掄起柺杖就要將張繡他們趕走。黃敘顯然吃過老人這一招,立即拉住張繡後退。
老人追了幾步,就對其餘村民說道:“快去幹活,要趕在大雪之前將活幹完,不然大雪一到我們整個冬天就要餓肚子了。”
一名村民聽得,笑道:“村長放心就好,不用一個月我們就能將這活幹完,急什麼。”
老人聽得,罵道:“你這後生,懂什麼,不出七天,大雪必到,快去幹活!”
方才那名年紀較輕的村民還想辯駁,這時一名稍微年長些的村民拉了拉他,並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之後就招呼圍觀的村民幹活去了。
張繡聽得老人此話,忽然想到些什麼,立即定住了腳,不讓黃敘拉著他後退,反而上前幾步,問道:“老人家,為何斷言七天之內大雪必到?”
這名老人聽得張繡不是要勸他遷走,態度好了一些,便說道:“老朽活了幾十年,務了幾十農,這天氣看得最準,附近十鄉八里都知道此事。見你這後生不錯,老朽就跟你說說吧。”說完裝出一副驕傲的神色。
張繡知道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心態比小孩子更加頑皮,不然也不會有老頑童的說法,便笑著恭敬向老人行了一禮說道:“在下願聞其詳。”
黃敘和胡車兒見到老人無禮,準備上前喝住,卻是被賈詡和法正二人一把拉住,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老人只是瞥了黃敘和胡車兒二人一眼,便不再理會,然後對張繡說道:“看你汗流浹背的樣子,是不是覺得這幾天天氣炎熱?”
這顯然是廢話,不過張繡不厭其煩,點頭答道:“沒錯,感覺比盛夏那時還要酷熱。”
老人點頭說道:“這就對了。秋天本來應該清高氣爽,為何會無故炎熱,卻是有雨雪將至。”說完一捉一陣剛吹過的微風,說道:“風勢不穩,上下起伏不定,天氣必冷而有大雪至。”
見到張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老人見得,又指了指已經開始西斜的夕陽,說道:“且看天色,鮮紅如血,紅雲滿天,此乃大雨前兆。如今入秋已經一月有餘,又豈會無故有雨,必是冬雪已到,大雨過後就是大雪,故此老朽所言七天之內必有大雪,然大雪之前則有數天大雨。”
老人見到張繡一臉沉思的神色,以為張繡不信,便指著滿天亂飛的小蟲,急道:“你不信老朽,也信他們吧。”說完之後又喃喃地念了一句:“這鬼老天,今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雪來得這麼快,早了大半個月。”
張繡見得那滿天亂飛的小蟲,又聽到老人最後那段喃喃自語,那一絲靈感已經捉住了,這時後面的賈詡忽然念道:“白晝青蟲飛滿天,日落西山紅似血。”
賈詡唸完之後,與法正對視一眼,同時對張繡說道:“主公,我等已有破敵之策。”
張繡轉過身來,嘴角含笑,說道:“看來文和、孝直與繡想到一起去了。”
二人同時點了點頭,張繡再次轉回身,向那老人拱手一禮道:“老人家,此次能破西涼大軍,實得老人家提點,繡感激不盡。”
這名老人對張繡所言卻是不知所云,笑道:“你這後生倒是好說話,不似他,對我老人家是大聲呼喝。”說完瞪了瞪張繡身後的黃敘。
張繡聽得,笑著與老人閒聊了幾句,之後就辭別老人與眾人離去。走在回營的路上,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黃敘卻是問道:“文和先生,你和主公還有孝直打什麼啞謎?還有那句詩是什麼意思?”
法正瞪了黃敘一眼,笑罵道:“叫你多讀書又不聽,到外面別跟人說你是我法正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