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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黃大道回山寨召集人馬,寨子的貨物早有留守的兵馬整備完成了,也一併押解到日照,羅東已經先帶著人馬趕回了小黃山口關隘,然後趕回日照去了,隨行的是所有的傷員,快馬已經將羅東調集郎中的命令先送回日照了。
接到羅東命令後,韓當、方可復、史觀清三個人就集中議事了,日照縣裡有三家診所,周圍村鎮裡也有一些零散的行醫郎中,三人立刻下令派人去徵調這些郎中,各鎮留守的兵馬都得到命令,立刻護送郎中到日照縣。
密州府密州團練使衙門裡,紇石烈單怒氣衝衝的看著下面站著的楊琦,他指著桌上的一封文書,罵道:“楊琦!你當老夫是個三歲小兒嘛,你帶兩千騎兵一千步兵,都是我們密州的精銳,野戰圍攻對方千五的步兵,竟然折損800多人,600匹馬?你竟然還敢說你指揮沒有嚴重失誤?”
紇石烈單那是有名的『性』如烈火,若非楊琦是他手下老人馬,這會兒恐怕早就拖下去軍法處置了。
楊琦顯然明白這位上司的脾氣,也不敢中途分辨,聽他罵完了,才解釋道:“將軍,這支日照兵馬確實奇怪,邵副將也是百戰之士,也折在陣中,王副將親自帶騎兵衝過敵陣,確實難以撼動對方。”
紇石烈單目光轉向王副將,自然得到了一樣的答案,這讓他若有所思。
楊琦馬上又報告道:“將軍,我剛獲得新的訊息,九仙山的盜匪已經歸降了日照兵馬,結合日照的訊息,看起來我軍遭遇對方之時,日照兵馬正在圍困九仙山。”
紇石烈單眼中寒光一閃,看了看楊琦,說道:“那就姑且信你,你們兵敗之事,都把嘴巴守牢了,若是外面有瘋言瘋語,我自然找你們兩個吃軍棍,回去好好把兵給我練好了,tmd,連一夥『毛』賊都收拾不了,當心老子扣你們餉,明白了沒有?”
楊琦見這事算是揭過了,倒是心頭一輕鬆,馬上大聲應下,灰頭土臉的帶著王副將告退了,紇石烈單又拿起那份文書仔細看了幾遍,匆匆提筆寫下一封書信,讓親兵親自送到南京,叮囑務必親手交給他大哥兵馬指揮使紇石烈良弼手上。
信送出去了,紇石烈單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又讓親兵去傳令,讓王副將帶500兵馬去『潮』河碼頭那裡駐紮,隨時注意日照方向動靜,這才作罷。
日照城裡,此時正在進行著一項重要的工作,各營的隊長以上級別的軍將都被召集到衙門裡,聽取張山介紹這次遭遇戰的經過以及戰鬥中的指揮心得,說實話,讓張山這大老粗講述這戰事的經過實在是有些勉為其難。
好在羅東作為教官的潛質還是非常的不錯,在旁邊逐一把戰事分解開,從最早斥候的接觸、斥候的截殺開始,到對方前鋒馬隊的交戰,在演化到對方正面強攻以及最後的反撲,羅東把整個戰事剖析得一清二楚,而張山作為實戰指揮,在旁邊補充各種細節,一場生動的對攻就展現在這些軍將面前了。
楊毅幾個那日是去找過張山聊天的,不過張山這廝談論起來那是勁頭十足,不過說到這戰鬥的經過,扯上半天也沒說清楚個道道,翻來覆去就那兩句,結陣、『射』擊、刺殺這些詞倒是沒離過口,只是楊毅幾個聽的完全『摸』不到北。
經過羅東的這番剖析,眾軍將各個都聽的有滋有味,張山那貨補充細節也順溜多了,談到他自己臨機決斷的帶頭衝擊對方馬隊,打穿那近千的馬隊的陣勢時,更是眉飛『色』舞。
討論當中,參戰的各隊隊長也都在不停補充各自小隊在戰鬥中的細節,更涉及到是如何克服面對大規模敵軍進攻的一些心理問題,當然這些大頭兵是談不到這種高層次的概念,這些都是羅東根據他們講述在最後總結出來的內容。
這幫子軍將圍在大桌子旁邊吵吵嚷嚷的討論了一天還不過癮,第二天繼續研討,針對張山的指揮,他們又提出來不少新的建議,還有人指出張山在截擊潰散騎兵方面的不力舉措,讓正在洋洋得意的張山氣的鼻子冒火,不過好在羅東開會前說的很清楚,不論職務,放開討論,而且還蓋了個大帽子,“聽不進新思路的將軍不是個好將軍”。
張山張牙舞爪的跟那些軍將討論著,看的羅東也是暗暗好笑,特地從小黃山口趕回來的常峰倒是一聲不吭在旁邊聽著,最後還是常峰『摸』出一本簿子,指著上面的內容出了個主意,說是可以開展軍事演習,來考量各營、乃至各小隊的訓練成果,是騾子是馬,拿上武器幹上一架就知道啦。
聽常峰說起這麼專業是軍事術語,倒是讓羅東吃了一驚,把這廝的那本簿子拿過來一看,原來是自己在陡山軍事培訓中講解訓練和戰術的材料,當時是完顏瑤給仔細記錄過的,沒想到常峰也去複製了一份,這傢伙還正正規規的在封面上寫著“羅氏兵法”,讓羅東差點掉了下巴。
羅東馬上讓常峰把這小冊子好好收起來,別隨便外洩,咱這是家傳兵法,你好好學習就行了!誒……常峰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認字啦,難道小黃山口關隘那裡還開蒙學了?!這問題倒是讓羅東頗為費解,結果常峰咧著嘴告訴他,他現在招到個村裡的小秀才在營裡做書辦,每天的正事就是教自己認字……
這訊息倒是讓羅東又有掉下巴的危險,常峰這傢伙倒是個有覺悟的好青年,這倒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自己手下這幫子人,現在也都算是刀山火海里滾過了,實戰經驗也算是有一些,不過說白了都是些剛剛轉業從軍的農夫,想到這裡,韓當幾個書辦都叫來了。
韓當最近有些煩,他們那個老兵培養計劃推進艱難,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一是這老師不好找,這時代讀書人可都是些傲氣貨,你要上個蒙學,那也得磕頭拜師,送上四『色』禮品才行的。
這事最終倒也是解決了,這兩年天地收成不好,哪些富貴人家自然不會因此有什麼生活方面的擔心,但是不少苦讀書的窮家子弟,可就面臨著揭不開鍋的境地,史觀清是老土地,自然知道不少訊息,他去各村鎮招了十幾個窮書生,不過跟這些人一談要給哪些軍隊退伍的老兵上課,每個人都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更有幾個酸秀才開始引經據典論證農民以勤為本,這退伍的老兵那就該安安分分的回田裡去種地,十幾張嘴跟史觀清打起了嘴皮仗,史觀清倒也並非辯論不過這些個酸秀才,只是實在一張嘴對上十張,這舌戰群儒的活倒也有些難度。
第二個問題就是哪些個老兵,這些退伍兵論年紀那是實實在在年輕著呢,最大也不過30出頭,小的二十都不到,不過是傷筋動骨的沒法繼續打仗而已,聽說讓他們讀書認字,這些上戰場不怕死的漢子各個都渾身打擺子,手搖的跟什麼似的,一多半人還跟韓當說,“韓書辦,要不你在跟將軍說下,咱還是會輜重營去,趕趕馬車,送送糧草吧!”
羅東聽到韓當把這些事情娓娓道來,差點把正在喝的茶水給噴了,不過他也明白韓當幾個在處理這事上卻是力有不逮,第二個問題好解決,現在聽課的都是各營的軍將,軍將都要聽課學認字,這幫子小兵還能蹦?啥,讓韓當把這話都告訴後勤營的這幫子人,鐵定讓他們乖乖來聽課。
第一個問題,羅東琢磨了一下,這些個窮秀才不過是逞口舌之利,自然要好好打擊下他們的所謂傲骨。打擊人,這個羅東那可是在行的狠,而且現在這時局就是一個最好的楔子。
當張山、常峰帶著那幫子軍將還在吹鼻子瞪眼的討論著戰術問題,羅東則在韓當幾個人的陪同下,來到暫時提供給那些秀才學子的居住的一處大宅,這會兒已經是快晌午時分,這些酸秀才們正在院子裡捧著書本子互相交流所謂的經學大義。
看到外面來了這麼些人,史觀清他們是認識的,看到這史大人在那個中間那個年輕的軍將旁邊表現出的嚴肅神情,這些學子自然猜到了羅東的身份,果然在召集士子們之後,史觀清介紹道這位是大宋沂州軍羅將軍,說是來考校下眾位學子的學問。
雖然這些學子未必怎麼看得起羅東這個將軍,不過看到史觀清這些日照最大的文官都非常恭敬的圍著羅東,這些學子自然明白這位將軍才是自己日後仕途的關鍵,紛紛上來見禮。
羅東看著這些學子,年輕的不過二十歲出頭,稍微年長的也不是三十左右,看起來都是些吊著書袋子的讀書人,那就讓咱用後一千年的文明來震懾下你們這幫書呆子吧,他心中暗笑著走進了屋子。
突然回頭,羅東問道:“這十年寒窗的苦讀,不知諸位確實為那般?”
這問題自然有千般答案,不過這突然發問,而且羅東還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頓時就把後面跟著的這些秀才、學子給問愣了。
“將軍,讀書自然是為了報效朝廷,建功立業!”有學子抖抖索索的回答道。
“將軍,研習儒學經義,自然要兼濟天下!”有學子誇誇奇談。
“將軍,十年苦讀,自然是為了繼承先賢之志,以大義來教化百姓!”這士子已經有些『摸』不到北的感覺了。
“……”
羅東一副很認真的樣子聽著這些人的回答,直到每個人都說了幾句,他才拍拍手說道:“很好,那你們一個一個隨我來,我想考量一下你們的學問!”說罷,羅東不懷好意的掉頭就進了屋子。
門口這些士子這下倒是有些懵,這當兵的也敢考量讀書人的學問,十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基本都集中在一個士子身上,他叫韓儀,這些天士子討論經義中,倒也頗出風頭,看到眾人看著自己,這韓儀倒也不是怯場之輩,挺了挺腰桿,走了進去。
客廳之上,羅東很隨意的坐著,韓儀倒是四平八穩的進來後,又躬身施了個禮,說道:“學生韓儀,請將軍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