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傑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被迎面跑過來的男子緊緊抱住,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太陽穴,一股熱血瞬間衝上腦門。
緊接著,幾個持槍的男子衝了上來,所有的槍口全都對準了楚文傑,以及挾持他的男子。
“怎麼著,還跑啊,看你腿快還是老子槍快。”邱子豪走了出來,好像突然認出了楚文傑,表情十分訝異,驚奇地問:“文傑兄,這麼巧,怎麼你在這兒?”
楚文傑被掐著脖子,非常難受,但是一見到邱子豪,好像抓住了救命草,不過他沒沒喊“救命”,而是揮舞著手,對挾持他的人說:“兄弟,千萬別亂來,有什麼事可以慢慢商量。”
“楚少爺,忍著點,我是地下黨,陪我演完這場戲就放你走,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挾持著在他耳邊低聲說,楚文傑聽懂了,也似乎明白了他的身份,於是衝邱子豪喊道:“邱少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呀?”
邱子豪提著槍,搖搖晃晃往前走了兩步,說:“文傑兄,不要害怕,我在這兒,沒人會傷害你的。”
“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挾持楚文傑的男子叫囂起來,邱子豪冷笑道:“你以為你今天還能從老子眼皮底下溜走?趕緊放了楚少爺,我們還可以談談。”
“談什麼談,讓你的人趕緊滾開,等我安全了,我就放了他。”挾持著臉上露出了驚懼的表情,楚文傑一哆嗦,忙幫腔:“邱少爺,你趕緊帶人走呀,要不他真會殺了我的。”
邱子豪卻說:“這個傢伙是共產黨,相信我,共產黨可不會隨便殺人,尤其是像你這樣的無辜市民。”
楚文傑一愣,忙支支吾吾地說:“邱……少爺,我腿軟,快頂不住了。”
邱子豪突然又向前邁了一步,不屑的說:“朋友,你知道自己手裡的人質是誰嗎?他可是白喜堂大藥店的大少爺,他父親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和你們一樣,專門治病救人的,如果你殺了文傑大少爺,你們就對廣大百姓失去了信任,你的組織會饒了你嗎?”
“少廢話,我現在就要帶他走,如果你們敢跟過來,別怪我不客氣了。”挾持著開始往後退,楚文傑感覺自己都快要停止呼吸,但他明白挾持自己的人和小葉他們一樣,如果自己不救他,他今天肯定會死在邱子豪手裡,所以假裝掙扎,內心其實非常配合。
“楚少爺,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在你口袋裡放了一件東西,麻煩你把它交給盧幫主。”挾持者又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楚文傑說:“呆會兒把我推開,我擋住他們,你趁機逃跑。”
邱子豪一揮手,他的手下齊刷刷地向前衝去,楚文傑面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雖然知道他們不會衝他開槍,但頭皮已經開始發麻,挾持他的人已經慢慢放開了他,突然猛地把他推開,他往前栽了幾下,差點摔倒,幸好被邱子豪抱住。
一陣激烈的槍聲過後,恢復了暫時的寧靜。
楚文傑回頭看去,只見挾持他的人已經趴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身邊流出一灘鮮紅的血,慢慢的泛開。
邱子豪拍了拍楚文傑,笑著說:“沒事了文傑兄。”
楚文傑回過頭來,不敢再看,痛苦的閉上眼睛,喘著粗氣,邱子豪又對手下說:“把屍體收拾一下。”然後對楚文傑說:“讓你受驚了,不過等你見多了,也就不會覺得害怕了,走,我送你回白喜堂。”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楚文傑擺脫了他,微微點了點頭,自個兒離開,邱子豪盯著他的背影,眼裡閃過一道輕蔑的笑容。
楚文傑精神恍惚地回到白喜堂,看到楚望廷正在坐診抓藥,他趁機進了房間,還反鎖了門,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剛才那血腥的一幕仍然在腦子裡揮之不去,只要一閉上眼,那一幕就非常清晰地浮現於腦子裡,安靜過後,突然想起死者對自己說過的話,一摸口袋,裡面居然真的裝著一個柔軟的東西,他慢慢的摸出來,看到一個小小的油紙袋。
“楚少爺,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在你口袋裡放了一件東西,麻煩你把它交給盧幫主。”
楚文傑想起對方留下的遺言,突然對這個油紙袋產生了興趣,幾乎有想過要開啟看看的想法,但最後還是理智戰勝了好奇心,把油紙袋藏在了貼近自己心口的地方,他正做完這件事,楚望廷在外面敲門,他開啟門,楚望廷說:“你不是去找美惠子了嗎?但是青木叔叔剛才打電話,說沒見到你,你去了哪兒?”
楚文傑只好用剛才被挾持的事拿來做掩飾,楚望廷慌忙問:“啊,怎麼會遇到這種事,你沒受傷吧?”
楚文傑搖了搖頭,舒心地說:“幸好子豪少爺救了我,要不然我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楚望廷突然陰沉著臉,緊張地說:“支那人實在太可怕了,尤其是那些共產黨,簡直無法無天,文傑啊,以後出門可真得小心,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爹以後可怎麼辦啊。”
“爹,您別擔心我,這不什麼事都沒有嗎?”楚文傑說完這話,瞬間轉移了話題:“爹,您不說我差點忘了,我是準備去找美惠子,陪她逛街的,沒想到遇上了這事,青木叔叔打電話來了嗎?”
“嗯,青木叔叔很關心你呀,說美惠子一直在等你,但不知道你為什麼沒過去。”
楚文傑沉吟了一下,於是說:“那我剛才過去吧,反正時間還早,也許還能和美惠子一起吃晚飯。”
“你真的沒事了?要不要青木叔叔派人來接你過去?”楚望廷關心的話語讓楚文傑心中浮現一絲暖意,不過趕緊說:“不用了爹,您太多慮了,這樣的事也不是時刻都會發生的,我自己能過去,有客人來了,您快出去打理店裡的生意吧,我馬上就過去陪美惠子。”
楚望廷樂呵呵地說:“好,好,那快去吧,別讓美惠子等急了,要不然青木叔叔又要來電話催問了。”
楚文傑走出白喜堂的大門時,突然覺得渾身輕鬆,也許自己剛才一直在撒謊,所以面對父親時才會如此緊張,他打著去找美惠子的幌子打算去白喜堂,可是在半道中卻又遭遇了黑子。
黑子拉著車,氣喘吁吁地跟上來,大聲喊著:“文傑,你要去哪兒呀,快上車,我送你過去。”
楚文傑停下腳步,疑惑地問:“你怎麼來了?”
黑子若無其事地說:“剛拉完一趟活兒,天太熱了,正想找個人一起去澡堂子,沒想就看到了你。”
“黑子,我今天有事要做,不能陪你去了。”楚文傑為難地說,“改天吧,改天我來找你。”
黑子衝他使了個眼色,靠近他低聲說:“文傑,不要去戲園子,跟我走。”
“怎麼了?”
“不要回頭,有人跟著你。”黑子小心翼翼地說,“跟我去澡堂子,我會告訴你真相。”
楚文傑還在猶豫,黑子又說:“今天大街上的一切都是假的,邱子豪在試探你,他早就懷疑戲園子了,他是不是讓你送一件東西過去,如果你這樣去的話,小葉他們會有危險。”
楚文傑大吃一驚,但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要送東西過去?”
“你別問這麼多了,事關重大,以後再詳細告訴你,邱子豪讓你送的東西只是個幌子,而且挾持你的人根本沒死,邱子豪要的就是你去送信。”黑子又大聲說,“快上車呀,這大熱的天,去澡堂子洗個澡該是多舒服啊。”
楚文傑見他不是開玩笑,只好隨他上了車,但他發現根本是去澡堂子的方向,於是在背後問:“你不是說去澡堂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