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傑第一時間按下了楊科的頭,楊科聽到槍聲的時候,已經醒了大半,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鄭國昌聽見槍響的時候,幸好及時趴在地上,他的那些手下反應過來還擊時,汽車早就一溜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幾乎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雖然槍手已經逃離,但仍然驚魂未定。
鄭國昌和秦可兒在一大群手下的掩護下回到了大樓裡,他臉上佈滿了濃濃的陰雲,一回到辦公室便命人把門窗全部關好,而後怒髮衝冠,大罵起來:“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誰想取老子的人頭。”
楊科早就完全清醒,迫不及待地拉扯著楚文傑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好了,別跑了,再跑我就要被你累死了。”楚文傑停下來大口的喘息,楊科卻不顧,硬拉著他繼續往前跑,還一個勁的說:“剛才好危險啊,要是我們還慢一步,恐怕早就成了鄭國昌的替死鬼,我現在就想趕緊送你回白喜堂,也算對老爺有個交代。”
楚文傑用力擺脫了他的拉扯,邊喘息還開著玩笑說:“你要是當了秦可兒的替死鬼,她肯定會感謝你一輩子,說不定還會去找你,要是我死了,那就太不值得了。”
“以後再也不來這鬼地方了,早晚連命都丟在這兒。”
“不來的話,不是見不著你的秦小姐了?”
“不見也罷,反正也就只能看看而已,我可不能為了一己之悅而送了性命,我還沒娶妻生子,這輩子剛剛開始呢。”
楚文傑笑道:“你要真這麼想就對了,不過你說到底是什麼人想殺鄭國昌?剛才那陣勢可不是嚇唬人的,也不知道鄭國昌是死是活。”
楊科說:“你現在還有心思關心別人的死活啊,算了吧,我就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鄭國昌一夜未眠,除了保護自己的人外,把其他的手下都派出門尋找凶手去了,天剛亮的時候,他的幾個心腹便回來了,而且還押著兩名男子丟在了鄭國昌面前。
“大哥,這倆就是昨晚的槍手。”其中一個心腹趙金城說。
鄭國昌怒目圓瞪,盯著那倆傢伙怒吼道:“說,到底是誰想取老子的人頭?”
“千萬不能說,說出來他會殺了我們的。”其中一人嘴非常硬,另一人卻一聲不吭。
鄭國昌冷笑道:“我鄭國昌是什麼人,你們應該清楚吧,沒有人可以在老子面前裝硬。”
“說,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派你們來殺大哥的?”趙金城拿槍對著了兩人的腦袋,但兩人依然一聲不吭,他又說,“大哥,看來這倆小子是活膩歪了,乾脆拉出去崩了算了。”
鄭國昌微閉著眼睛,仰頭說:“我鄭國昌馳騁江湖幾十年,不知有多少人想取老子的人頭,但老子有閻王爺罩著,他老人家說我陽壽未盡,所以每次都放我回來,你們老大是誰?說出來,老子給你們一個痛快,興許老子心情好饒了你們的狗命,要不然,老子讓你們生不如死。”
“不能說,鄭國昌是個老狐狸,他不會放了我們,大哥平日裡待我們不錯,我們不能出賣他。”
趙金城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冷聲說:“你以為你們不開口,不說出你們的老大,我們就沒辦法讓你們開口了?”
鄭國昌揮了揮手,趙金城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腦漿迸裂,當即身亡,血在周圍撒了一地。
鄭國昌突然吼道:“誰讓你開槍的?一槍殺了他,太便宜他了,你應該用刀,一刀一刀的割開他的肉,然後拿去餵狗。”
跪在地上的男子卻不禁打了個寒戰。
趙金城忙小心翼翼地垂下了頭,還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想再問第二遍,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鄭國昌重新閉上了眼睛,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趙金城拔出了刀,男子終於哀號起來:“大,大哥,我說,我說,是邱、邱老爺派我們來殺您的。”
鄭國昌先是一愣,然後冷冷地問道:“邱廣義要殺我?”
男子忙不迭地說:“是,是,正是邱老闆讓我們來殺您。”
鄭國昌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邱廣義,你個王八蛋,想取老子的人頭,你還嫩了點。”然後只看了趙金城一眼,趙金城用手上的匕首割斷了男子的喉管。
“把他們大卸八塊,拿去餵狗。”鄭國昌沉了口氣,待手下把兩具屍體搬出去之後,對趙金城說:“邱廣義想取老子的人頭,那老子就先取下他的人頭。”
趙金城卻問:“大哥,您真認為邱廣義就是想殺您的人?”
“邱廣義多年前因為爭地盤跟我結下樑子,幾十年來一直耿耿於懷,這麼多年,我們都老了,沒想到他還沒忘記當年的仇恨。”鄭國昌說這話的時候,口氣柔和了許多,想起當年和邱廣義的恩怨,不禁沉沉地閉上了眼。
“大哥……”
鄭國昌輕輕的揮了揮手,趙金城安靜地退了出去。
楚文傑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像平常一樣跟父親打招呼,楚望廷卻說了一句話:“日本那邊我已經委託青木叔叔幫忙聯絡,你準備一下,幾天之後可以出發。”
楚文傑剛起床,本來就還未完全清醒,此時聽了父親的話,瞬間呆住,腦子裡更像一團漿糊,一塌糊塗,但是他很快就理清了頭緒,焦急地說:“爹,我說了我不會去日本的,我也不會離開漢口,不會離開您。”
“這件事已經定了,沒有商量的餘地。”
“爹,我說過,我一定不會離開漢口,除了這件事,我什麼都可以答應您。”
楚望廷瞪著眼睛喝道:“你當真想跟為父作對嗎?”
“爹,我不是跟你作對,只希望您可以尊重兒子的意見。”楚文傑喃喃地說搖頭道,“您如果不希望我去戲園子,我可以不去,您不喜歡我跟黑子在一起玩,我也可以答應您,您為什麼一定要逼我去日本,逼我去做不願意做的事?”
“反了。”楚望廷突然大怒,又對楊科說,“你給我好好看著少爺,如果他敢離開白喜堂半步,我拿你是問。”
“爹,這不關楊科的事,不去日本是我自己的決定,我自己承擔,您為何總喜歡逼別人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楚文傑不快的反駁父親,楚望廷氣急敗壞,突然一陣頭暈目眩,癱坐了下去,楚文傑想都沒想便上去扶住了父親,可遭到拒絕。
楚望廷有氣無力地說:“爹雖然年紀大了,但還用不著人扶,你已經長大了,為父送你外出留學,只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出去多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楚文傑心裡也是萬分難受,如不是父親苦苦相逼,他真不情願和父親的關係鬧得如此僵硬。
“你母親去世得早,為父獨自把你撫養成人,看著你一天天長大,為父心裡多開心啊。”楚望廷嘆息了一聲,繼續說,“為父希望你去日本好好學習醫術,將來可以幫父親打理白喜堂,白喜堂是為父畢生的心血,為父希望你可以繼承白喜堂,有朝一日可以將白喜堂發揚光大。”
“爹,您別說了,讓我再想想行嗎?”楚文傑終於退步,在他心裡,父親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不想父親因為這件事太傷心。
楚望廷見兒子退步,臉上的陰雲也慢慢疏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