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衛哲在前面問道:“局長,這是第三個了,而且還是一個副會長,您說是不是有人跟漢口商會有仇啊?”
“彭漢民啊彭漢民,誰讓你不聽老子的勸告,沒想到這麼快就完蛋了。”雷正陽想起前兩日還在跟這位最年輕的副會長喝茶,而且提醒他要注意防範,但彭漢民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廖衛哲又問:“局長,那天您還和這個彭漢民在一起喝茶,我記得您提醒過他,這麼晚了,他還在外面幹什麼?”
雷正陽和彭漢民還算得上是朋友,彭漢民曾經留學法國,回國後在漢口經商,後來當選漢口商會的副會長,至今未婚,要不然可能也會跟前兩人一樣會遭遇滅門慘禍。
“是啊,都這麼晚了,他還在外面幹什麼?”雷正陽想起這一連串的血案,不禁沉重地閉上了眼。
第二天,雷正陽去了彭漢民的珠寶店,店裡有兩個夥計,一聽彭漢民被殺害的訊息,頓時都被驚呆了,其中一個當即潸然淚下,不相信似的問:“我叔叔他真的被害了?”
雷正陽點了點頭,問:“彭漢民是你叔叔?”
年輕人悲傷地說:“我從小父母就死了,無依無靠,以乞討為生,有一天在路邊乞討時,叔叔就把我帶回來了。”
雷正陽這才問:“那你知道彭漢民昨晚是什麼時候出門的?”
年輕人搖頭道:“我沒和叔叔住在一起。”
雷正陽陷入了沉思中,年輕人突然說:“我想起來了,叔叔最近經常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也許她會知道一些什麼。”
“那個女人住哪兒,馬上帶我去。”雷正陽一喜,但是年輕人卻說:“我只知道叔叔住哪兒。”
“行,也許那個女人正在等他回去。”雷正陽來到了彭漢民住的地方,讓人撬開門,房間又大又豪華,但空無一人。
雷正陽在房屋裡轉了一會兒,又命令手下仔細搜查了所有的房間,卻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只好無功而返,決定再去戲園子一趟,剛進門,盧俊臣便迎了過來:“雷局長來了,有失遠迎,快請進,快請進。”
雷正陽直截了當地說:“我想見一見昨晚的傷者。”
“好的,您稍等,我馬上叫他出來見您。”盧俊臣讓人叫出了陳燦,雷正陽看了他一眼,見他好端端的,於是問:“你說昨晚的行凶者全都蒙面,是嗎?”
“是。”
“那麼你那麼晚了到底在外面幹什麼,為什麼還沒有睡?”
陳燦被問住,但不敢隱瞞什麼,只好說:“我昨晚睡不著,所以就出來在這兒坐會兒,沒多久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喊救命的聲音,於是就想開門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雷正陽不依不饒地問:“為什麼睡不著?”
“我……”陳燦猶豫了,雷正陽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大聲說:“你沒有說實話,因為你心裡膽怯,你睡不著,是因為你心煩意亂,你心煩意亂,是因為你心裡有鬼。”
“我沒有,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實話。”陳燦反駁的聲音同樣很大,這是一種被人誤會後的反抗,雷正陽冷笑了一聲,突然又問道:“你會功夫?”
陳燦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一點點。”
盧俊臣忙在一邊幫腔:“陳燦是這裡的武生,所以必須有一點武術功底。”
雷正陽點了點頭,說:“盧老闆,昨晚那些凶手不是一般的殺手,你的人已經跟他們結下樑子,我相信他們肯定會上門找麻煩,提醒你一句,晚上鎖好門。”
“是,謝謝局長,局長提醒得是。”
雷正陽於是起身告辭,但剛走到門口,楚文傑突然闖了進來,兩人還差點撞上。楚文傑看到這些穿軍裝的人,忙讓到了一邊。
一回到車裡,廖衛哲便疑惑地問:“剛才那人不是白喜堂的大少爺嗎?”
雷正陽也想了起來,說:“對,就是那個剛失蹤兩天後又回來的楚少爺,不過晚上才有戲,他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戲園子?”
“對呀,這小子突然失蹤又突然出現,大白天的還跑到戲園子,剛好又是謀殺案發生的地點,肯定有鬼,局長,要不要回去問個清楚?”
雷正陽瞪著眼呵斥道:“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用用腦子?難道就因為他是白喜堂的大少爺,你就要去盤問一番?”
“但是我覺得這也太巧合了。”
“巧合個屁,別他媽沒事找事,開車。”
廖衛哲只好閉嘴,不敢再多言。
楚文傑近期地問盧俊臣:“幫主,剛才怎麼那麼多警察,是戲園子發生什麼事了嗎?”
盧俊臣忙嘆息道:“一點小事,唉,不說了。”
“文傑,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小葉問,楚文傑收起了疑問,笑著說:“你昨晚不是說偶爾還會頭痛嗎?所以給你送點藥過來。”
小葉接過藥,盧俊臣此時說:“好了,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哦,等等,還有一事,從今天開始,戲園子晚上暫時停業幾日。”又對楚文傑說:“楚少爺,我還有些事,你和小葉先聊著。”
小葉一把拉過他,說:“你跟我來,我有事給你說。”
“去哪兒啊?”
小葉拉著他來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看著楚文傑的眼睛問:“你知道我爹剛才為什麼要讓戲園子停業嗎?”
楚文傑說:“我就想知道原因啊,而且剛才還有警察上門,戲園子是不是出事了?”
小葉沉吟了一下,說:“本來我爹不讓我們亂說,但我必須要告訴你,昨晚戲園子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楚文傑驚奇地問,小葉於是把昨晚發生的事全盤托出,楚文傑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不禁打了個冷戰,小葉又說:“所以我爹決定停業幾日,想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楚文傑沉沉地出了一口氣,擔心地道:“要真是這樣,你們惹了那些人,會不會惹禍上身?”
小葉無奈地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爹說了,從今天起,每天晚上都會安排人值更。”
楚文傑仍然雙眉緊鎖,小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也許事情根本就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嚴重,也說不定那些凶手為了躲避警察,早就離開了漢口,再說了,我們這麼多人,晚上只要有什麼不對勁,值更的就會敲鑼提醒。”
“小葉,你知道嗎?在這之前,已經發生了兩起慘案,兩戶人家被滅門,好幾十口人一個不留。”楚文傑想到這裡,心裡暗自發抖,“要不這樣吧,我給你找個地方,你出去住上幾日?”
“不行,要是我出去住的話,那不是一個人了,要是那些人真找上門來,那我不是連個幫手都沒啊。”
楚文傑想想也是,只好說:“那你要答應我,要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一定不要有什麼事。”
“放心吧,你想太多了,謝謝你給我帶的藥,我這就去煎熬。”小葉可愛的笑了,“要不你也回去吧,你剛回來,又經常不在,要不你爹該說你了。”
楚文傑輕鬆地笑道:“我爹最近幾天也不知道忙什麼,每天都外出,而且很晚才回,或者乾脆一整夜都不回。”
小葉一聽這話,心裡不禁一緊,但馬上說:“你爹醫術高明,肯定是救死扶傷去了。”
楚文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疑惑地說:“我從來沒聽我爹學過日本話,他也沒去過日本,那天,我怎麼突然聽他會說日本話了?”
小葉此時不僅是吃驚,而是覺得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楚文傑見她的表情有些怪異,不禁問道:“怎麼了,你?”
“哦,沒,沒什麼,我在想你的問題啊。”小葉緩過神來,擠出一絲笑容,說,“文傑,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反正我呆會兒也要練戲,沒時間陪你這個大少爺。”
楚文傑只好悶悶不樂地說:“那我只能服從小葉小姐的命令了,我給你帶的藥,你可一定要喝,喝完以後頭痛就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