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稚斜和旱拔居住在月氏王庭。幸運的是,月氏女王並沒有為難伊稚斜,併為其在月氏王庭裡準備了一個大帳,另外賞賜了十名男奴供伊稚斜驅使――實際是監視伊稚斜,防治其逃走。
初夏的早晨是草原上最美的時候,露珠滋潤著潔白桑吉花。伊稚斜和旱拔帶領著幾個男奴來到河邊,伊稚斜親自為墨黎蛟刷毛,梳理鬃毛。墨黎蛟順從的享受著主人的恩寵,不時滿足的打幾個響鼻兒。伊稚斜望著初生的太陽,那是匈奴王庭的方向。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伊稚斜走來。這熟悉的身影讓伊稚斜手裡的馬刷落地。
“納蘭抬,納蘭抬!”伊稚斜飛奔向那個熟悉的身影。
“哦……是你,公主殿下。”原來那不是納蘭抬,而知月氏國的三公主敏都合。伊稚斜右手放在左胸前,微微躬身施禮。
“王子殿下。”敏都合公主屈膝回禮。
“王子殿下怎麼這麼早就來這裡刷馬了?”敏都合公主笑著問伊稚斜。
月氏國人傑地靈,盛產美人。月氏國的大公主、二公主分別嫁給東胡王和大宛王,做了王后。這敏都合公主更是美人中的美人,又冰雪聰明、溫柔善良,月氏女王捨不得將她外嫁,打算留在身邊將來傳位於她。
伊稚斜還在痴痴的望著敏都合,還沒有回過神來。
“哦……公主殿下……我,”伊稚斜猛然驚醒,忙著道歉。
“王子殿下不必這樣,”敏都合抿嘴一笑,被她的美貌驚呆的男人不止一個,敏都合見怪不怪;可是,敏都合今天並不知道伊稚斜的失態不是因為她的美貌,是因為她的身影像極了一個人――納蘭抬。
敏都合手裡也拿著一把桑吉花,但是並沒有編成花環。
這天晚上,伊稚斜失眠了。
“我的納蘭抬,你在哪裡?”
匈奴王庭,斡爾甘河邊,美麗的納蘭抬握著那枚刻有伊稚斜名字的狼牙。
“伊稚斜,你在哪裡?我遵從姑姑的命令,明天就要嫁給左谷立王的長子了,”晶瑩的淚水滑落納蘭抬消瘦的臉龐,“可是,我答應過你,一定等你回來!”
納蘭抬轉身向奴婢們住的大帳中走去。
“多夏,納蘭抬小姐找你,還不快去!”在奴婢大帳的門口,納蘭抬聽到奴婢頭子大聲呵斥著多夏。
哲哲黎閼氏魂歸長生天后,喇濟兒便罰多夏做最低層的女奴,幹最累最髒的苦工,打罵更是家常便飯,但是多夏從不反抗,她一定要等王子伊稚斜重返匈奴王庭的那一天。
“奴婢拜見納蘭抬小姐。”多夏屈膝向納蘭抬施禮。
“姐姐快起來,”納蘭抬雙手攙扶多夏。儘管多夏臉上又添了新傷,但此時的納蘭抬已經沒有心思再關心多夏了。
“姐姐,煩勞姐姐將這個交給伊稚斜王子。”納蘭抬將那枚狼牙鄭重的交給多夏,“姐姐,求你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交給王子伊稚斜,就說,納蘭抬決不會食言!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伊稚斜王子!”多夏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藉著月光,多夏認出了這枚狼牙,“是伊稚斜殿下的狼牙,上面的名字是王子殿下親自刻上去的!”
“納蘭抬小姐,小姐……”可是,皎潔的月光下,卻不見了納蘭抬的蹤跡。
這天晚上,失眠的不是伊稚斜一人。月氏王庭的公主大帳內,燭火依然亮著,敏都合公主對著銅鏡發呆。敏都合不是第一次見伊稚斜了,可是,今天的感覺太特別了。伊稚斜的眼睛,那呆呆的看自己的眼神,磕磕巴巴的問候……敏都合的臉羞紅的像是一朵鳳仙花。
月氏王庭的國王大帳內,眾臣議論紛紛,憤怒不堪,大叫道:“女王陛下,臣的想法是先殺了伊稚斜,用他的頭顱祭旗,然後再和匈奴人拼個你死我活!”
原來,匈奴軍臣單于撕毀合約,拒絕向月氏國納貢,並起兵攻打月氏。匈奴兵勢如破竹,斬殺數十員大將,快要逼近月氏國的腹地。
訊息傳到了敏都合公主那裡。
“你說什麼?匈奴攻打我月氏?”敏都合不相信的睜大著眼睛,“不,這不可能!匈奴的王子伊稚斜還在我們月氏做人質,匈奴人怎麼會不顧他的生死來攻打我們月氏?”
“公主殿下,這事千真萬確!女王大帳裡眾位大臣都在嚷嚷著要用伊稚斜王子的頭顱祭旗!”敏都合的貼身侍女稟道。
敏都合急急的走到銅鏡前,又走到稟事的侍女面前說:“快,快去備馬!”
“公主要去哪裡?”侍女問道。
“哦,就說我要去河邊騎馬,快!快去!”說著,跑到自己的梳妝檯前,開啟妝匣,取出一柄彎刀,藏在懷裡,急忙出門。
“王子,王子殿下!”敏都合騎馬飛奔到伊稚斜的住處。
伊稚斜在帳內磨一枚狼牙,聽到喊聲忙把狼牙藏到懷裡出了大帳。“什麼事情?公主殿下?”看到敏都合這樣急急忙忙的找自己,伊稚斜有些奇怪。
“快上馬,跟我來。”敏都合急急的說。
“什麼事啊公主?”
“不要問了,快快跟我來!”
伊稚斜和旱拔相互對視一眼,兩人忙上馬。身後,幾個男奴也上了馬。
“你們跟著幹什麼?我有要事要對伊稚斜王子說,你們也要聽嗎?!”敏都合大聲呵斥著月氏女王派在伊稚斜身邊的男奴。
伊稚斜、旱拔跟著敏都合飛馳而去。
跑了很久,馬都累的冒汗了,三人停了下來。伊稚斜問敏都合道,“公主殿下什麼事情,跑這麼遠才能說?”
“王子殿下,你的父王軍臣單于派兵攻打我月氏,”敏都合邊擦汗邊說道。
伊稚斜盯著敏都合呆了一下,便緩緩低下頭。
“怎麼,你不信?我怎麼會騙你?”敏都合著急了。
“不是,公主殿下……我是沒有想到,我的父王真的會不顧我的死活,來攻打月氏。”伊稚斜的聲音很小,神情黯然。
“別管那麼多了,”敏都合從懷裡掏出那把彎刀,塞給伊稚斜,“這是母后送我的寶刀,是我們月氏的國寶。送給你,路上防身!”敏都合滿懷深情。
“公主殿下……”伊稚斜望著眼前這個美麗的月氏公主,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伊稚斜!”
“敏都合!”
兩人緊緊相擁!
“公主,我伊稚斜一定不負公主!我伊稚斜向崑崙神起誓,如果我伊稚斜有一天對不起公主,必死於萬箭穿心!”
此刻的敏都合滿臉的淚水。
伊稚斜翻身上馬,墨黎蛟圍著敏都合公主走了兩圈。
“公主多保重!”
“伊稚斜,你也要保重!”縱有萬分的不捨,此刻敏都合公主也難逃離別的痛苦。
“旱拔,我們走!”
兩匹快馬向東邊飛馳而去,那是匈奴王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