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手中的碗一起丟到了沸水鍋裡,紫藤飛奔向炕上被自己脫下的衣衫。
瓷碗落進水鍋中的“噗通”聲,讓那兩個男人加快了推門的速度。來不及將衣服穿上的紫藤,只能扯起那件寬大的布衫,遮擋住身體的重要部位。
呼嘯的夜風捲著片片飛雪襲進門來,那兩個已經攀出武器的男人,在看到房中景象的下一刻,嘴巴張成了“”字型,四隻眼睛中,滿是驚訝與驚豔的光芒。
“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竟然有**!”那個四十多歲、身材矮小、面貌猥褻的男人誇張地淌下了口水,“乖乖,我沒有看錯吧?這大雪山裡有雪女的傳說,果然是真的!”
“好像不是雪女吧……雪女都是白頭髮的。”另一個二十餘歲,看起來頗為風流俊雅的年輕人倒是好一些,但飄忽的眼神中,也充斥著難以遮掩的慾望。
“什麼雪女不雪女的!你們想死嗎?給我滾出去!”被兩個男人這樣盯著看,紫藤已經氣得火冒三丈,如果不是顧慮著一動手就有走*光的危險,她早已經撲過去將他們揍的滿地找牙。
“這小丫頭還挺凶的。”中年男人收起了手中的鏈釘錘,眼露**光地搓著雙掌,“不過沒關係,待哥哥來好好****你。”
“黃大俠,如此佳人,還是好好培養培養感情,別唐突了為好。”年輕人顯然更為沉穩一些,關注了四周的情況,確定這木屋中沒有他人埋伏之後,他才鬆了一口氣,看向紫藤的眼神也變得輕佻起來。
半夜三更,在荒無人煙的大雪山裡,都能碰到兩個色狼!自己這運氣,委實也有些太背了吧?紫藤苦笑了一下,她現在跟從前越來越不一樣了,原本的無神論者,竟然會隱隱有些相信那黴玉會帶來黴運的說法。
見二人面露蕩笑地走向自己,紫藤眼神一暗,她扯起炕上的衣服,匆匆在身上打了兩個結,圍成了一套簡易的束胸與短裙。
動作太過於倉促,紫藤隨身攜帶的錦囊,被她從衣服的內袋中甩了出來,一根拇指粗細暗紅色的圓筒從錦囊半開的袋口掉出來,在炕面上骨碌碌地打了幾個旋兒。
是紅煙信引!紫藤的注意力,被那圓筒吸引過去了一剎那。
一些記憶的片段飛快地劃過她的腦海,皇宮、軒轅彌、軒轅曌、凌青與姽嫿,還有那雪山派的莫老師,和他被自己打昏的兒子……一抬手抓起那紅煙信引,紫藤的腦中閃過一抹靈光。如果不是這信引恰巧掉出來,她幾乎都忘了,那莫老師告訴過自己:這西姥大雪山,是他雪山派的領地。
“丫頭,你還想反抗?”由於是背光,站在門邊的兩個男人並沒有看清紫藤抓在手裡的是什麼東西。中年男人臉色一凝,手中青色的內勁光芒吞吐不定,“我勸你還是安分點兒,省的吃苦頭。”
“美人兒,放心,我會好好對你的。”年輕人也不是什麼好貨色,看見紫藤肚腹上的刀傷時,更肆無忌憚地調笑道:“是誰傷了嬌滴滴的美人兒?不過你放心,人稱芙蓉公子的在下,一定會憐香惜玉,好好對待你的。”
還芙蓉公子?紫藤強忍住想要嘔吐的慾望,估量了一下形勢,她拉開了手中的紅煙信引的頂蓋,一甩手揚到了炕邊的窗戶外。
“耍什麼花招?”兩個男人立刻掠到了窗邊,正看見那信引燃起後所發出的紅色熒光彈在半空中爆開。
愣了一愣,那芙蓉公子突然失笑,“我道是什麼東西,原來是這玩意兒,美人兒,你想要的話,我這兒還多的是,送你幾百個玩兒都可以。”
說著,那芙蓉公子當真從衣袖中,掏出一小把紅煙信引來。
該死的!莫不群那個老傢伙竟然忽悠自己!紫藤的額頭上差點冒起了青煙。這樣隨便一個惡賊的手裡都有的東西,他竟然當是他們雪山派的寶物送給自己。
倒是那中年男人,神色中出現了一絲畏縮,“駱少主,要不還是先問一問,這丫頭也許跟我們雪山派有什麼關聯吧?”
這形容委瑣的色狼竟然就是雪山派的……紫藤再一次被這個事實打擊到了。自己還妄想著能夠用那個東西引來什麼救兵……看樣子,引來更多色狼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還問什麼!難道你想讓這妞兒在他們面前說咱們想要玷汙她嗎?”到緊要關頭,惡人的尾巴終於露了出來,這芙蓉公子,竟然比那個看起來噁心又猥褻的中年男人更壞,“你放心,這次你們雪山派幾乎傾巢出動,留在總教的沒幾個高手,就算要趕到這兒來也要不少時間。等咱們辦完事,將她的屍體往外一扔,暴風雪會替我們處理她的!”
原本神色還有些猶疑的中年男人,聽芙蓉公子那麼一說,也豁然開朗,“公子說的不錯。那東西雪山派中只要是堂主以上資歷的人都有資格向他人贈送,我們也犯不著為了那樣的小人物而放棄這樣的美人兒呢!”
指望不上莫不群,就只有靠自己了!攀出瘋狗戰術突擊刀,紫藤將長長到腰際的黑髮盤在脖子上,擺開了突襲的架勢。
不過,近身格鬥的招數,對於具有深厚內力的武林高手有沒有效果,紫藤就不得而知了。她所期待的,自然是自己那一手能夠將任何物體變成碎塊的異能。
“姿勢擺的倒不錯,只可惜一點兒內力都沒有。”那芙蓉公子的武功,明顯比中年男人要強的多。只是一瞬眼的功夫就掠到了紫藤身邊,輕鬆擒住了她持刀的手腕,“美人兒,打打殺殺不適合你,要是把爺伺候舒服了,說不定還會留你一條活路,跟在爺身邊……”
他的廢話,隨著紫藤抬頭看向他的陰冷眼神而頓住了。
在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暴虐與憤怒,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死亡的景象……
錯覺!這小妞兒的氣勢如此凌厲,竟然會讓自己感受到這樣的錯覺,當真是不可小覷!
芙蓉公子猛然警醒的同時,紫藤懊惱地看著自己抵在他胸口上的手,幾乎想要咆哮出聲。
一向穩紮穩打,注重基礎的自己,什麼時候成了段真純一流,能夠發出絕招,也會有成功和失敗的機率?!
就在這時,木屋的房門外,傳來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那正準備上前幫忙的中年男人緊張起來。
芙蓉公子一愣,被怒極的紫藤一翻手,在臉上印上了一個清脆的巴掌。
“吱呀……”
木屋的門在同一時刻開啟,幾十條黑影出現在門外的暴風雪中,為首的,是一個披著捲毛大麾的老者。紫藤扇芙蓉公子巴掌的一幕,恰好落入了他和靠前幾個人的眼中。
“你找死!”被偷襲的芙蓉公子惱羞成怒,揮手向紫藤的胸口擊去。
“住手!”那老者的聲音很快,身形卻更快,在芙蓉公子剛一抬手的時候就衝到了二人面前,擋住了他的手掌,“芙蓉公子,令尊派你來,是與我雪山派助戰的,你迷路這兩天,可讓老夫一陣好找,沒想到你躲在這兒逍遙快活!”
芙蓉公子面上一紅,不由得訥訥。
轉過頭來仔細打量了一下紫藤,那老者忽然楬掉頭上帶雪的氈帽,驚喜地笑道:“小白兄弟,竟然是你!真想不到會在這兒見到你。我那兒子來信說:自從凋花王爺失勢,他跟隨著逃出宮去,就失去了你的訊息,我父子二人本都以為你遭了毒手,沒想到你逃了出來,當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門主,您認得她……”那中年男人早已嚇的腿腳發軟,根本不敢去看紫藤。
“小白兄弟是我兒的故友,在北漢皇宮裡當過差的。”說起北漢的皇宮,莫不群就像是農夫說起了武林高手一樣自豪,“說起來,耶律基邀請我雪山派的態度,跟北漢前帝可不能比。當日裡在那北漢皇宮中,我雪山派數人可都是座上賓。”
“不過,小白兄弟,你怎麼弄到了這副田地?”轉過神來,莫不群有些疑惑地問紫藤,“有什麼事能幫忙,你就說,包在老夫身上。”
莫不群這樣豪爽,反而讓剛才對他連番詛咒的紫藤有些不好意思,披了炕上還未乾透的夾襖在身上,紫藤冷冷的瞪了芙蓉公子,還有那中年男人一眼,“原本是有些危機的,但是莫老師來了,這危機就迎刃而解了。”
“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莫不群一揮手,打了那中年男人一個大嘴巴,“從前就靠你姐姐的聲望作威作福,現在她過世了,你也不見長進,一天到晚就知道恃強凌弱,我看你以後怎麼跟你九泉之下的姐姐交代!”
那中年男人被扇的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苦著一張臉不敢辯解。莫不群仍然是憤憤的樣子,指著他跟紫藤說道:“小白,雪山童姥你也見過吧?黃益這不成材的傢伙,正是童姥的弟弟,也是童姥唯一在世的親人。只是童姥那般英雄的人物,怎麼會帶出這樣的廢柴!”
這傢伙竟然是雪山童姥的弟弟!紫藤愕然。不過,依著身形看來,這二人確實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
罵完黃益,莫不群再次回頭,瞪向芙蓉公子,“駱少主,別仗著你老爹的名頭,在我的地盤上胡作非為!上次想要招惹我女兒,我已經夠手下留情的了,怎麼現在你連男人都不放過了嗎?”
“你說什麼?她是男人?”原本冷眼觀望著莫不群訓斥黃益的芙蓉公子一愣,望向紫藤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可置信,“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是男人?”
“小白是從宮裡出來的,難道你連“太監”這個詞都沒有聽說過?”莫不群輕蔑地斜眼瞥著芙蓉公子,從鼻孔中溢位一絲冷哼,“你這樣放浪形骸,就別怪老夫翻臉,毀了你與小女的婚約,我女兒再不濟,也不能嫁到你們白駝山去做妾!”
那芙蓉公子明顯對莫不群的女兒並沒有多大興趣,只是愣愣地看著紫藤被束得死緊的胸口,嗟嘆道:“乖乖!太監也能有胸肌!”
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