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錯覺,走在回軍營的路上,紫藤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交代雅哈將朗逸與東方明珠安置在附近的空帳裡,紫藤蹙著眉頭,掀起了自己營帳的門簾兒。
“啊……”
發出高達二百分貝的刺耳尖叫聲的,赫然是永遠精力過剩的包洪興。他與包舒儒二人,正赤身**地坐在木盆裡擦洗著身體。一見紫藤進來,二人都忙不迭地捂住了重點部位。
“嘶……”
緊接著,倒抽冷氣的聲音在紫藤耳邊響起,不等她想好要對裡面的那兩個人說些什麼,一臉陰霾的雅哈一把將紫藤拽出了帳篷,手指顫抖地抓住了她的肩膀,“那……那兩個是男人?”
“是啊。”關於這件事情,紫藤原本也沒打算隱瞞。
“他們……他們竟然是男人!”雅哈一張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就那麼陰晴不定地變化了一陣子,他忽然一回身,伸手抓向朗逸的下身。
“你幹什麼?”猝不及防被抓了個正著的朗逸驚叫著跳開了去。
“果然是如此,這個也是男人!”雅哈喃喃著,望向紫藤的目光讓她毛骨悚然,“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這會兒,一頭霧水的人變成了紫藤,看著雅哈深受打擊,一搖三晃地離開,她只得又叫了個小兵,將朗逸跟東方明珠領走。
深吸了一口氣,紫藤再次掀開營帳的門簾兒。
包舒儒與包洪興已經披上了裡衣,死死地盯著緩步走進來的紫藤,目光中滿是戒備與恐懼。
微卷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墜落的水滴,將素白的裡衣沾成了半透明的形態,一顆嫣紅的小豆在溼衣與黑髮之間探頭探腦,似乎在挑逗著看見它的人一品芳澤。
平素威嚴的包舒儒,竟然也會有這樣魅惑的一面。
輕輕嘆了口氣,紫藤解下身上的披風,將它圍在包舒儒因為寒冷而微微有些顫抖的肩膀上。
這樣溫柔的動作,讓包舒儒和包洪興都是一愣。
“把衣服穿上,去把水倒了。”揮揮手趕開包洪興,紫藤坐在了包舒儒的對面。
“可是……”擔憂地看了眼包舒儒,包洪興在紫藤冷冽的目光下屈服了,乖乖地端起偌大的水盆,搖搖晃晃地向帳門走去。
“這個……是剛才有一個老阿媽進來,幫我們打的水……”若是這胖女人對自己拳打腳踢,橫將脅迫,包舒儒還有反抗、甚至是自殺的勇氣和理由,但是她這麼溫柔,反而讓他很不自在。
老阿媽,那應該是烏里奼阿姆吧!說起來,今天大半天都沒看到她,好容易出現一下,又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微笑著點了點頭,紫藤恢復了原來的聲音,對包舒儒附耳輕聲說道:“笨蛋,是我!”
正在排斥這個胖女人這麼接近自己,耳中卻傳來了熟悉的嗓音,包舒儒一愣,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盯著紫藤漆黑的眸子看了半晌,忽然驚叫起來:“你……”
“小聲點啊!”一把捂住了包舒儒的嘴巴,紫藤的這個“激烈”動作引起了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包洪興的驚呼,甩手扔了端到帳門邊,卻卡在那兒出不去的木盆,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來,“住手,你這個色狼,放開我家少爺!”
剛衝到半路上,包洪興的眼前卻發生了讓他目瞪口呆愣在當場的一幕:包舒儒眼眶發紅,嘴脣囁喏著,不顧身上單薄的衣衫,竟然一個飛撲將那胖女人牢牢地抱住,將她壓倒在行軍榻上。
“少爺,你還好吧?”圍著包舒儒轉了一圈又一圈,包洪興幾乎懷疑他是不是中了**。
“我好的很。”包舒儒不耐煩地向包洪興揮了揮手,“趕快處理你的水盆去。”
摸了摸鼻子,包洪興一步三回頭地向帳門口走去。到了近前,他才發現自己的失誤:剛才那隨手一甩,滿盆的水都流到了帳前的平地上,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已經凝結出薄薄的冰層。
“重色輕奴的少爺……”摸了摸鼻子,包洪興認命地拿起帳門邊剷雪的小鏟,一點一點地處理自己造成的事故。
“紫藤,真的是你?”經過了一開始的激動,包舒儒已經冷靜下來,但看向紫藤的眼神仍然是炙熱的,說話的語氣也有些微微顫抖。
“不是我還能是別人?”紫藤推開他,整了整自己滿身的鐵板與油袋。幸好她帳內的行軍榻是專門用純鐵打造而成,要換作是普通的床榻,早已經在二人這一撲一倒的過程中散架。
“你怎麼會跑到這兒來?”理了理衣襟,紫藤正色問包舒儒。
“說來話長。”緊緊地抓著紫藤的手,包舒儒滿眼都是幸福的憧憬,“聖上他聽從凌霄塔裡尊上的建議,事出之後就於我官拜左相。而自從你被關進了議事南偏殿,我就想方設法地想要進去看你,但總是被我娘阻撓。直到南偏殿失火,我娘逼我跟龍星成親,還讓聖上下旨賜婚,我在朝堂上直言頂撞,就被罷官,在貴妃娘娘的指引下才帶了洪興奔漠北來找你。”
那日火起順手救了楊貴妃一命,果然還是被她看出來了。微微一笑,紫藤卻並不著惱,自己能夠安安穩穩地在雁門關裡呆那麼多日,足見楊貴妃並沒有將所想所察之事告訴軒轅彌。
只是這包舒儒……未免也太痴情了些!
回想起他對待自己的點點滴滴,紫藤不由有些唏噓,本想抽回被他緊緊握住的手,心一軟,卻也任由他握著了。
“那你怎麼會被那些大院的兵丁捉住呢?而且,還是那種樣子……”
被提及到自己男扮女裝,包舒儒俊臉一紅,“我與洪興趕到雁門關附近,好容易查詢到你的下落,最後企卻得知你在金沙灘雙龍隕落的那一役裡失蹤了,於是我二人化妝成商販在大院與北漢的邊境探查,三日前得知那慶豐鎮的拍賣集裡出現了一頭與你那貓兒類似的異獸,便急匆匆地趕了來。那異獸雖然身形很像,但眼睛卻是紅色,毛髮的顏色也有差異,我二人失望而歸,卻不料晚上在客棧裡就被人暗算,搶去了身上的錢財不說,二天一早,就被弄成那個樣子在拍賣集……”
這些人販子簡直是膽大包天,不單是拐賣女人,連男人也不放過!紫藤咬著牙握緊了拳頭,心臟卻因為包舒儒口中提到的另一件事而砰砰跳個不停。
“那拍賣集在慶豐鎮的什麼位置?”雖然包舒儒沒認出那異獸就是貓兒,目睹它變化的紫藤卻是再清楚不過。可是以貓兒的速度與力量,又怎麼可能會隨隨便便被人抓住呢?
雖然有些奇怪,但看到紫藤急切的表情,包舒儒也能猜出事情的大概,連忙將那拍賣集的大概位置講述給她聽。
慶豐鎮不大,包舒儒比劃了幾下,紫藤就明白了那拍賣集的位置,竟然就在自己從銷紅窟裡回來的那一路上。
“你就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千萬不要亂跑!”拍了拍包舒儒的肩膀,紫藤連大麾也來不及披,一陣風地衝出了營帳。
得知了貓兒被捉住的訊息,紫藤心底的那一絲不安越來越明顯。她還清楚地記得姽嫿看著貓兒時那貪婪的眼神,像貓兒這樣的異獸,若是在被人買賣之後不願屈服,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大卸八塊,被拆的零零碎碎拿去泡酒入藥吧?
離包舒儒看見貓兒被拍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不知道貓兒有沒有被人買走,又有沒有遭到那些人的毒手!
待紫藤飛奔至慶豐鎮的拍賣集,已經人家關門打烊的時刻,幾個穿著毛皮坎肩的壯漢伸開手來想要攔住紫藤,被她一手一個扔到了門外的大街上。
所謂的拍賣集,不過是一溜兒打通了牆壁的民房而已。
房間正中是一丈多寬的泥濘小道,上面橫七豎八地撒著一些看不清顏色的稻草秸稈,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通道”的兩旁,靠近房屋牆壁的兩側,一個挨一個地擺放著高高矮矮的鐵籠子,那拇指粗的鐵桿上,遍佈著鐵鏽與陳年血跡的暗褐色斑痕。
混雜著排洩物與血腥氣的臭味,夾雜著刺骨的寒氣撲進了紫藤的鼻腔,嗆得她脆生生地打了個噴嚏。
大多數的籠子都是空的,只有少數關著一些人,或獸,每一個都大睜著驚恐的眼睛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挨個地看過去,紫藤卻沒有在那些籠子裡看見貓兒的身影。
難道說,它已經被買走了?還是……
甩去腦中不好的猜想,紫藤回過頭,一把揪住跟在自己身後的那個大漢的領子,“去,把你們這兒管事的給我叫出來!”
從沒見過這樣冷冽而滿溢著煞氣的眼神,那大漢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紫藤一鬆手,他立刻倒退了幾步,飛奔著沒入了拍賣集的後門。
“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來砸場子?”不出片刻,一個**著上身的彪形大漢,帶著一身濃重的血腥氣息走了進來。
“那隻虎獅獸呢?”看那大漢一臉茫然,紫藤緊接著補充了一句:“就是那隻看起來像是老虎,還長著獅子鬃毛,眼睛血紅的大傢伙。”
不會這麼巧吧?打量著眼前衣衫華麗的紫藤,賀老六心中泛起了嘀咕。那隻大貓被送來了六七天,迷藥、馴服、引誘的辦法用了一堆也沒能讓它安靜下來,反而被它差點兒將自己這拍賣集折騰散架。凡是有點意思的顧客,也都被它的凶悍嚇的退避三舍。自己好容易決定將它放血拆解做點虎骨酒虎血散,這個看起來挺有錢的女人就找上門來了。
不過,看她的架勢,顯然不是想來買什麼虎骨酒虎血散的。想到後院倉房裡幾乎被放光了血的怪獸,賀老六以混了十多年倒買倒賣的經驗,明智地決定放棄這一單生意。
“什麼虎獅獸?我們根本沒見過。”見面前的女人看起來面生,估計也是慕名而來沒進過自己的拍賣集,賀老六乾脆裝起傻來。
紫藤是何許人也?早在賀老六眼神閃爍,神色微微變化之間,她就看出他心裡有鬼。這樣的情況讓她心中產生了更加不好的預感,一個箭步躥上前去,她的眼神冷冷地對上了賀老六的眼睛,“我再問你一遍,那虎獅獸在哪裡?趕快把它給我交出來,否則……”
瞧見了那一雙眼睛時,賀老六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那是一雙美麗的杏眼,但在那眼睛裡,**裸的殺氣有若實質一般飈飛出來,毫不內斂。
賀老六有預感,如果自己說出那怪獸已經被放血折磨至死,這女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死自己!
“我沒見過你說的什麼虎獅獸!”嘴裡兀自硬撐著,賀老六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幾步,碩大的身軀擋住了通往後院的門。
“你們呢?”環顧了一圈包圍著自己的嘍囉們,紫藤的眼神,讓他們齊齊後退了一步。
怪不得連橫著走的老大都會害怕,這女人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地獄裡的夜叉修羅。嘍囉們或左或右地偏過腦袋,整齊劃一地搖頭,“不知道,我們真的不知道。”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在拍賣集裡響起,從門口經過的慶豐鎮居民,都面帶不忍地嘆了口氣。這拍賣集的土霸王賀老六,又開始折磨想要逃跑的人,今晚不知道會有多少被拐賣來的姑娘死在他們的殘暴下。
拍賣行裡,一個被紫藤反關節捆綁在鐵籠子上的嘍囉終於忍受不住那噬人骨髓的痠痛麻癢了,哭喊著哀叫道:“我說,我全說了,你放我下來,那隻怪獸就在後院的倉房裡。”
揮舞著手中的瘋狗戰術突擊刀割斷了捆綁他的繩子,紫藤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帶路。”
在燈火昏暗的倉房中看見貓兒時,紫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論在什麼時候,貓兒都是鮮活而敏捷的,就算是中了迷藥,它也從來不曾倒下。
可是如今,被倒吊在鐵桿上的貓兒,卻是隻有進的氣兒,沒有出的氣兒了。
它光滑的毛皮由於失血過多,早已變的黯淡凌亂,身上的幾個出血口,每每凝固了,就有人再上去補上一刀,於是便有新鮮的血液繼續汩汩地淌進地上的木盆裡。
甚至在自己進來的時候,它連抬起頭來看自己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紫藤的手顫抖著,搶上前去,她一把揮開包圍著貓兒的那幾個壯漢,掄起手中的突擊刀,瘋狂地砍斷了纏繞著貓兒的鐵鏈。
“你是誰?竟敢進來搗亂……”那幾個壯漢沒看見新進來的兄弟拼命地使眼色,一愣之後,都挽起袖子向紫藤走去。
抱著幾百斤重的貓兒,紫藤無暇反擊,任憑他們的拳腳落在自己身上。
輕輕將貓兒放在倉房內那張乾淨的木桌上,紫藤撕下自己衣服的內襟,一處一處地為貓兒包紮傷口。
迷茫之中的貓兒感受到了溫柔的撫觸,掙扎著睜開那隻沒有被打腫的眼睛,看見紫藤,卻連歡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輕輕地嗚咽了一聲。
“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能再傷害你了!先休息一下吧……”強忍著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紫藤輕輕撫上了貓兒腫的像饅頭一樣的眼皮。
對著她拳打腳踢的那幾個壯漢先前還有些顧慮,看紫藤光捱打不還手,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甚至有一人掄起了沾滿貓兒鮮血的鐵棒,帶著呼呼的風聲向紫藤後腦直擊,“敢壞我們拍賣集的事,爺讓明年的今天就變成你的忌日!”
眼看著那鐵棒就要敲上紫藤的後腦,幾個壯漢似乎都看見了鮮血迸流腦漿橫飛的場面,一起發出張狂的獰笑聲。
“你說是誰的忌日?”冷哼聲在那持棒壯漢的耳邊響起,下一刻,他的肚子上便捱了無法想象力道的一記重擊。眼淚、鼻涕、口水,甚至是屎尿都無法抑制地流了出來,他再也把握不住手中的鐵棒,任由它斜斜地飛出了房門,半數沒進了泥濘的地面中。
大笑聲戛然而止,剩下的幾個壯漢,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轉換,便一人捱了一記重擊,倒成了一地的滾地葫蘆。
“老大,不好了,那女人是個煞星,我們趕緊逃命吧!”帶紫藤去倉房的那個嘍囉還算是有眼色,在那幾個笨蛋毆打紫藤的同時就溜了出來,跑回到拍賣集的大廳裡手忙腳亂地給賀老六解繩子。
“那真是個瘋子!活的不耐煩了!”賀老六狠狠地咒罵著,“等我稟明瞭上頭,待計劃成功之後,一定要將那女人抽筋扒皮……”
他的狠話撂到一半,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那個要命的女人,竟然帶著一身的寒氣與暮色,出現在通往後院的那扇門扉中。
“女俠……女俠饒命……”拍賣集後院的倉房中,哀叫聲接連不斷地響成一片。看見眼前的慘象之後,這些把人的性命當做兒戲,動輒以殘害生命為樂的傢伙,終於也嚐到了害怕的滋味。
原本吊著貓兒的鐵桿上,現在正倒掛著一溜兒被打折了手臂的壯漢,一杆鐵架掛滿了,剩下的人,紫藤便把他們掛在房樑上,賀老六也不例外。
相比那些嘍囉,賀老六還算是硬漢,即使被掰折了雙臂,也依然沒有屈服,兀自叫罵不休。
但是,在他看著紫藤用手中的匕首,在那個光頭手下的頭蓋骨上,由鼻尖到後頸,由左耳根到右耳根,劃上了一個十字形的深“”之後,他的瞳孔卻猛然收縮起來。
鮮血很快糊滿了那人的眼睛,一縷縷地滴落進地面上擺放的木盆中。由於地心引力和腦壓的關係,這樣的失血,速度雖然不快,但不把人放下來,卻怎麼也不會停止。
“等一下。”當紫藤面無表情地持著突擊刀走到賀老六面前時,他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恐懼,嘶聲叫了起來,“你放過我!我給你給你錢,我給你高官厚祿,我是……”
“你是誰都不重要!”紫藤的手下根本沒有一絲停頓,“對貓兒做出這種事的人,不論是誰,我都不會放過!”
“等……等一下!我是無辜的,我從來沒有對它下過手,我剛才還帶你來這裡了呢!”先前給紫藤帶路的那個嘍囉,涕淚橫流地哭喊起來。
“小四,這個時侯你還想獨善其身嗎?”情知必死的賀老六乾脆也放棄了掙扎,喈喈地怪笑起來,“要不是你女人綺夢,我們怎麼可能抓的住這隻災星?”
隨著賀老六的爆料,倉房的窗戶下,響起了“咯吱”一聲脆響。
閃身到了窗邊,紫藤一手扯進一個被嚇的抖成一團的女人,與她一個照面,卻是一愣。
雖然容貌氣質相差甚遠,但那女人的眉目間,竟與自己有著七八分相似。
心思流轉之間,紫藤已經大略猜想出事情的經過。
當日在那大院王宮水牢裡所看見的影子,並不是幻覺。雖然在雁門關裡,自己狠心趕走了貓兒,但是它一直追隨著自己的蹤跡,直到自己被喬裝打扮成這副模樣,才讓它失去了目標,而後便被與自己相像的綺夢所吸引,落入了慶豐鎮拍賣集的圈套……
房樑上的倒掛軀體,又多了一具。
拍賣集中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讓住在附近的居民們心驚膽戰,緊緊地閉上了自家的門窗。
寒風蕭索的大道上,出現了一個女子肥胖的身影,她的背上,揹負著一具用棉被緊緊包裹著的碩大軀體。
“乖,貓兒不要怕,我這就帶你回去,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了。”用痠麻的手臂努力託著貓兒的重量,不讓它受到顛簸。紫藤深一腳淺一腳地,沒入進越刮越烈的風雪與夜色中。
二天一早,才有膽大的居民,因為拍賣集裡被捉奴隸的呼喚而推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很快,他們就在後院血氣沖天的倉房裡發現了那些倒吊著的屍體,每一具皆是全身發白,流光了身體裡的最後一滴血液。
四十一男,一女,整整四十二具完屍!
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