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亞為什麼要劫走莫爾雅?這已經不是紫藤所能考慮的了。她的眼中,只剩下房裡那個猶如困獸一樣,卻死死壓抑著自己的男人。
莫爾雅的交杯酒,分明就是用天下至**至邪的草藥泡製而成,再加上血玉生肌床會把藥力無限擴大的特性,耶爾袞此刻已經全身泛紅,新生出的左臂,更像是充了血的氣球一般膨脹起來,一條條浮起的經絡在手臂的面板上不斷遊動著。
照這樣的情形下去,恐怕他會爆體而死吧?這樣的擔憂從紫藤心頭掠過。
“啊……”雙臂交錯而握,耶爾袞仰頭嘶吼了一聲,身上澎湃的內力潮水一般湧了出來,頓時將他身上的衣衫掙的像是蹁躚的蝴蝶一般片片碎裂。
這樣的動靜,竟也誒有引來一個宮人。想必是琦亞在動手之前,已經將這宮中的所有侍衛和宮女解決完畢。
耶爾袞他這一抬頭,剛好與屋頂上愣神的紫藤對了一眼。
雖然只是露出了一隻眼睛,但紫藤可以肯定,他絕對看見了自己!
一股洶湧無匹的力量,自下而上向紫藤襲來。
身下的瓦片幾乎是頃刻間就化作了飄散於空氣中的粉末,在屋頂上趴了許久,手腳僵硬的紫藤連驚呼也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直直地掉了下去,落入一個散發著灼熱溫度的寬厚懷抱。
乍一見那熟悉的絕色面龐,耶爾袞的神智恢復了一絲清明,用顫抖的手揭開紫藤臉上那一層面具,他眼中激盪的,滿是複雜難明的情感,“紫藤……”
在落入耶爾袞懷抱中的那一刻,紫藤的全身就僵硬住了。
她不知該怎麼辦……
這樣的情形,是她從前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從不曾發生過的事情。換作是任何一個男人,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從小腿上抽出戰術突擊刀把他閹了,或者是大卸八塊。可是面對著耶爾袞,而且還是剛剛幾次呼喚她名字的耶爾袞,紫藤的身上,卻充斥著一股同樣複雜難明的無力感。
“紫藤……”耶爾袞再次喃喃,彎下腰去,噙住了紫藤微張的紅脣。
粗魯而狂暴的吻再一次壟斷了紫藤的氣息,就好像多日以前,在那山下峽谷中的擁吻一樣。
耶爾袞的氣息,混雜著麝香與龍涎的氣味鑽進了紫藤的鼻腔,身上一涼,她猛地警醒,才發現耶爾袞的大手已經扯下了她的外衣,她潔白的臂膀與優美的背部曲線,都**在微有些涼意的空氣中。
“不要……”紫藤掙扎著想要推開耶爾袞。
她此刻的力氣,比起耶爾袞來說根本就是螳臂當車。然而,在大手覆上她胸前柔軟的前一刻,耶爾袞竟然生生地剋制住了自己,咬破的脣角邊泌出一條條血絲。
“離開這兒!”喘著粗氣,耶爾袞推開她的左臂上殷紅一片。新生手臂上的血管根本經不住他這樣的隱忍,已經是紛紛爆裂開來。
“快點離開這兒,紫藤!”最後這一句,耶爾袞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猛力推開紫藤,耶爾袞躬身跪在血玉生肌床邊,他那高大的身形,此時卻像是孩子一樣蜷縮成一團,不斷顫抖著。一波又一波洶湧的內力不受控制地溢位,將他周圍除了血玉生肌床之外的傢俱器皿都震成了粉末。
照這樣下去,他會不會走火入魔?
心中的擔憂讓紫藤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一步步向耶爾袞走了過去,冰冷纖長的手指,輕輕撫上了他的額頭。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耶爾袞的聲音已經變的嘶啞。
幹嘛要想那麼多呢?從前不是也說過,要把一次給一個喜歡的、能夠強得過自己的男人,眼下的耶爾袞,不正符合了這樣的條件嗎?
她杜紫藤,可不是這個時代扭扭捏捏的大家閨秀,在二十一世紀就因為太強悍無人敢於招惹而被古丹那小妮子嘲笑,那麼現在,應該是她奉獻出自己一次的絕好的機會吧?
當那雙冰冷的脣顫巍巍地、主動覆蓋上耶爾袞滾熱的嘴脣時,他腦海中的最後一根防線也“啪”地一聲繃斷了。
狂風驟雨般的吻頓時落滿了紫藤的臉頰與脖頸,無人採擷過的柔軟在耶爾袞的大掌中不斷被揉搓變形。一具古銅一具雪白的身體,在玉色如血的圓**糾纏,構成了一副流轉著旖旎春光的絕美畫面。
身下傳來撕裂般的痛楚,紫藤雙眼一黑,一口咬住了耶爾袞寬厚的肩膀。
濃烈的血腥氣息伴隨著狂野的動作讓紫藤呻吟出聲,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她,和眼色赤紅的耶爾袞,誰也沒有發現,在兩具身體緊密契合的空隙中,紫藤在穿越前中槍的胸口位置,氤氳著一團七彩的朦朧的光暈。
宮燈由於油蠟的燃盡而漸漸昏暗,天邊已經透出清晨的一縷曙光,縮在耶爾袞寬厚胸膛中的紫藤猛然睜開眼睛,輕輕扯開他緊緊環繞著自己的手臂。
昨日的衣衫已經被耶爾袞扯成了碎布,紫藤撿起莫爾雅脫下的那件大紅色的嫁衣裹住了自己的身體。
開啟新房的大門,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房門外站著的男人。
“這算是報恩麼?”祁八咧開嘴,一如一次見紫藤時,笑的沒心沒肺。深有含義的目光盯著紫藤領口處露出的那一點點略帶青紫的嫣紅,他嘖嘖地搖著頭,“還真是粗暴,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嘴,你到底是誰?”紫藤順手帶上了房門,將自己與祁八的對話阻隔在那一室的曖昧春色之外。
這宮中果然是空無一人,祁八好像主人一樣在外間的宮殿坐下,為紫藤與自己倒上了兩杯清茶。
“我來這兒,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祁八抹了抹脣上的短髭,“商量一件與我們都有益的事。”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紫藤沒有給祁八一點兒好臉色。如果猜的沒錯的話,那索林阿姆,還有琦亞口中的主子,就算不是祁八,也跟他脫不了干係。而自己先前“誤入”莫爾雅的寢宮,十有八九也是他搗的鬼。
“我會幫你安排一個身份,讓你能夠安安穩穩地呆在這大院王宮裡,日夜見到你的情郎……”見紫藤眉頭飛挑,祁八淡然一笑,接著補充道:“而在那之後,你只需要幫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把這解星圖鑑的下半卷給你。”
一方羊皮卷被輕輕攤開在紫藤面前的桌子上,讓她在開口反駁的前一刻,差點兒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那羊皮卷不知道是什麼材料所繪成,淡褐色的背景下,一顆流轉著七彩光芒的玉石栩栩如生。這顆活玉所帶的璀璨晶瑩彗尾是如此的熟悉,那分明是她在“死去”時,曾經看見過的從自己的胸口迸發出的光芒。
越往下看下去,紫藤的臉色就越發難看起來。
那羊皮卷是用英文所書寫,對紫藤來說,閱讀根本不費什麼力氣。讓她生氣的是那上面訴說的內容。
在二十一世紀被當做是國寶,引起各方組織覬覦的“寶物”,在這篇圖鑑上的解釋,卻是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黴玉。
這種色彩瑰麗的罕見玉石,在歷史上並不是絕無僅有的,甚至在數百年前,涇渭皇朝統治天下時,也曾經得到過那麼一塊。而似乎也正是這麼一塊玉石,與涇渭皇朝的滅亡,有著絲絲縷縷糾纏不清的聯絡。
傳說中,這塊玉石不僅會帶來通天的黴運,還具有讓人死而復生,甚至穿梭時空一類的異能。
那圖鑑解到這兒,就戛然而止,它的後半卷被人刻意地裁去,只留下一道兒粗陋的毛邊。
見紫藤望向自己的眼神,祁八滿意地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的賭注,下對了。
“你要我做什麼事?”冷冷地瞪著面前的祁八,紫藤的眼中滿是防備。
這份圖鑑一看便知年代久遠,以古代人的生產水平來說,絕對不可能仿製出這樣逼真的古物來。雖然不知道祁八是怎樣得知自己與那“黴玉”有關係,但終於找到了一絲可以回到原先世界的線索,紫藤說什麼也不會放棄。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做莫爾雅郡主,還有,帶領大院軍與西姥開戰,僅此兩件而已。不論成敗,這圖鑑的後半卷一定會送到你手上。”祁八再次眯起眼睛,笑的好像一隻狐狸般奸詐。
他是北漢的探子嗎?為何要挑起大院與西姥之間的戰火?兩國之間本是對抗北漢的同盟關係,這祁八的意思,是讓這兩國興起窩裡鬥,那可以坐收漁利的,除了北漢之外不作他想。
而且,為什麼要自己扮成莫爾雅的模樣?那被他們劫持的莫爾雅,又會被送到哪裡去呢?
“你是軒轅彌派來的?”這句話,紫藤問的極其艱難。那個狂妄霸氣,說自己死也是他的女人的身影,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蕩起了絲絲漣漪。
“事成之後,自然見分曉。”祁八仍舊是壞壞的笑,並不承認,也不否認。
“成交!”一咬牙,紫藤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我馬上就叫人來帶你去打扮。你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祁八優雅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向外走去,到了宮門前,忽然回頭一笑,“如果你不是黴運纏身的話,我想,我也會被你迷住的!”
黴運纏身……紫藤的臉上成功地多了三條黑線。
作為一個現代人,紫藤根本不相信什麼好運黴運,對她而言,能夠改變自身命運的,只有自己的實力!但是,回想起自己穿越時那奇異的景象,還有那顆流光溢彩的活玉上處處透出的神祕氣息,她卻不得不承認:那塊玉確實有點玄,可能真的是引起自己穿越的罪魁禍首。
走到桌邊坐下,紫藤再次拿起那張解星圖鑑。
不等她再次將那羊皮卷詳讀一遍,那張被她拍了一巴掌的硬木桌子,卻忽然化成了像是被刀鋒切過一般零星的碎塊,乒乒乓乓地落了滿地。
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