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帆走上樓就聽到了歐逸辰在和寶寶說話,輕聲細語,柔腸百轉,聽得出那聲音真是情絲綿綿。她眉眼輕蹙,放慢放輕腳步,走到門口,將耳朵側在門板上。
因為寶寶還小,能說的話很少,能說出清晰的話更少,多數在咿咿呀呀,而歐逸辰到像一個嘮叨老太婆一樣,說個不停。
一帆的臉色漸漸放鬆,她清澈的黑眸卻陰了下來,站了那麼兩三秒鐘,一帆轉身躡手躡腳走下樓去。
她直接走出家門,上了那輛豪華小跑不動聲色的將車開出別墅。
李嫂回來的時候,歐逸辰帶著寶寶不知道玩的多嗨,不可不說的是,歐逸辰比她和一帆都會哄孩子,而那份超會哄孩子的勁頭,完全來自於對寶寶的疼愛。
李嫂思潮翻滾,心疼不已的看著時鐘,為難的提醒歐逸辰,“少爺,要不然……今天您就到這兒吧,說不定少奶奶什麼時候回來呢。”
“現在還不到下班時間,她是一個工作狂,怎麼會提早下班,我再陪會寶寶,你忙你的,一會兒我就走。”
“可是,可是……我現在也沒什麼可做的,要不然……您就走吧,明天再來。”李嫂乞求的目光可憐巴巴。
“你去廚房幫忙。”歐逸辰不耐煩的說。抱著寶寶離開李嫂的視線。
李嫂站在看著歐逸辰的背影,父女倆玩得正歡實著呢,寶寶也是被他逗的很開心。
不得不說,歐逸辰果然是被家政公司訓練過的保姆,對看護寶寶,如何逗寶寶開心,真的是比她和一帆強了不少呢。
就連寶寶的衣服,歐逸辰都用手洗,洗後用清水要投好幾遍,然後晾在外面讓太陽晒,說是不讓用烘乾機,還說什麼要讓寶寶的衣服也充滿陽光的味道。
李嫂真是佩服他,他交給她的,李嫂全部記下,他不在的時候,李嫂也照著做。
快到中午的時候,歐逸辰自覺的依依不捨的離開。看著歐逸辰落寞的身影,李嫂眼眶裡的眼淚掉的吧嗒吧嗒的。
歐逸辰回頭時看見了李嫂的眼淚,儘管李嫂企圖擦掉,但還是沒擦完。
“爸爸……爸爸。”寶寶伸出小手朝歐逸辰站著的方向抓去。
歐逸辰折回來,握著寶寶的小白手手親了一口,哄慰道:“寶寶明天再來,你乖乖的啊。”
李嫂想讓歐逸辰再抱抱寶寶,歐逸辰說:“不了,我走了。”走了兩步,歐逸辰回頭,對李嫂說:“謝謝你李嫂。”
“少爺,這是什麼話,這是我應該做的。再說,我……我也沒做什麼……”李嫂覺得自己說服不了一帆讓歐逸辰留下,還挺有愧的呢。
“不,我是說,謝謝你照顧了她們母子。”歐逸辰挺拔的背影轉身,出來門,終於有溫熱的東西掉下來,流在他的嘴邊,她他嚐到了苦澀的滋味。
他邊走邊想:這種苦澀的味道,那個堅硬的女人在這兩年裡吃過多少?
一帆回到家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任何來,一照每天,該幹嘛幹嘛。
接下來,每天歐逸辰都來,一帆知道他每天都來,但不曾揭穿。
李嫂從第一天一帆下班就擔心被一帆發現,後來經過幾天,一帆都沒有發現,她的僥倖心理越來越濃,最後乾脆認為一帆根本發現不了。
這日,李嫂給寶寶洗衣服,那到外面晾晒,還把寶寶的碗筷也用太陽晒,一帆見了說用消毒櫃就行。
李嫂脫口而出:“太陽光的紫外線能有效徹底的殺滅細菌,讓細菌的死亡屢達到百分百,連繁殖能力都不會再有呢,是最綠色環保的消毒方法了!”
一帆看著她,李嫂才發現自己說的多了,趕緊解釋,“我從書上看的。”這句話說出後,又發現自己說錯了,自己哪裡看過什麼書?又趕快說:“我出去聽人說的。”
李嫂慌忙逃走,一帆在她身後說:“你說的對,只要外面有充足的陽光,就把寶寶的衣物拿到外面去晒。”
“噢,好,是。”李嫂回頭了,但沒敢抬頭看一帆,她根本不敢看一帆那雙賊的會發光的眼睛。
次日。歐逸辰抬手看著腕錶,對李嫂說:“我走了。”
“噢……好。”李嫂多希望歐逸辰和一帆能真正的組建一個家庭,不再這樣偷偷摸摸的過日子了。可是,一帆的脾氣,她這幾天試了一下,一帆根本沒有給歐逸辰機會的心。所以在聽到歐逸辰要走了的時候,李嫂又傷心了。
在歐逸辰剛要走出家門的時候,電話想了,是一帆打來的,一帆對李嫂說,晚上要陪客戶吃飯,會晚回。
李嫂聽了,高興的對一帆說:“好好好,你慢慢吃。”
那頭一帆無奈的搖搖頭,這李嫂怎麼說都是人家歐逸辰的人,看看吧,巴不得她不回家呢,如果現在她和歐逸辰搶女兒,李嫂百分百站在歐逸辰那邊。
李嫂掛上電話,高興的對歐逸辰說:“少爺,少奶奶說晚上陪客戶吃飯,回晚回,你留下來陪寶寶吃飯吧。”
歐逸辰的臉上卻沒有李嫂的喜悅,他到希望一帆能按時回家,不要陪什麼狗屁客戶在外面吃飯。
看著歐逸辰的臉色,李嫂頓了一下,趕快說:“少爺您別難過,少奶奶不是經常陪客戶吃飯的,就是應酬一下,她的心全部在這家裡呢。”
歐逸辰沒有說話,和寶寶一起吃過晚飯,又陪寶寶玩了一會兒,歐逸辰看看時間,是晚上九點多了,一帆還沒有回來,歐逸辰覺得一帆快回來了,就走了。
走出門口,歐逸辰沒有走,而是坐在車裡,隱蔽在別墅附近,他想看看一帆幾點能回來。
一等就等的歐逸辰新潮翻滾,一分兩分,八分十分,一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歐逸辰越來越煩躁。休閒服的袖子都快挽到脖子上了。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歐逸辰的眼睛都瞪出了血,還沒有在夜色中看到一帆的車回來。他的心慌了。
夜色繚繞,也將歐逸辰的心徹底繚亂了。
十一點四十的時候,一道車光漸漸近了,歐逸辰深鎖著眉心身子往前傾了一下,果然,一輛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然而,歐逸辰揪著的心更緊了,那輛車不是一帆,可是,車上下來的確實一帆。
一帆自己下車,身子有些輕輕的搖晃,從駕駛座上下來的男士上去扶了一把。一帆笑笑說自己沒事。
而不遠處車裡的歐逸辰的拳頭早已攥緊,一帆晃身子那一刻,他差點跳下去,可是,還是及時讓自己留在了車裡。
一帆輕輕推開扶著她的朋友,然後說:“謝謝你送我回來,一路小心開車。”
“你可以吧?要不要我送你進去。”
“沒事。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趕快回去吧。”一帆說完朝那位朋友擺擺手進去了。
那輛車子也繼而開走。
清風明月下,一帆的踩著高跟鞋,手提小坤包,倩影一點點遠去,直至進了別墅裡。
歐逸辰在車裡坐了很長時間還是走了。
之後日子裡,一帆隔三差五晚上都出去,而且都在午夜左右回來,歐逸辰也做著那天之後同樣的動作。他發現送一帆回來的都是男士,而且都沒有和一帆有過於親近的動作。
但是,這讓歐逸辰警惕起來,一帆現在是單身,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他自己看見了,那些送一帆回來的男士,各個身材就像是健美運動員一樣,雖然看不清模樣,但每每送她回來的車,可都是豪車。
歐逸辰頭皮從那日起就開始發麻,白天來看寶寶的時候,總是不停的和李嫂打探一帆的情況。
然而李嫂心中是想讓他們複合的,她不知道歐逸辰每天都在外面給一帆站崗,所以,歐逸辰一問她一帆的事情,她就撒謊說:“少奶奶回來很早,你剛走沒一會兒,少奶奶就回來了。”
歐逸辰也只能扁嘴,再無其他。他也不敢冒然靠近一帆,一帆性格太強,他惹不起她,也不敢惹她。當初是他放棄了人家,現在又要回頭,現在恐怕不同意的不止一帆,還有騰項南夫妻吧。
但是,歐逸辰也不準備坐以待斃了,於是,歐逸辰決定走實行第二套方案,另換切入口,還是得從一帆那裡下手。
寶寶這邊基本已經穩固了,可是寶寶還太小,就連一句話也給他幫不上,現在不是寶寶離不開他,而是他離不開寶寶了。
一帆在辦公室接到歐逸辰的電話,歐逸辰客氣的問她,“你現在忙嗎?”
“有話就直說吧。”一帆沒有回答他那句無聊的話,而是直接讓他說話。
歐逸辰扁扁嘴,說想請一帆喝被咖啡。
“對不起,沒時間。”
眼看著一帆要壓電話,歐逸辰趕緊說:“別掛電話,我有事和你說。”
“恩,說吧。”
“一帆,能不能見面說?”
“說不出口,就別說了。”一帆乾脆的將電話掛掉。
那頭被踢了歐逸辰臉都紫了,他再一次撥過去,可是,一帆卻已經不接了。歐逸辰再次打過去,一帆已經關機了。
一帆抱著檔案進了會議室,歐逸辰的任何動作都沒有給他造成影響,仿若她的世界裡從未出現過那個叫歐逸辰的男人。
歐逸辰來到一帆公司,祕書告知他一帆去開會,讓他到樓下休息廳去等,歐逸辰想去一帆辦公室的,可是祕書沒給他機會。
這三年過去了,改換的都已經換掉,尤其留在一帆身邊的高層和祕書,都是一帆自己的人。
有誰認識他是曾經這裡的當家人?歐逸辰低垂著頭要走,一位翩翩男士,看上去二十出頭,瀟灑風流,手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翩然而來。
“嗨,秦祕書,你好。”那位男士抬手和秦祕書打招呼,那笑容就像九月正午天上驕陽,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馮少,又給騰總送花來了?”
本來要走的歐逸辰,聽到秦祕書的話,站住了腳,他以為那個年輕的男士是秦祕書的男朋友呢。現在想想自己真是昏頭了,男朋友有叫自己女朋友秦祕書的嗎?
“她在嗎?”
她在嗎?這句話多親密啊?歐逸辰腦子嗡的一下,他每晚潛伏在一帆家門口看到好幾個男人送過一帆回家,都和一帆保持這距離,看來,現在這個才是一帆的男朋友?
歐逸辰使勁搖搖頭,讓自己的腦子儘量清醒一點兒。如今一帆選擇誰都和他沒有關係,但是,他卻想和她們母子在一起。
“騰總在開會。”秦祕書看了看腕錶,細眉輕挑,把一帆辦公室的門給那位馮少開啟,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她快出來了,您到裡面去等吧。”
“謝謝。”那位看似倜儻的馮少就那麼大搖大擺春風得意的買進了一帆的辦公室裡,而歐逸辰卻站在那裡尷尬凌亂。
走廊裡出現一些人,歐逸辰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一帆,她的身邊後面跟著一些人,他們在一邊走一邊談著什麼。
進了,一帆頓了一下腳步,沒有理他,走到自己辦公室的門口,秦祕書趕緊報告道:“騰總,馮少來了,在裡面等您。”
“恩。我知道了。”一帆仿若沒有看到歐逸辰走進了辦公室。
“歐總!”
“是歐總!”
“哎呀,真的是歐總。歐總回來了!”
剛剛跟在一帆身後的幾個老員工認出了歐逸辰。歐逸辰擠著臉上的肌肉,有些尷尬。
其中一位走到秦祕書身邊,和秦祕書說了幾句話,不認識歐逸辰的秦祕書用珍珠般明亮的眼睛看著歐逸辰,然後趕快走到歐逸辰身邊連連道歉,說她是新來的,不認識歐逸辰,最不該的是剛剛連一個姓都沒讓歐逸辰留下就要把歐逸辰趕到樓下去。
歐逸辰苦笑一聲,這裡的一切,他早已心甘情願的給了一帆,現在這裡的一切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面對秦祕書的道歉,歐逸辰只是溫然而過,毫無霸道和炫耀之氣焰。秦祕書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自己先走到一帆的門口,她扣了一聲門,對著裡面叫了一聲:“騰總”。
裡面傳來一帆清脆的兩個字,“進來。”
秦祕書朝歐逸辰縮縮脖子,把門推開站在門口說:“騰總,歐先生等你很久了……”
“請他進來。”
“是。”秦祕書懸著的心落在肚子裡,朝歐逸辰看了一眼。
那些老員工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歐逸辰進去後,將門關上,就看見一帆坐在那張大老闆椅上,身邊站著小跟班一樣的馮少爺。工作的桌子上放著那束嬌豔的紅玫瑰。
“馮少,你先走吧。”
馮少爺看著歐逸辰,有些不高興的問一帆,“一帆,這位是誰啊?介紹一下唄。”
“好了馮少,走吧。”一帆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那馮少回眸瞪了一眼歐逸辰,“一帆,別忘了晚上八點,西餐廳我等你啊。”
“好。”一帆點點頭,指著桌子上的玫瑰,“把這拿走。”
“哎呀一帆,有點兒情調可不可以?人家送你的,你還讓人家拿走。”馮少爺似乎在原地跺了一下腳朝外面走去,和歐逸辰擦肩的時候,又瞪了一眼歐逸辰。
歐逸辰鄙夷的扯了一下嘴角,待門關上的時候,歐逸辰走進辦公桌,看了看那束紅玫瑰,真新鮮啊,散發著陣陣香味。
他和一帆因為醉酒後一夜情而結婚,他從來沒有送給她任何東西,別說這麼一大束,就連一隻玫瑰都沒有。
或者可以說他們倆直接就沒有戀愛過,直接就走上了婚禮,而那場婚禮又無情無意無徵兆的夭折了。
聞著沁入心脾的玫瑰花香,歐逸辰掃了一眼,這間辦公室和他的家一樣,都已經改了模樣,以前是簡潔的冷色調,而現在是豪華氣派,還不失溫暖,尤其有幾盆開了花的植物,把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給調起來了。
“有事就說吧,我很忙。”一帆一邊低頭看檔案,一邊冷冷的說。
“你還是喜歡這種嫩型別。”歐逸辰酸酸的說了一句,帶著濃烈的譏諷的味道。那個馮少爺一看就很年輕,似乎身上的乳毛還沒有褪掉呢。
“這是我的事。”一帆也不建議他的話似的,平和的和他說。
“這花真香。”歐逸辰抬起蔥白修長的手指撫弄著桌子上的紅玫瑰,此時有種想哭哭不出的感覺,想死又不甘心,想活著,卻又沒有意義,真是五味雜全啊。
一帆將手裡的筆扔在桌子上,身子靠後,嚴肅的說:“你有正話沒?”
“有。”歐逸辰點點頭,走到休息區,回頭問一帆,“我可以坐下來說嗎?”
一帆沒搭理他。
“那我就當你同意了。”歐逸辰坐在沙發上,看著一帆,“距離太遠,你過來一點兒行嗎?我怕你聽不見。”
“我能聽得見。”
“一帆,就算一個陌生人,也該給對方起碼的尊重吧?”歐逸辰有些火了。這個女人真是油鹽不進!
“哼!陌生人?”一帆冷嗤一聲,沒有多餘的話,再一次嚴肅的問他:“你到底有沒有正話?我很忙。”
“我能吃了你?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坐過來一點兒能怎麼樣你?”一帆不肯過來,歐逸辰嘀嘀咕咕的只好站起來又走到一帆的身邊去。
一帆沒有理會他嘀嘀咕咕的話,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她不想和他說話。
看著一帆冷著的臉,歐逸辰不再說一句廢話,抬手蹙了一下鼻尖,言歸正傳道:“一帆,今天來,就是想和你說幾句心裡話。首先,我要給你道歉,過去的我真的做的很絕情,是我錯了……。”
“你沒有錯,你該有你自己的選擇,所以你無需道歉。”一帆也在好好的和他談。
“不是,是我錯了,這歉我一定要道。”
一帆不再答話,雖他吧,道就道吧,如果她說不用道,他又要沒完沒了扯了。
“不管你原不原諒我,真的,一帆,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心太狠了,不過,你要理解我,當時我真的是懵了頭腦……”
“恩。行了,過去的就別再提了。”一帆側過臉。
“好,我們不提過去,我們說說現在,說說將來。”歐逸辰輕輕蹙了一下鼻子,把那鼻腔裡的酸水揉回去,“一帆,寶寶現在越來越大了,她需要一個家,現在你未婚,我未娶,我們還……在一起吧,好嗎?”
一帆輕翹嘴角,和顏悅色,“逸辰,過去的就都過去了,其實當初就是因為我懷孕了,才想著嫁給你,對你,我沒有一點兒感覺,直至現在。”
一股心酸再次氾濫,歐逸辰強忍著傷心,他知道一帆不愛他,“但是,但是我們現在有孩子啊。”
“是啊,以前,我就是想著給孩子一個家,覺得我懷了你的孩子,就該和你在一起和合理,現在,三年了,寶寶也已經兩歲了,我發現沒有你,一樣可以。所以,我不會再和你在一起了。”
“可是……”
歐逸辰剛開口可是的話,就這時,一帆的手機響了,她歉意的朝歐逸辰點了一下頭,接起電話來,“小輝。”
當歐逸辰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頓時空白了。那兩個字從一帆嘴裡說出來,他簡直想死去算了,那兩個字,都成了他的死穴了,每每聽到,或者想到那兩個字,他都有生不如死的感覺。
也就因為那兩個字,他失望的離開,又不甘的回來,當知道她還單身,並沒有嫁給程輝,而且還生下了他的女兒,他多麼的激動啊。
小輝,這兩個字,曾經讓他墜入深淵,因為那份不甘心,那兩個字也給過他生存的動力,拼搏的動力,然而,此時,他再次從心愛的女人嘴裡聽到這兩個字,是那般的入墜萬丈深淵。
是的,他以為他們不再來往了,他以為他可以走進一帆的心了,他可以和任何一個男人競爭,然而他唯獨不想和那個叫小輝的男生搶了,因為他怕,怕他搶不過那個小男生,再一次以失敗告終。
一帆站起來走到視窗,“小輝,怎麼了?噢……好啊,什麼時候?我去接機,恩恩,恩…。恩,好,你也注意身體,好,好,再見。”
一帆壓了電話,和剛才相比,臉上顏色好看了很多,歐逸辰覺得兩腿發軟,原來她沒結婚還在等程輝,原來她還愛著程輝。
“逸辰,你說的我都明白,孩子是你的,我不隱瞞你,你想她什麼時候都可以來看她,但是我們之間將沒有可能。”一帆接了電話後心情好了起來,似乎話都想說了,她收拾著桌子上的檔案,對歐逸辰說:“你還有其他事嗎?”
“你要出去?”歐逸辰木訥的問。眼睜睜的看著她接電話前後的變化,眼睜睜看著,聽著她接電話那百轉千回柔和的聲音,
“恩,今天想早點兒回家了,工作永遠做不完,該勞逸結合一下。”
歐逸辰想:是因為剛剛程輝在電話裡說了讓她注意身體的話嗎?如果是別人的電話,歐逸辰覺得諷刺她,然而是程輝的,他不敢,因為,一帆會立刻將他趕出去的。
一帆已經走到歐逸辰身邊,手裡拿著小坤包,她,這是要走了。“要不……你也去我那,看看寶寶去吧。”
歐逸辰吞下一口口水,之前,她連她的門都不讓進,就因為程輝一個電話,她盡然邀請他去看寶寶了。
一帆說完沒理會歐逸辰,徑直朝前走去。
“一帆!你想給我的女兒找一個後爹!”歐逸辰突然叫了一聲。
一帆差不多走到門口了,他的話讓一帆站下來,一帆折回去,一本正經的說:“其事我真的沒想那麼多,不過小輝要回來了,也許我會考慮。”
“你!”歐逸辰氣得手在顫抖,“程輝!程輝!程輝就那麼好嗎?!你敢給我的女兒找後爹!我就要要回我的女兒!”
歐逸辰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明明這一說會惹得一帆生氣,但他的嫉妒心還是逼著他說了,接著,自己的臉就痛了。
“啪!”在歐逸辰的話後,一帆臉色頓變,抬手就給了歐逸辰一巴掌,鄭重其事的說:“讓你看寶寶,是我給你最大底線!如果你想亂來,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和我來奪寶寶吧!”
一帆轉身氣呼呼的朝外面走去。
“你就不想想寶寶以後會被小朋友欺負,說她是……”一帆已經出門了,歐逸辰沒有說完後話,使勁跺了一下腳,狠狠的叫道:“騰一帆!”
一帆毅然走了出去根本沒有聽他的廢話,在門口對秦祕書說:“叫保安請歐先生出去!還有,桌子上的花也扔掉,以後這兩人都別再放進來!”
這三年裡,就是一帆大著肚子的時候,都不泛各種優秀男人的追求,可是,一帆都沒有給對方機會,那些男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那朵帶刺的玫瑰,只能遠遠的聞著她散發的花香,卻無人敢接近。
就算是有時候一起出去嗨皮了,一帆縱然喝多了,都沒有男人敢對她無禮,最多隻能在暗地裡想入非非。因為,那些男人再怎麼優秀,都沒有一帆的那身好功夫,怕死怕傷的,都不敢靠近。
就這個馮公子,會來事,總是跟在一帆的身後像個小孩一樣。他是那些臭男人中唯一一個一帆准許來辦公室的男人,就這,馮公子也從來不敢在她跟前造次。可這回再也沒機會了吧?
“是。”秦祕書看著一帆黑色的臉,氣沖沖離去的背影,心慌意亂極了。
歐逸辰走出來的時候,秦祕書正拿起電話叫保安,看到他出來了,秦祕書趕緊放下電話,走到歐逸辰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歐總。”
歐逸辰低垂著頭,手捂著半邊臉輕輕的恩了一聲離開,他的臉上灼辣辣的,一來因為羞,而來因為一帆下手真是狠,他知道一帆的手腳功夫是了得的,全部得了她父親騰項南的真傳。
那丫雖然身材纖細柔軟,可是,動起手來,那絕對不留情,上次踢了他一腳後,他回去肚皮疼了好幾天呢。
這一巴掌,估計也在他臉上烙下五環了。這個女人,他惹不起,這個他知道,可他偏偏要去惹,還惹的人家去打他。
歐逸辰苦笑著,也心煩著,英挺的劍眉,黑亮的眼眸,卻那麼無神無精氣。
同一片蔚藍的天空下,一帆一邊開車,一邊抬眸朝車窗外望出去,藍天白雲,清澈的幾乎剛用山泉清洗過一般。
剛剛和歐逸辰發生的不愉快也隨著飄散的朵朵白雲散去一些。
——
夜,靜靜的,歐逸辰站在他公寓的窗下,看盡城市繁華,閃亮的霓虹不知疲倦的叫囂著,歐逸辰舉著一杯紅酒搖曳著,眼睛眯著,像近視眼在用力瞅著一個目標。
而此夜,一帆摟著她的寶寶,一夜好眠。
第二日早飯後,一帆要和寶寶道再見,可寶寶卻說:“要爸爸要爸爸。”
李嫂趕緊上前去抱寶寶,打圓場道:“一定是寶寶又想起少爺來了。”她擔心讓一帆知道歐逸辰每天偷著來的事情。
“噢。”一帆嘴角輕抬,和寶寶說了拜拜。
這時,一個傭人倒垃圾回來,大驚小怪的說:“夫人,不好了,外面站著兩個黑衣人,好像電視裡演的黑社會。”
“啊!”李嫂一聽抱緊了寶寶。
“別怕,那是我請來的。”一帆:“你們做什麼做什麼吧。”
一帆走了,李嫂顫顫兢兢的給歐逸辰打了電話,說一定是一帆知道了他來的事情,所以家裡派了保鏢來站崗了。
那頭的歐逸辰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掛了電話。
筆挺的西裝,潔白的襯衫,歐逸辰站在鏡子前,儼然一個尊貴的王者。
一帆公司裡,一帆和若干高層坐在會議室裡,等著和她合作的軟體公司的負責人。
一帆從來對時間要求非常嚴格,她從沒讓大家等過她,她也沒有等多任何人,然而一項守規矩的軟體公司的段總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去打電話!”一帆對身邊的助理說道。
“是。”助理應聲的同時,身子站了起來。
助理剛站起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歐逸辰矯健的步伐款款而來,他進了會議室,鷹般的厲眸看了一眼會場,然後帶著笑意,微微欠身,“對不起,路上有點兒堵車,讓大家久等了。”
全場鴉雀無聲,除了一帆,都像仰慕偶像一樣,仰慕和驚奇的看著高大的歐逸辰。而一帆則一臉平靜的將身子靠向椅背,似乎在等著歐逸辰下面的話。
歐逸辰抬起手腕看看錶,又輕挑劍眉,“也沒遲到多少,三分鐘而已。”歐逸辰一邊說著一邊坐在了一帆左手下第一個空位,那個每次和軟體公司開會時,段總坐的那個位置。
他坐定後,像一帆欠了一下身,“騰總,我來介紹一下我自己……”
“不用介紹了。”一帆果斷的截斷歐逸辰的話,“你坐在這裡,大家都能明白,你是軟體公司的幕後老闆。”一帆又看著在座的所有人問道:“這裡沒有不認識歐總的人吧?你們大多都是原來歐氏的人,即便新來的,也應該聽說過。好了,現在開會吧。”
歐逸辰沒想到這個女人盡然一臉無風波,還是那麼鎮定,好像死水一灘一般,他這好費勁的搬起一塊大石頭,盡然沒有濺起一絲水花來。
“不用開了。我來是解約的。”歐逸辰彈著他黑色西服的衣袖,儘管他的世界頂級名牌西裝上纖塵不染。
一帆看著他彈西服的手,嘴角彎起,譏諷的說:“我們都看得見,你穿著世界名牌的西服。”
“……”歐逸辰:放下胳膊,頓時覺得手都無處可放了,“誰讓你看了!”
一帆聳聳肩,身子向前,將手託在桌子上,看著歐逸辰,一臉的輕鬆,甚至在笑,“只是解約?其他沒有?或者,想把這裡重新換回歐氏的名字去。”
男人表情不變,同樣看著她,“送給你的,我就送了,也不能讓你白和我睡一覺,還給我生了那麼可愛的女兒。”
“挺大方的。”
歐逸辰朝一帆看去,只見她臉上毫無任何異樣,就像剛剛他的話說的是別人的事,無關她痛癢,其實,他來之前根本沒有打算說這些話,是一帆這種盛氣凌人的樣子讓他生氣了,他才冒出那樣一句話來的。此時他正後悔著那樣說了。
可歐逸辰就在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過分了的時候,也覺得全場都在注視著他們的時候,只聽見一帆卻一臉沉著的又說:“你一定就睡我過一個女人,也幸虧你就睡了我一個女人,要不然,你老子有多少個歐氏夠你敗的。”
歐逸辰連連吞嚥口水。聽說過騰家兩個女兒天王老爺都不怕,而且沒皮沒臉還刀槍不入,他和她也算一起共事過,可是,他卻沒有發現傳言原來是真的。
此時,會議室裡那些人已經站起來都往外走。
“大家都別走!”一帆站起來,給助理遞了一個眼色。助理按響手裡的電話,“您請過來吧。”
大家都一頭霧水的時候,門開了,進來的是本市最具影響力的律師——呂大狀。
“今天大家都在,我就把這事辦了。”
一帆示意助理給呂大狀請座。呂大狀謝過一帆坐了下來,攤開手上的檔案。聲音洪亮的說道:“騰一帆女士已經簽了轉讓一帆公司全部轉讓合同,一帆公司將由歐逸辰先生簽名後,全部歸於歐逸辰先生。”
“逸辰,你的我還給你了。這裡面有我爸投進來的錢,那是多少?我想你心裡有數,還有,我這三年投進來的心血,你也該有數,還有,這三年裡,歐氏發展成什麼樣子了,你的眼睛也不瞎,這些!我都給你,統統給你,就當我騰一帆嫖你所付的費用,以後出去別說你睡了我,而是,我,騰一帆嫖了你,你,歐家大少爺很值錢呢。”
一帆轉身瀟灑的朝外面走去,那話說的切,可是,臉上卻無一絲生氣,好像她就是那樣想的。
“騰一帆,要還,你連我的女兒還給我!”歐逸辰大喊一聲,他的臉色已經變了很多個色了。
一會議室的人,包括歐逸辰全部驚呆。
騰一帆,原來不是她什麼都不知道,而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從來不曾輸過,她也一直在耍著他玩、把他當猴子耍著。
然而,現在,他沒有為一帆把他當猴玩了而生氣,而是因為一帆生氣走了,不要他了,不要他的東西了,而他卻因此而擔心害怕了。
“歐先生,騰女士已經簽字,您一落筆,歐氏就又歸您了。”呂大狀把那沓厚厚的合同遞上去。
“籤個屁!”歐逸辰爆了粗口,將那沓檔案撕成粉碎扔的滿個會議室像在飄雪花。
大長腿一步,就是一米,歐逸辰追了出去。
這個女人,果然是軟硬不吃,這就是傳說中的騰一帆!一個天不怕地敢闖的女神仙!
歐逸辰的第二套方案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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