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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徒-----第二0二章 大足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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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二章 大足聚

如果按照安期當初的說法,唐厲現在應該是在關中,而不是巴郡並且,劉闞也想不出唐厲跑到秦家做門客的理由。

爵位?他有!錢帛?應該也不是這個原因。

雖然唐厲並不像審食其或者劉闞那樣身家豐厚,但身上卻不會少了錢帛。

再說了,審食其如今就在巴郡,如果唐厲真的是沒有錢了,只需要往江陽走一趟,十幾鎰金餅不成問題。

可他為什麼會留在江州做門客呢?劉闞和唐厲相知數年,在最初的一段時間裡,幾乎是天天在一起。

所以,他相信自己絕不會認錯。

如果真的是唐厲,那想必是有什麼事情讓他不得不留在江州。

當天晚上,秦曼設宴款待劉闞。

不過參加酒宴的人並不多,聊聊數人,而且大都是秦曼的親信。

秦家的其他房全都沒有出現……秦曼解釋說:這只是小宴。

等到秦清回來之後,一定會重新宴請劉闞。

到那個時候,秦家各房都會出席。

而今天的酒宴,只是秦曼以私人名義宴請。

大戶人家的規矩,還真的是夠多!“曼小姐,你二叔他們不在嗎?”在酒宴中,劉闞似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句。

秦曼笑了笑,“哦,蒙叔如今在閬中,棘叔大部分時間是在成都,主要是和氐人打交道。

如果沒有特殊的事情,或者是奉祖母之名,他們很少回來。

至於二叔,如今也不在田莊。

年中時,大巴山一帶的土著巴人有點不太平靜。

二叔對那裡比較熟悉,所以奉祖母之名前去檢視。

算算日子的話,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這段時間,沒聽人提起過大巴山的事情,想必應該是解決了吧。”

“原來如此!”劉闞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

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詢問。

畢竟這都是秦家內部的事情,他現如今一個外人。

也不好問的太多。

這一頓酒,吃的非常輕鬆。

下了一天地小雨,在入夜之後就停了。

烏雲散去。

夜幕中漂浮幾抹淡如輕紗般的雲,讓皎潔的月光,更顯朦朧之色。

繁星一閃一閃。

預示著明天將會是一個陽光明媚地好天氣。

“曼小姐……”“恩?”月光如洗,襯得秦曼嬌靨白皙。

許是飲了兩杯酒的關係。

那白裡透著一抹嫣紅,更顯出嬌柔嫵媚之氣。

劉闞遲疑了一下,輕聲問道:“我今天聽巴文說,你家的門客,似乎還有區別?”“區別?”秦曼先是一怔。

旋即笑道:“你是說二叔門下地食客吧……其實我家中的食客,大都是二叔門下。

祖母性情比較清淡,對養士並不熱情。

只是經不住二叔的勸說,所以才開門養士。

這些食客大都是歸二叔管理。

祖母很少插手這方面地事情,除非是巴蜀巫盟的人,一般都理睬。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如今地模樣。

不過這兩年,祖母似乎是想要整頓門下的食客,比之兩年前。

人數已減少許多。”

真的是想要整頓嗎?劉闞微微一蹙眉。

不由得心生疑慮。

看得出來,秦清似乎是想要把秦曼當成繼承人來培養。

可是家中有這麼多食客。

卻聽從於秦曼的二叔秦枳。

將來等到秦曼掌權的時候,這些食客……看起來,秦清也覺察到了不妥。

這是要為秦曼清除障礙吧!劉闞在心中暗自琢磨。

可這些話,決不可能說出來。

聽秦曼地語氣,似乎挺尊敬秦枳。

這時候若是說出來,只能是平白被當做小人。

再說了,就算秦曼聽他的話,這事情又該怎麼開難不成告訴秦曼:你小心你二叔!想必秦清已經有了打算,也就不需要他再去操心。

“曼小姐,既然清老還需要些時日才能回來,我想這兩天去江陽一趟。

和其哥他們也有日子沒見了,頗有些掛念。

老灌的家人也在江陽,臨來的時候,他還託我去看望一下。

清老回來之後,我怕是沒有時間……不如先去一趟江陽,把事情處理妥當了,再回來等候清老。”

秀氣的蛾眉一挑。

秦曼想了想,“也好!祖母回來,想必還需要一段時間。

你去江陽倒也不會耽擱什麼,只不過我無法陪你一同前往。

家中還需照應,等過些日子二叔回來,我再去江陽找你也不遲。”

這大戶人家,的確是瑣事繁多。

劉闞倒也能理解,於是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在江陽恭候就是!”酒宴到戌時才算結束,秦曼熏熏然,也有了一絲醉意。

自有貼身的丫鬟攙扶著她回了房間。

巴文則領著劉闞等人,也回了住處。

蒯徹等人都睡了。

可是劉闞卻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一會兒是唐厲的影子,一會兒又是秦家目前地狀況。

秦曼地那個二叔啊……恐怕也不會是秦曼所形容的那麼簡單。

性情豪爽,為人魯直?如果真地是如此,秦清有為什麼要清理門客呢?也許只是偶然,但如果是秦清看出了什麼,所以才下手清理秦枳的門客……那這裡面的貓膩可就多了。

當然了,劉闞倒也不怎麼擔心。

就算那個秦枳很有才,可只要秦清在一日,秦枳怕也不可能鬧出什麼花樣來。

如果連自己的兒子都搞不定,秦清又怎能有如此大的家業?可是,唐厲為什麼會在這裡?劉闞真的很好奇!但除非是唐厲主動登門,劉闞沒辦法和唐厲取得聯絡。

因為他現在是秦家的客人,目標過於明顯。

主動去找唐厲的話,萬一壞了唐厲的事情,豈不麻煩?劉闞可以肯定的是,唐厲已經知道他在秦家的訊息。

之所以在酒宴上向秦曼提出去江陽地事情,劉闞也是希望唐厲能夠儘快的和他取得聯絡。

原本以為是一趟輕鬆的旅程。

沒想到……劉闞想到這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篤篤篤!似乎有人在敲窗櫺子。

劉闞驀地驚醒過來,翻身坐起。

低聲道了一句:“誰!”窗外沒有人出聲,只見有人捅破了窗紙,然後扔進來一塊白絹。

劉闞連忙走過去。

撿起白絹。

然後推開窗子,就見一個人影在後院角門處一閃,旋即消失地無影無蹤。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

卻並不妨礙劉闞認出那人的身份。

應該是唐厲的那個貼身老僕。

劉闞立刻點上燭火,拿著白絹湊過去。

上面寫著辰時大足聚見六個隸書。

只一下子,劉闞就認出這是唐厲地筆跡。

不為別的,整個大秦治下,會寫隸書的人,絕不能超過八人。

程邈劉闞。

這固然不必說。

蒯徹曹參學過一段時間,司馬喜、戚姬隨程邈讀書,也應該能掌握。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唐厲能書寫隸書,甚至包括呂陳平等人,也只是知道,卻不會書寫。

現如今在秦家,除了劉闞蒯徹之外,也就只可能是唐厲了。

大足聚。

是一個地名。

劉闞收起白絹。

從書架上翻出了一張地圖,很快就找到了大足聚地位置。

就在江州城西南二十五里處。

看起來,唐厲果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訊息,約在明日相見。

也好,既然聯絡上了,也就不用再費心思了。

劉闞鬆了口氣,吹熄了燭火,躺在榻上,很快地就睡著了。

第二天,劉闞早早的起床。

秦曼起的更早,兩人在一起先用過了早餐,劉闞就提出告辭。

不過,他並沒有把人全部帶走。

只帶上了蒯徹和五十名樓煩騎軍,林和剩下的二百多名騎軍,則留在了秦家田莊上。

說不上是什麼原因。

一來劉闞不是去打仗,探望審食其等人,也無需帶上所有的兵馬前往。

其二呢,劉闞有一種預感,也許秦曼能用得上這些騎軍。

至於怎麼用?為何用?劉闞也說不清楚。

私下裡,交代了林一番。

劉闞道別了秦曼,帶著蒯徹離開了秦家田莊。

這巴郡地天氣,當真是變化莫測。

昨夜感覺應是晴空萬里,可是一大早,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劉闞認清楚了方向,打馬揚鞭,在小雨中急行。

大約將到辰時,一行人被一條大河阻攔住了去路。

河水湍急,打著旋兒,朝著江水方向奔湧。

“按照地圖所標示,這裡應該就是大足聚了吧!”劉闞勒住了馬,疑惑的向四處張望。

這裡,人煙稀少,不過依稀能看見,遠處村廓的輪廓。

要想去江陽,就只能渡河。

河面上並沒有橋樑,只見在不遠處,有一艘小船正漂浮在河面上。

船並不大,一次可以承載五匹馬、五個人。

蒯徹輕聲道:“走的時候,我問過巴文。

去江陽,只有透過大足聚渡口。

都尉,看樣子咱們要乘船了。”

“喚那船家過來!”劉闞計算了一下,五十個人渡河,只怕要十幾趟才行,至少要花費大半天的時間。

怪不得江州距離江陽並不遠,可是巴文卻說來回需要五六天的時間。

劉闞想到這裡,跳下馬來。

這時候,船伕也走到了劉闞的跟前。

“客官,這水名為大足水,來回一趟需要半個時辰。

如果只是載人,小老兒這船上可載二十人,一個客人兩大錢……不過若是載馬渡河的話,一匹馬需六大錢。

而且這往來需算作兩趟。”

這船家倒是個打算精細地人,劉闞也沒有和他還價。

“那速速準備,天黑之前,需全部渡河。”

劉闞一邊說著,目光卻掃過了周圍。

沒有看見唐厲地影子……難道說,這傢伙被發現了嗎?“客官,現如今船上已經有兩個客人了。”

船伕說:“所以這第一趟過去,只能載四人四馬。”

船上有兩個人?劉闞心中一動,眼珠子一轉,立刻對蒯徹說:“老蒯,我先帶人渡河,你在這裡安排,最後一批渡河。”

說完,他牽著赤兔馬,就登上了渡船。

有三名騎士,牽著三匹馬隨同劉闞也一起上船。

上船之後,劉闞打了一個手勢,三名騎士立刻明白了劉闞的意思,藉口看護馬匹,就站在甲板上。

而劉闞,則挑艙簾,走進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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