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周霧喜笑顏開:“謝謝,這樣我就可以交差了。”
坐在電梯機房上的鄭嶼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緊密聊天,完全找不到時機插話,在涼風中瑟瑟發抖。
喂,你們能不能先把我救下去再聊天啊?
周霧從腰側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紅布,一手捏住布角,輕巧旋開,布面鮮紅如新染,上方畫著金色的伏魔咒印,咒印正閃著微弱的金色光芒。
這紅布旋開以後,困魔瓶在白澤手中不住震顫,發出嗡嗡的鳴聲,白澤剛鬆開手,它就被紅布兜住了。
周霧收住紅布的四角,在空中甩了兩下,伏魔咒印的金色光芒暴漲,困魔瓶馬上安靜如雞,他把困魔瓶握在手中,掀開紅布,開啟瓶塞,兩指一動,捏出一個黑色的雪人公仔吊墜,在楊望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好在楊望還是捧場的,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說道:“它居然變得那麼可愛,簡直跟魔法一樣。”
周霧朝她眨了眨眼睛,笑道:“這是為你表演的,獨一無二的魔法。”
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均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了眼,氣氛一下變得有些微妙。
這時,上方忽然傳來一句微弱的呼喚聲:“那個…那個…”
三人聞言抬頭看去,只見鄭嶼抱著雙臂,吸了吸鼻涕,弱弱地問道:“可以把我先弄下去嗎?”
白澤扶額,這才想起這個被自己隨手放在電梯機房上的小可憐,一躍而起,利落的把鄭嶼拎了下來。
周霧看著鄭嶼可憐巴巴的樣子笑得花枝亂顫,誇張的鼓了鼓掌,說道:“我宣佈,伏魔小分隊再次組合完畢!”
楊望掩嘴輕笑,也配合的問道:“請問周長官,是時候收隊了嗎?我請大家吃宵夜。”
周霧聽到“宵夜”兩個字就開始饞了,不過他還是理智的搖了搖頭,說道:“任務還沒完成,還有些首尾要處理。”
楊望一笑,脫口而出:“什麼首尾呀,難道這裡還有鬼嗎?”
周霧刻意壓低聲音,幽幽道:“你沒覺得背後有點兒發涼,陰森森的嗎?”
他這麼一說,楊望真的感到背部涼颼颼的,就像有一部敞開的冰箱正抵著背部呼氣一樣,楊望抱緊手臂,柳眉倒豎,嗔道:“你別誆我,你明明把鬼給收了。”
周霧抬手指向她身後,一臉無辜道:
“我沒騙你,是真的有兩隻阿飄貼在你背後呢。兩個新死鬼,都開了瓢,腦漿快滴到你肩上了。”
楊望臉色一白,心快要跳出胸腔,尖叫著撲到楊望身旁,緊緊抱著他的手臂,喊道:“阿飄不要跟著我!”
周霧偷偷翹起脣角,朝飄在半空的兩道鬼魂用口型說道:“謝謝兩位小老弟,有空給你們燒紙!”
不過他說得沒錯,雖然殺身餓鬼已經被收服,但那些囚禁著冤魂的畫咒沒有消散,縈繞在美術館周圍的血氣也沒有消失。 “哥們兒,你不覺得這裡有蹊蹺麼?這裡掛的都是新畫,怎麼會成祟?”周霧蹙著眉頭,和白澤說,“而且這裡的磁場很亂,就像被人刻意改過一樣,我猜測在館內的某一處地方,被人設下了法陣。”
白澤點頭表示贊同,沉吟片刻後說道:“不如這樣,我們分頭行動,一方去找改畫成祟的法陣,另一方去破壞殺身餓鬼之前設下的禁魂畫咒。”
“如此甚好!”周霧說,“我帶楊小姐去找法陣吧,這個我很擅長。”
“那先告辭了,等會兒門口見。”白澤說罷,摟住鄭嶼的肩膀,縱身跳下樓頂。
楊望被他乾脆的動作嚇了一跳,不安道:“這麼高,他不會有事吧?”
周霧看向方才白澤消失的地方,語氣帶了幾分欣羨:“放心,他很強的,我們也快走吧。”
白澤帶著鄭嶼闖過重重黑霧,瀟灑落地,鄭嶼跟著他又做了一次空中飛人,一臉的興奮。
美術館門前的花崗岩廣場上,有五道用粉筆勾畫出的屍體形狀,在這五個位置上,正顯現著殺身餓鬼畫下的怨力符咒。
它們皆閃爍著一股暗紅的幽芒,血液裡藏著密密麻麻的血蟲,正在蠕動著。
在投影幕上看時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五幅血畫湊在一起,錯落有致,白澤才發現它們是連在一起的半卷殘畫,看這篇幅,大概才完成了五分之一。
白澤讓鄭嶼退後一步,丟擲五張安魂符咒,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五張符咒在半空中化作鳥形的黃色光霧,鑽進畫咒的正中心,觸底的那一刻,碎成無數的小火星,瞬間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血蟲橫掃一空。
失去血蟲的畫咒像一張張輕飄飄的剪紙,飛上半空中,化作雲煙。
徘徊在美術館附近的幾道冤魂飄到白澤面前,排成一列,朝他深深鞠躬,它們發出一聲聲輕鬆的喟嘆,臉上帶著釋然的微笑,身體漸漸融入風霧中,真正告別了這一世。
不多時,三樓的休憩陽臺處探出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形,呼喚道:“小徒弟,上三樓陽臺,為師找到法陣了!”
這個休憩陽臺面積很大,種著一片觀賞草坪和許多灌木,還有一小片水景。
白澤到達時,周霧手上拿著一個羅盤,挽著褲腳在水景之中行走,楊望則一臉緊張的站在池邊。
那水景是個方形,貼著青白相間的小瓷磚,居中立著兩個胖乎乎的**小天使,水量很淺,只沒過他的膝蓋。
當週霧靠近那兩隻小天使時,忽然之間變了天,天空變得昏暗無比,無數道閃電在空中穿行,像張牙舞爪的惡龍,方圓幾里的人工燈剎那間全熄滅了,站在高處看時,這一塊地方就像被魔鬼拽離了人間。
兩道黑氣從小天使的胸口處射出,如兩柄黑色的匕首,倏然射向周霧,周霧敏捷地一矮身,堪堪避過。
那黑氣卻沒有罷休,化作兩隻黑鳥,撲騰著翅膀盤旋一圈,再次發出猛烈攻擊。
白澤丟擲兩顆火球,準確無比的擊在黑鳥身上,火焰霎時把兩道黑氣吞噬殆盡,變得更加熱烈。
頭頂上的烏雲越來越多,風也越來越強烈,豆大的雨點直接往眾人的臉上招呼,這些雨豆漸漸連成線,愈下愈大,很快便打溼了眾人的衣衫。
水景池忽然劇烈晃動,掀起一浪浪波瀾,雕塑底下冒出腐爛膿血,染紅了清澈的池水。
周霧連忙把羅盤揣回褲子的側兜裡,跑出水池外面,那些膿血越來越多,源源不斷的往外湧動,隨即逆流而上,圍成一個弧形血牆。
周霧皺著眉頭,彈出一顆黃豆,豆子碰上血牆後,剎那間被膿血腐蝕,溶成一滴漆黑的**。